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李銘和兄弟姐妹們招了招手，去院子裡接電話。
「楊導。」
「你在《數學學報（瑞典）》刊登論文了？」楊教授開頭就是火急火燎這麼一句話。
「嗯，應該是……吧？」
按系統獎勵來說，他那篇《篩法奇偶性障礙》通過了《數學學報（瑞典）》審核沒錯。
只不過李銘沒想到，楊導知道這麼快，又反應這麼猛。
電話那頭，楊明遠在聽到李銘的答覆後，沉默了。
就在剛剛，他從導師那裡得知：斯德哥爾摩傳出信息，最新一卷《數學學報（瑞典）》八篇論文中，會有一篇華國人撰寫的文章刊登。
注意。
是華國人。
不是華裔。
一百多年來，在《數學學報（瑞典）》上刊登論文的華國人只有區區三人。 現在，第四人即將出現。
斯德哥爾摩的消息還說，這名華國人年僅十八歲，是江越大學一名本科生。
好傢夥，這就差點名道姓說作者是他學生李銘了。
楊明遠整個人都處於懵的狀態。
沒錯，他在參加滬上數論大會時，知道李銘分享結束後，亞倫·羅內斯教授留下他談過一些事情。
但楊明遠只想著那是業內人士對數論新星的欣賞，從沒想過其它。
可現在阿銘的文章竟然真的要在《數學學報（瑞典）》見刊了。
這讓楊明遠怎麼能不驚訝。
而且因為驚訝，在聽到李銘的「嗯……應該是吧？」之後，楊明遠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在數學界這麼多年，楊教授在國內見過形形色色的數學天才，也知道他們很多人在十幾歲、二十幾歲年紀做出驚人的成果。
可他們有人能在《數學學報（瑞典）》刊登論文嗎？
沒有。 阿銘無疑是年輕一代數學學者中最耀眼的一個。
深吸一口氣，楊明遠道：「是就是是，還什麼應該啊？」
「我又沒有楊導的那些消息渠道，我哪能確定。」李銘半開玩笑說道，「不過我確實給羅內斯教授投了一篇稿子，就是在會上分享的《篩法奇偶性障礙》。」
停頓片刻，楊明遠笑著道：「也是。老師從數學會得到的消息，應該沒錯了。阿銘，恭喜你。」
「多謝。」
兩人聊過幾句後，就結束了通話。
院子裡小風嗖嗖的，李銘緊了緊羽絨服領口，正準備往回走，電話「嗡嗡嗡」又震動起來。
電話號碼李銘沒存過。
接聽之後才知道是數學院院長任山。
任院長在電話里說了一堆鼓勵讚揚的話。
掛斷任院長的電話後，李銘電話又響了起來。
於是，他只能站在寒風中，接聽一個又一個的恭喜電話。 有來自母校的，來自數學會的，也有來自江越省教育廳的。
接到最後，李銘有點慶幸。
還好《數學學報（瑞典）》給力，消息在他寒假的時候放出來。
要是他現在在江越大學上學，指定公寓大門都被人堵死了。
不過李銘這一番電話不停，不和同輩們坐一起溝通感情的舉動，在許多人看來味道不太對。
有弟弟小聲道：「李銘這麼忙嗎？一進門電話就不帶停的。」
「是呀，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哪個大公司老闆，或者公家幹部。」
「興許江越大學學業繁忙呢。」
「你可拉倒吧，剛剛青宇表哥說了，上京大學對學生約束很少，基本都靠學生自覺。江越大學再怎麼厲害，還能比得過上京大學嗎？青宇表哥一直給大家講知識，也沒見他接電話呀。」
李蘅站出來道：「大家都是一家人，這麼說李銘哥哥不好吧？李銘哥哥能考上江越大學，在座的有幾個能說自己一定能上c9？」
「李蘅，你別在這裡裝大姐大，誰不知道你天天跟在青宇哥哥身後取經，你怎麼不去和李銘取經啊？」
「你！」李蘅冷哼一聲。 「行了。」李青宇揮揮手，「我給大家繼續講講supercomputer（超算）方面的事。」
「愛聽，還得是青宇哥。」
「terence chi-shen tao（陶哲軒）教授前些天曾經發起過一個國際合作項目，聲稱要conquer（攻克）一個數學難題……」
「青宇哥，terence chi-shen tao是誰呀？」
「聽我和大家慢慢說。」
……
與此同時。
九屏縣教育局局長辦公室。
局長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份資料，一邊分析一邊低聲自語道：「不知道今年一模市里統一出題難度怎麼樣，一高有幾個尖子生倒是不錯，可以好好培養……」
正看著，辦公桌上電話鈴聲響起。
看了眼來電號碼，局長立刻精神起來，拿起聽筒微笑道：「是我。唐局！您有什麼指示？」
「九屏縣的？」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對……確實有個學生叫李銘，他是一高的學生，去年高考考了679分。小伙子成績很好，最後去了江越大學。可惜差一分沒考上計算機學院，被調劑到了江越大學數學院。」
「您說什麼？李銘……同學證明了一個特別重要的數學定理，叫……篩法奇偶性障礙，之後發布在一個特別有名的期刊上？抱歉唐局，我真沒聽說過。」
「您現在要找李銘嗎，好，我立刻查清楚，給您回電話。」
掛斷電話，九屏縣教育局局長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汗水。
剛剛這通電話真的把他驚到了。
負責培風市教育工作的唐局長親自打電話過來，諮詢去年一名高考生的情況。
還說什麼這名高考生證明了一個特別重要的數學定理，發表在一個特別有名的期刊上。
九屏縣沒大學，還是省里的教育落後縣，他哪裡知道篩法奇偶性障礙這聽上去就很奇葩的定理啊。
還有期刊什麼的一聽就不怎麼接地氣。
他平時工作都圍繞著初中、高中學生的升學率轉，壓根沒工夫看這些東西。
猛然被唐局長這麼一問，他差點愣在電話里。 這種感覺……
就好像不會做作業的學生被老師逮到一樣。
「李銘同學……去年我們還見過一面，真沒想到啊。」
「不對！」局長一拍大腿，「我得趕緊找李銘同學的資料，唐局長說必須登門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