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陸青辭醒過來時，衛雲岫已經沒了身影。
昨晚當然沒有發生什麼不該發生的事。
嚴格來說，陸青辭還只是表白，但衛雲岫又沒有回應，兩人還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男女朋友。
以衛雲岫的臉皮，也不可能現在真讓陸青辭做什麼。
當然，以衛雲岫的表現來看，她回不回應陸青辭已經沒什麼區別了。
由於剛起床意識還不是很清醒，陸青辭起身坐在床沿上打算緩一會兒。
此時他的表情略顯奇怪。
兩人畢竟昨晚睡在同一張床上，雖然沒有什麼特別的旖旎，可陸青辭記得自己睡覺是不太老實的，也不知道有沒有碰到大西瓜……
陸青辭起身出門洗漱後，站在另一間廂房前陷入沉思。
要不要將這間房收拾出來？
不然下次有客人來都沒地方睡。
思索片刻，陸青辭還是決定不收拾。
他在長寧城都沒幾個認識的人，現在唯一有可能在他這兒留宿的就只有衛大家，在陸青辭眼中，衛雲岫顯然不是客人。
她在這裡留宿，自然是跟他一塊睡，方便梳理經脈嘛。
陸青辭想出一個理由，就拍拍手，出門去買早餐去了。
————
永初十八年，九月初三。
黃道吉日。
距離紫薇學宮考核，已經過去整整一日。
後天也就是九月初五，便是紫薇學宮這一批學子正式進入學宮的日子。
陸青辭吃完早餐後，又買了兩個熱包子和豆漿打包，走在雲錦街，一邊思索。
他打算去找孟茯苓去問問關於陸絕的線索——原本他是打算問衛雲岫的，但昨天她整出一記直球，讓他把這個事給忘了。
不過等進入紫薇學宮，和衛雲岫相處的時間肯定不少，倒不急於一時。
去問問孟茯苓也是一樣。
靖玄司衙門就在雲錦街最盡頭。
幾次接觸下來，靖玄司的官差已經和陸青辭混的很熟了。
門口的旗衛得知陸青辭來意，二話不說就進去通報。
片刻之後。
身穿淡青色曲裾裙，氣質明媚容貌出眾的靖玄司黑旗令孟茯苓便從衙門裡走了出來。
今日孟女俠倒沒束高馬尾，而是盤了髻，用一枝銀簪橫貫，同樣顯得乾淨利落。
「陸公子！」
見到陸青辭的瞬間，孟茯苓臉上自然而然浮現出一絲笑意。
陸青辭微微頷首，隨後將打包好的素包子和豆漿遞給孟茯苓：「不知你吃了早食沒有，路上順便買了一點。」
孟茯苓微微一怔，耳根有些溫熱。
她的確是還沒來得及吃早餐，不過……
孟茯苓下意識瞥了一眼門口站崗的旗衛，然後順勢從陸青辭手裡接過包子，鎮定的道：「多謝陸公子……我們邊走邊說吧。」
孟茯苓說完，便邁開腳步朝外面走去。
陸青辭點點頭，緊跟著在孟茯苓旁邊。
「陸公子今日怎麼這麼早過來找我？」
陸青辭微笑道，「昨日我到參加紫薇學宮的考核，應是過了，過來跟你說一聲。」
孟茯苓小口吃著陸青辭買的包子，恍然的點點頭。
怪不得昨天一天沒見到陸青辭，原來是參加紫薇學宮的考核去了。
她自認識陸青辭開始，見他臉色蒼白毫無血色，又像是很缺錢的樣子，便猜測他的身體可能不太好，進入紫薇學宮或許是想學丹道或乾脆是想求丹問藥。
現在得知陸青辭即將去紫薇學宮，倒不覺得意外，更是證實了她的猜測。
就是陸青辭不願加入靖玄司，令她很是遺憾。
「對了，昨天我還在學宮門口見到了林家小姐，她似乎也去參加考核了。」
聞言，孟茯苓頓下腳步，神情莫名低落。
