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寧王朝國祚都沒衛雙魚年歲大。
換句話說,衛雙魚實際上是和大寧太祖、老寧王同一個輩份的人。
只不過衛雙魚成家比較晚。
衛雲岫雖然在輩分上與前任寧王同輩,但實際年齡卻只比陸青辭大上十來歲。
而衛雙魚於二十年前卸任紫微學宮大祭酒一職,去往盛京城任欽天監的司天丞。
彼時十來歲的衛雲岫自然跟著父親一同前往盛京城。
更要命的是,衛雙魚在盛京城的府邸和寧王府相距甚近。
衛雲岫甚至還抱過小時候的現任寧王。
可以說衛雲岫是看著寧王姬嫦曦長大的。
那時候的姬嫦曦,還只是一個跟在衛雲岫身後,奶聲奶氣喊「衛姨」的小豆丁。
衛雲岫感覺自己被登徒子坑死了。
要是嫦曦知道她和她未婚夫攪合到了一張床上可咋整?
陸青辭聽完這裡面的彎彎繞繞,面色古怪:「所以,我是不是也得叫你一聲姨?」
難怪衛雲岫得知寧王是自己未婚妻後,反應這麼大。
陸青辭話音剛落,就感覺腰間一陣吃痛。
赫然是惱羞成怒的衛雲岫用力揪了一把他腰間軟肉。
或許覺得這還不夠,衛雲岫乾脆直接跨坐在陸青辭身上,握緊粉拳,狠狠在陸青辭胸膛錘了一記。
「你還說!!」
衛雲岫臉頰潮紅,鼻尖上還掛著些許汗珠,此刻瞪大杏眸怒視著陸青辭。
但在陸青辭看來,這完全沒有威懾力可言,而且這個姿勢……
陸青辭茫然的眨眨眼。
衛雲岫此時感覺惡龍又有抬頭趨勢,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她好像處在下風?
可眼下還在說正事,她眼觀鼻鼻觀心,只能裝作無視。
「先把事說清楚,你怎麼不早告訴我你和嫦曦還有婚約?」
陸青辭可不會當看不見。
他此時甚至已經開始了自己的小動作。
「這種事我怎麼跟你說,你之前又沒問我,而且我和她連面都沒見過。」
「再說人家可是寧王,我哪高攀得起。」
到時候自己可能還得喊一句莫欺少年窮呢?
「你……嗯,還想……退婚?」
衛雲岫像是在乘風破浪,斷斷續續的道。
「不是我想退婚,是寧王不一定能看得上我。」
而且我真把她娶進門,你怎麼辦,她以後叫你姨,你叫她姐姐?」
這多少有點怪。
「胡說什麼……我在……嫦曦前面,嗯,要叫也是,嗯,也是她叫我姐姐。」
衛雲岫執拗的說著,但實則心裡也有些發虛——
真說起來,嫦曦和陸青辭有婚約,她才是無可爭議的正宮。
搞不好以後自己還真得叫嫦曦姐姐。
這叫什麼事兒?
一時間衛雲岫頭疼無比。
陸青辭此時卻不是很想繼續談論他那個便宜未婚妻。
現在是說這個事情的時候嗎?
芙蓉帳暖,秋宵飛雨,一夜無話。
————
雲錦街,太白樓。
晌午時分。
身穿黑色錦袍,腰間束著白玉帶的陸青辭一步跨進太白樓。
櫃檯的夥計見狀,連忙堆著笑意迎來上來。
「公子又來了,這次要買些什麼酒?」
實際上陸青辭只來過太白樓寥寥幾次。
但陸青辭容貌過於出類拔萃,氣質出塵,這夥計本就是做迎來送往營生的伶俐人,眼尖心細,想對這相貌冷峻的貴公子沒有印象都難。
陸青辭環視四周。
只見太白樓一樓大堂里座無虛席,人頭攢動,好不熱鬧。
陸青辭收回視線,望向那夥計。
「我只想買些烈酒,白玉春那些不要,嗯,斷腸愁、赤練燒、烈女愁你們還有多少庫存,我全要了!」
陸青辭斬釘截鐵對夥計說道。
夥計聞言微微一愣。
瓊欒雪蓮歲末時成熟,而現在已經是九月底,
天山瑤池在大齊極北之地。
此行等於是要從大寧前往北齊,還要橫跨大半個北齊,路途遙遠,是以陸青辭打算這幾日就動身。
等瓊欒雪蓮成熟,摘取回來後,再快也是明年的事了。
而此行還有春秋劍主謝流衣陪同。
陸青辭便是特意來給她買酒的。
不一會兒,太白樓後院。
陸青辭將太白樓庫存烈酒洗劫一空,收進乾坤戒里揚長而去。
長寧城的修行人士眾多。
儲物道具又不是多麼稀罕的機關造物,真要說區別,也只在於空間大小罷了。
對於這個,太白樓掌柜和夥計已經見怪不怪了。
稍許後。
一個身穿簡約白衣,頭戴雙層黑紗帷帽遮住面容,身段玲瓏的女子走進太白樓。
「店家,你們這的烈酒還有多少庫存?」
身穿短打束褐、正要迎面上前的店夥計聞言微微一愣。
心道今日是怎麼了,又來一個財大氣粗的?
「不好意思,客官,我們這兒的烈酒剛被人買完了,但白玉春那些還有不少。」
帷幔下的謝流衣杏眉微蹙:「算了,我去別家買吧……是被誰買光了?」
謝流衣不甘心的問了一句。
「是一個十七十八歲的俊俏貴公子,身高約莫六尺,就是面色有些蒼白……」①
謝流衣聽著店夥計比劃和描述,忽而莞爾一笑。
店夥計一頭霧水,不知這白衣女俠突然笑什麼。
………………
翠水巷,院落。
陸青辭盤坐在老槐樹下,手裡拿著那本記載在「歸元劍訣」的玉簡。
陸青辭八月中下旬的時候來的長寧城。
他當時是做著長住打算,所以一次性和人牙子簽了半年的契。
他哪能想到僅僅只是住了一個多月,就又要離開了。
想想真是虧大發了!
天璣劍靜靜躺在陸青辭身邊。
吞噬了曹阮斐的開陽劍之後,天璣劍身愈發晶瑩剔透,寒氣逼人,更進一步朝著神兵方向蛻變。
而此時,陸青辭也終於從歸元劍訣里琢磨出門道來。
這個劍訣的總綱差不多是這樣的——
【天衍四九,遁去其一,萬物紛繁,終歸於元。】
【截取一線天機為劍,破盡世間萬法虛妄。】
琢磨出來總綱後,陸青辭詫異無比。
果然是他看走眼了。
當時還以為這劍訣威力僅僅只是在二十四劍訣之上。
謝流衣無聲無息的出現在院落里。
見陸青辭在老槐樹下盤膝閉目,她便未出聲打擾。
而是摘下遮掩面容的黑紗帷幔,坐在院落中間的石椅上,拿出巴掌大的酒葫蘆獨酌。
謝流衣是來找陸青辭為她壓制蠱蟲的。
絕靈蠱每月會發作三天,今日是第二天。
幾日後,他們便會出發前往北齊。
此去萬里,劍指天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