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辭畢竟是在大寧王朝長大的。
他對大寧這段歷史還是或多或少有些了解。
大寧前身是一個叫大魏的王朝。
大魏國祚約二百九十餘年,甲子前已是氣數已盡,大廈將傾的地步。
具體說就是天災人禍不斷、百姓流離失所,天下群雄紛紛揭竿而起,逐鹿中原。
最後大寧太祖取而代之,建立了如今的大寧王朝。
太祖皇帝原本是前朝的上柱國公,家世地位顯赫,位極人臣。
但平定天下的過程中,戰功最顯赫當屬太祖的胞弟,可以說大半個大寧都是他打下來的。
於是大寧立國之後,太祖將他的胞弟封為寧王,世襲罔替。
以國號封王,足可見這位「寧王」的含金量了。
不過寧王府的下場並不太好。
陸青辭也不知道裡面有沒有陰謀論。
總之開國後不久,寧王就沒了兵權。
老來得子,開國二十年後才誕下唯一世子,即前任寧王。
有了繼承人後,沒幾年老寧王就撒手人寰了。
約莫二十年前,前任寧王也下線了,而且他膝下無子,僅有一女。
於是這位獨女承襲爵位,成了現任寧王,也就是陸青辭的便宜未婚妻。
師姑留下的婚約還在他乾坤戒中。
陸青辭一直沒明白,他不過是一個在小道觀長大的孤兒,怎麼會有一個背景這麼大的未婚妻?
現在聽孟茯苓說起陸絕和前任寧王可能的關係,頓時恍然。
所以陸絕是自己父親的可能性很大,否則沒法解釋自己的未婚妻是寧王。
那現在問題又來了。
當年發生了什麼事?
如果陸絕是自己父親,那自己的母親呢?
陸青辭記得清楚,師姑當年說的是,要自己給父母報仇。
自己是早產導致的先天有虧,從這點看,母親的死應該也不正常。
陸青辭微微一嘆,這槽點滿滿的身世啊!
「陸公子,怎麼了?」
見陸青辭沉默,孟茯苓關心的問道。
「沒什麼。」
陸青辭收斂思緒,倒是沒說自己未婚妻是寧王。
他望向孟茯苓,正色道:「若是還有陸絕的消息,還請孟女俠告訴我,嗯,還有黑榜上的那些魔修,若發現他們下落,孟女俠可別忘了帶上我。」
孟茯苓聞言,柔和的點點頭。
卻是打算回去後,第一時間去翻閱當年的卷宗。
只是二十年前的事太過久遠,真要說起來,她那時候都未出生。
而靖玄司畢竟才成立兩年,陸絕又是活躍在北齊江湖,能否找到線索她也沒底。
實在不行只能回去問家裡和師門的長輩了。
事關陸公子的身世,她自然會不遺餘力的幫忙。
——————
接下來數日,長寧城處在一種略顯詭異的風平浪靜之中。
沒有魔修作亂,也沒有俠以武亂禁的事發生,一如從前那般承平日久,海清河晏。
只不過陸青辭總感覺是山雨欲來的前奏。
九月初五這日,陸青辭也順利進入紫薇學宮。
紫薇學宮位於長寧城深處。
氣勢巍峨,占地面積頗大,學宮內重重恢弘殿宇錯落林立,鱗次櫛比,和一個小型宮殿也沒啥區別。
後側連著幽深後山,大小院落分布,更是靈氣充沛,是個絕佳修行的之地。
陸青辭估計,目前整個紫薇學宮約莫有將近五六千人的學子,夫子則有數百人。
陸青辭是衛雲岫的人,入學後一直跟著衛雲岫在「丹霞殿」學習丹道。
如前面所說,丹道是個很費時費力的職業。
要想丹道有成,不僅要求煉丹天賦,還要熟記各種煉丹藥材、耗費大量時間和資源去練手,相當熬人。
是以陸青辭對丹道興致缺缺。
不過為了衛雲岫面子過得去,他還是接觸上了丹道。
當然從一方面來說,丹師的確是個很賺錢的職業。
其餘更多時間是在構建「十二月令劍」,算上一開始的「首陽」,如今已經整整有了六劍,算是小有成果。
當然這段時間也不是一直沒有糟心事。
學宮內有不少修行者。
由於他是人榜「潛龍」,而人榜又是誰都能買的東西——雖然人榜上的畫像不太對,但名字總是一樣的,稍加接觸便能確認他的身份。
這就導致他一入學後就在學宮內聲名遠揚。
有不少學子還特意跑過來丹霞殿看他,跟看什麼珍惜動物似的,弄的他相當無語。
而且不止是學子,有一男一女兩個七境修為的夫子還專程過來丹霞殿挖人,言辭鑿鑿的說想要收他為徒,對他傾囊相授云云,總之好一頓畫餅。
當然結果是兩位被衛雲岫粗暴的轟出丹霞殿,並貼出告示,標明此二人不得步入丹霞殿。
不過好在時間久了,大概也是覺得陸青辭雖是「潛龍」,但也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除了樣貌帥點,也沒什麼特殊之處。
因此之後過來看珍稀動物的人便少了很多。
而這期間,陸青辭也見過林玉若幾次。
果不其然她去的是修行一脈,短短几日周身已經隱隱有了靈氣波動。
陸青辭推測她大概十天半月後便能步入第一境觀微境。
觀微境是修行之始。
這一步需感知天地靈氣,引氣入體,滌盪凡塵。
真正天賦異稟者,踏入觀微或只需半日。
但觀微只是起始,從此境到第二境周行,又需要水磨功夫,往往數年之久。
陸青辭同情對方遭遇。
若是有朝一日遇見絕恨道魔修和李計嶼之時,定會為她討個公道。
其餘則真的是愛莫能助。
值得一提的是,紫薇學宮並不強求學子一定要在學宮內住宿,這一點倒是很人性化。
為圖方便,陸青辭自然是依舊住在翠水巷的。
衛雲岫也一樣,雖然她在學宮內有房間,但晚上還是會回慈濟苑。
不過卻沒有再去陸青辭那兒留過宿。
而他去慈濟苑的話,每次給衛雲岫梳理經脈後,這女人立即就提起褲子不認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別說在慈濟院留宿了,這些天他連大西瓜都沒摸過幾次。
白日在紫薇學宮更是如此,衛雲岫再三言令告誡她不許騷擾夫子,不能破壞她衛大家的人設。
好在陸青辭因為壽元和功法問題暫時無法真正雙修,不然只怕要真的憋出火來了。
————
九月十五,宜出行、嫁娶、求子。
天水橋,慈濟苑,戌時。
面如冠玉,身穿白色錦袍的陸青辭待在衛雲岫的廂房,臉色無比古怪,
衛雲岫說是要給他身體做個檢查,弄清他的身體狀況,之後再為他解決先天有虧的事。
不過衛雲岫此時正在隔壁房間裡坐診。
來看病的都是女眷。
陸青辭面色古怪是因為隔壁的對話——
「衛大家,上次給我的那固本培元的丹藥還有沒有?」
「還有不少,但這丹藥功效是固本培元,是治療體虛、精神不濟的,最好別做另用。」
這聲音柔媚冷艷,似乎有些無奈,正是衛雲岫的聲音。
「不另用,不另用……」
……
「衛大家,聽說白岳街盛花坊那裡……」
「呃,那裡確實有如意賣,你戌時去盛花坊就可以了。」
「好的,多謝衛大家。」
…………
陸青辭大受震撼!
他就說來大城市能學到東西,誠不我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