她當然也能想到林小姐去參加紫薇學宮考核的原因。
可絕恨道魔修完全沒一點線索，讓孟茯苓不禁有些挫敗感。
陸青辭微微一嘆，拍拍孟茯苓肩膀：「孟女俠，魔道之人行事肆無忌憚，本就令人防不勝防。
再說那是李計嶼的錯，林小姐去紫薇學宮修行，想去復仇，是她自己的選擇。」
「可是，如果林府沒出事，如果我能抓住絕恨道魔修，林小姐就不需要走上這條路。」
一個出生富貴的大小姐，本應該衣食無虞，何至於走上這條不歸路呢？
陸青辭神色很認真：「孟女俠，我只問你，你的劍能護住天下所有人嗎？」
護住天下人？
孟茯苓愣了愣，搖搖頭，茫然道：「不能。」
「既然你知道不能護住天下人，那為何你要將一切的事情都歸到自己身上呢？」
陸青辭有個很好的優點，那就是從不內耗自己。
「孟女俠，人力終有窮盡，我的建議是，你只需……問心無愧即可。」
「問心無愧嗎？」
孟茯苓抬起頭，先前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神情異常堅定：
「陸公子，你說的對，人力有窮，世有憾事。
但我身為長寧城靖玄司的黑旗令，我做不到護住天下蒼生，那我就要護住這一城！！
這一城所有的邪魔外道我都不會放過，所有持強凌弱，為禍百姓的不平事我都會負責到底！！
如此便是問心無愧！」
「多謝陸公子！！」
孟茯苓說完，頓時神清氣爽了許多。
陸青辭：「……」
等會兒，我是這個意思嗎？？
我不是讓你看開一點，佛系一點的嗎？？！！
看著突然變得神采奕奕的孟茯苓，陸青辭這下反倒茫然了。
孟茯苓微微蹙眉，覺得兩個包子吃不完，想了想，又將其中一個包子遞到陸青辭身前。
陸青辭下意識的從孟茯苓手裡接過包子。
算了，就這樣吧。
陸青辭微微一嘆，想起正事，便向她詢問陸絕的事。
孟茯苓抿了口豆漿，略一思索，道：「我只知道陸絕是二十年前活躍在北齊江湖的『刀聖』，一時風頭無兩，不過很快就銷聲匿跡。
至於陸絕其他的消息，靖玄司好像也沒有了，嗯，等我回去查查。」
二十年前？
陸青辭陷入沉思，時間倒也對的上，如此說來陸絕真有可能是他父親？
陸青辭想著，一邊將包子塞進嘴裡。
他是吃過早餐的，不過再來一個包子倒也吃得下。
只是由於心裡想著事，吃的過急一不小心就噎著了，連忙咳嗽了好幾聲。
這時孟茯苓忽然將一杯豆漿遞到他面前。
陸青辭道謝一聲，下意識的接過豆漿喝了幾口，才感覺好受了些。
也就在這時他表情一僵，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這杯豆漿是孟茯苓喝過的！
嘶，他這不是和孟女俠間接接吻了嗎？
孟茯苓臉頰泛紅，強裝鎮定的詢問陸青辭：「陸公子為何會突然詢問陸絕的事？」
陸青辭此時也不好將豆漿再還給孟茯苓，臉色微有些尷尬。
見她詢問，便隱去了蕭昉的事，簡略提了下自己身世，並推測陸絕很可能是自己父親。
孟茯苓安靜聽完，隨後若有所思的道：「陸公子，關於陸絕還有一條不知是真是假的傳聞，據傳他和上一任『寧王』交情匪淺，似乎是結拜兄弟。」
陸青辭聞言表情一怔。
因為他那個素未謀面的未婚妻，就是現任的寧王！！！
也是大寧王朝唯一的女性親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