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寒潭,水汽氤氳。
寒潭中央水霧繚繞,隱約可見一座白玉砌成的圓形石台。
石台之上,還矗立著一塊半人高的青石碑,有鎖鏈纏繞其上。
「這是什麼地方?」
陸青辭沒想到紫薇學宮還有這麼一處地方。
嗯,這種既視感……這下面不會封印著什麼要毀滅世界的大魔頭吧?
陸青辭神色古怪,心裡冒出這個念頭,順便還將這個想法問了出來。
聞言,衛雲岫表情怪異:「你怎麼知道?」
陸青辭扶額。
特喵的還真是這樣!!!
卻見衛雲岫玉手一揮,水面漣漪,從寒潭下緩緩浮現出一個約莫巴掌大小的晷狀物體。
此晷通體呈現銀白之色,晶瑩如玉,正中央懸著一根月華般的針狀光錐,光影交織,如夢似幻。
此晷出來後,衛雲岫又取出一個小小的白玉瓷瓶。
待匹練月華完全進入瓶身,衛雲岫立即將瓶口堵住,又將此晷沉入潭底。
「這是太陰月華?」
陸青辭微微驚訝的道。
據他所知,太陰月華屬於天地奇珍之一。
其價值等同於他那五行丹的五行主材之一,採集條件極為苛刻,衛雲岫就這麼輕鬆得到了一道?
衛雲岫輕輕頷首,將白玉瓷瓶遞給陸青辭:
「這確實是『太陰月華』,同樣有價無市。
你那五行丹的主材我不好去弄,就先給你一道這個。
你之後若是碰見五行主材之一,也可以用它以物易物。」
不是衛雲岫不想給陸青辭多的。
而是因為由月陰晷牽引的而來太陰月華一年也只有兩道,上一道太陰月華已經被她自己用了,暫時沒多的。
況且太陰月華批量流通出去也不好。
往年產生的太陰月華紫薇學宮都是內部消耗,或是被丹玄真人拿去煉丹了。
不過衛雲岫地位高,她自己用也就用了。
陸青辭一愣,接過衛雲岫遞過來的白玉瓶。
他此時心情有些複雜。
沒想到衛雲岫帶他來這裡,還是為了他的事。
衛雲岫蹲下身,潔白的葇荑輕輕劃著名水面,語氣輕鬆卻很認真:
「你無需多想,我答應幫你解決先天根基的事,就一定會盡心幫你想辦法。」
「況且你不是還得幫我梳理經脈麼?」
說道這裡,衛雲岫忽然白了陸青辭一眼,嗔道:
「你若心裡真的過意不去,以後就對我好點,我畢竟還是你夫子,不許再像昨晚那樣了!」
此時衛雲岫心裡想的是,還好當初沒真的收這登徒子為徒,不然現在真完了。
陸青辭下意識老臉一紅,只得迅速轉移話題:「那個月陰晷是何來歷?」
衛雲岫站起身來,望向寒潭中間的白玉石台,沉思道:
「月陰晷原本是玄陰教的聖物,甲子盪魔時,月陰晷應該就下落不明了。」
「然後十幾年前,丹玄真人不知道從哪兒尋到『月陰晷』並把它帶回來。」
「這座寒潭下面,封印的就是他的道侶。」
陸青辭眨眨眼,還有這種事情。
陸青辭道:「所以丹玄真人的道侶是魔道凶人?這月陰晷就是丹玄真人用來封印他道侶的陣眼?」
衛雲岫搖搖頭:「月陰晷不是陣眼,是丹玄真人用來維持他道侶思緒清明的法寶,如果真是陣眼,我也不敢隨意取用太陰月華。」
「另外,他道侶也不是魔道修行者,而是『道魔』。」
「道魔又是什麼?」
陸青辭頓時懵了,他都三境了,從來沒聽說過這個世界還有道魔這一說法。
這就是野路子的弊端。
不過陸青辭不知道,『道魔』涉及修行界的隱秘,別說他了,就連孟茯苓都不知道此事。
衛雲岫倒是沒想著瞞著陸青辭,解釋道:
「原本修行界是沒有『道魔』這種存在的。」
「約莫從數千年前開始,有一部分修行者突破七境時,不論是正道還是魔道修行者,哪怕是成功突破,都會變成一具沒有思緒、沒有理智,只知殺戮的魔修。」
「這種例子越來越多,而且是上古時代沒有的。」
「於是修行界推測,很可能是天道規則出了問題,若是道心境界不夠,突破至七境時便會被天道反噬,成為沒有情感只知殺戮的魔。
為和傳統的魔道修行者區別,這種被天道吞噬的魔修,修行界稱之為『道魔』。」
聽完衛雲岫解釋,陸青辭恍然。
這種說法好像有點像武俠小說的走火入魔。
嗯,那這麼說來,那天那個大胖和尚所說的魔,其實是被天道吞噬情感的道魔?
沒想到突破七境這麼危險。
「那現在修行界的道魔多不多?」
衛雲岫搖搖頭:「既然發現是道心境界不夠會被天道吞噬情感,修行界自然會做出應對。」
「修行界此後將道心境界分為【守元】【朝徹】【坐忘】【見獨】四個境界。」
「正常來說,只要突破至五境,構築神魂靈台,靈力蛻變成靈元,就代表脫離人境範疇,道心境界也會自然到【守元】之境。」
「但【守元】之後,實力境界提升沒辦法帶動道心境界,有關於道心境界的修煉功法也很少。」
「如果突破七境之時,道心境界不到【朝徹】,很容易會被天道吞噬情感。」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現在修行界的道魔已經很少了。
說不定現在整個大寧王朝唯一一尊道魔就是丹玄真人道侶呢?」
衛雲岫說道。
陸青辭走到寒潭邊,往下邊看了幾眼:「這麼說來,丹玄真人修丹道,也是為了想辦法讓他的道侶恢復情感?」
衛雲岫點頭:「應是這樣了。」
用情至深啊,陸青辭心裡感嘆一句,又想起一事,扭頭道:「你之前說這月陰晷原本是玄陰教的聖物,那他們現在來長寧城,會不會就是為了月陰晷而來?」
原本陸青辭還不太確定玄陰教的目的,現在倒是清楚了。
畢竟丹玄真人此時在閉死關,對於玄陰教的人來說,此時確實是奪回月陰晷的最好時機了。
衛雲岫顯然也是和陸青辭一樣的看法。
陸青辭之前發現有玄陰教的蹤跡,當然是跟衛雲岫說過的。
「放心,我已經叫了我父親過來,哪怕他趕不及,長寧城現在還有流衣在呢。」
謝流衣,春秋劍主。
地榜第一。
衛雲岫非常相信謝流衣。
這也是她認為天下間沒有人可能會給謝流衣下蠱毒的原因。
陸青辭聞言眼皮一跳,只注意到衛雲岫前面半句話:「你是說岳丈……不是,令尊大人要來?」
陸青辭感覺不妙。
萬一到時候衛雲岫老爹看他不順眼怎麼辦?
衛雲岫聞言則勃然大怒,熟練的伸出葇荑揪住陸青辭腰間軟肉:「你個登徒子,什麼岳丈,我答應你了麼你就亂叫?」
「呃,那我到時候怎麼稱呼岳丈大人?」
「我怎麼知道,你到時候自己想辦法。」
衛雲岫冷哼一聲,頭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