拍完照片，姜凱突然伸出手指，一個一個點過去：「茜茜、藝宣、品顏、胡哥、彭哥....你們五個，全都笑了。」
五個人同時抬起頭看著他，安藝宣眯起眼睛，惡狠狠地盯著姜凱，眼神里滿是危險的光芒。
「姜大少，你這是什麼意思？」
被安藝宣威脅，姜凱也沒有惱，臉上的笑容無辜而燦爛，雙手一攤：「之前可是說好了，誰笑，誰請全組宵夜，你們五個，全都笑了。所以，你們應該懂我的意思。」
劉品顏第一個不服，出聲反駁道：「姜凱！我都看到了！你剛才也笑了！」
聞言，姜凱面不紅心不跳地開始耍賴：「我是導演，導演的笑不算笑。」
「誰定的規矩？！」
所有人異口同聲。
「我定的。」
「太過分了！」
劉品顏脫下腳上的道具鞋就要往姜凱身上扔，被彭玉晏眼明手快地攔住了。
彭玉晏一遍拉著，一遍安撫：「冷靜冷靜！現在人多，別讓別人看笑話！就是要報復，也要等人都走了再下手，到時候我幫你按住他！」
「這麼做是不是太明顯了，這樣，等會拍他的戲份的時候，我把假道具換成真的！」
「這樣不太好吧，最好是在道具上加點料！」
看著越說越起勁的兩人，姜凱連忙打斷：「停，停，兩位，你們如此明目張胆的搞事，當我不存在嗎？」
「你是誰？我認識你嗎？」
「大小姐，我錯了，饒了我吧！」
「饒了你有不是不行，看你表現了。」
「好，晚上我請你們吃大餐！」
「這還差不多。」
安撫好了劉品顏，姜凱的目光狀若無意地掃過不遠處的劉奕霏，此刻，陽光從她背後灑下來，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溫暖的光暈里。
劉奕霏好像是感受到了什麼一般，突然轉過頭來，正好對上姜凱的目光。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姜凱沒有移開，劉奕霏也沒有。
大概過了兩秒鐘，也可能是三秒，就在這時，導演李國利拍了拍手，大聲喊道：「姜凱，劉奕霏，趕緊去化妝，下一場是你們的對手戲！」
就這樣，兩個人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分別走向自己的化妝間。
這場對手戲，姜凱可是很期待的。
在《仙劍》中，姜凱飾演的是獨孤劍聖的青年時代，劉奕霏飾演的是林青兒的少女時代。
最開始，姜凱以為蔡怡濃會給姜凱安排一個暗戀趙靈兒的角色，沒想到，蔡怡濃這麼會來事兒，竟然給姜凱這麼一個驚喜。
接下來要拍的戲份是獨孤劍聖和林青兒婚禮這場戲，這場戲，李國利只給了兩個字的方向：極美，極痛。
極美是視覺，滿堂紅燭、鳳冠霞帔、兩個仙人似的少年人並肩而立，每一個畫面都要美到能讓觀眾截圖當壁紙。
極痛是內核，這場婚禮是獨孤劍聖得道前的最後一劫，也是林青兒從少女情夢走向大地之母的轉折點。要美到極致，也要痛到極致。
化妝間裡，姜凱閉著眼睛讓造型師在他臉上塗抹，腦海里反反覆覆地過著劍聖這個人物。
他前世看《仙劍》的時候，對劍聖的印象只有兩個字，無情。
一個為了得道可以拋下新婚妻子的男人，不是無情是什麼？
但現在輪到他來演了，他才發現這兩個字太輕了，輕到根本撐不起這個人物。
不是無情，是斬斷。一個能斬斷自己執念的人，不是因為他沒有執念，恰恰是因為他的執念比誰都深。
造型師已經完成了大半，長發束起，劍眉入鬢，姜凱睜開眼睛，看著鏡子裡正在被戴上發冠的自己，鏡子裡的臉還是那張臉，但氣質完全變了，給人一種超出年齡的沉靜和克制，看上去像一柄被收在鞘中的古劍。
服裝組遞過來一套白色暗紋的廣袖長袍，料子很重，穿在身上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這份重量往下墜了一截。
姜凱對著鏡子整了整領口，忽然想到一個細節，劇本里寫劍聖在婚禮當夜離開，那他走進喜堂的時候，心裡應該已經做好了決定。
這意味著，從婚禮開始的那一刻起，他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告別的意味。
姜凱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裡的自己點了點頭。
出了化妝間，他迎面撞上了正在被服裝師和化妝師團團圍住的劉奕霏。
她已經穿上了林青兒的婚服，正紅色的蜀錦嫁衣，金線繡成的鳳凰從裙擺一路盤旋到腰間，鳳冠上垂下的流蘇在額前輕輕晃動。
化妝師正彎著腰給她補腮紅，服裝師蹲在地上調整裙擺的褶皺，旁邊還有兩個助理舉著反光板和遮光板在她臉上測光線。
姜凱站在人群外圍，沒有出聲。
劉奕霏微微側過頭，從滿頭的珠翠和流蘇之間看到了他。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目光在他那身白色長袍上停了片刻，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看向別處。
這場戲，她早就知道，對此，她心底說不出什麼感覺，倒是劉曉麗對此反應很大，跟蔡怡濃那邊溝通了好久，最終只能同意這場戲。
今天原本是沒有這場戲的，但看到劉小麗有事兒離開，李國利就臨時把這場戲給拿出來拍，避免劉小麗搞么蛾子。
姜凱和劉奕霏都化好妝後，李國利將兩個人給叫到身邊，開始講戲。
「這場戲，我不給你們規定太多動作和走位，我就說一件事，劍聖的悲劇不在於他離開了林青兒，而在於他愛她。
如果不愛，離開就沒有任何痛苦，也就沒有任何修道的意義。
正是因為愛，所以離開才痛，因為痛，所以放下才有重量。
這場戲，我要你們演出那種深情但克制的感覺，要讓觀眾覺得，他們只要再往前一步，就可以幸福了。但這一步，永遠邁不出去。」
講完這番話，李國利拍了拍姜凱的肩膀：「劍聖的痛，交給你的眼神。」
說完，他轉向劉奕霏，語氣更輕了些：「青兒的痛，交給你看向他背影的那一眼。」
見兩個人都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李國利就不再廢話，轉身走向監視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