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沉默中，和李銘有過兩次「端水」情誼的王楷笑著打起圓場：「銘神都說讓大家放開一點，今天大家第一次合作。我在這裡舉個杯，以茶代酒，預祝我們項目在銘神帶領下，順利完成。」
別說。
孟導帶出來的人就是不一樣。
李銘接觸過很多學長。
比如楊教授門下的高遇師兄，化學院羅教授門下的彭宇學長，計算機學院的孫行學長，以及眼前這位王楷學長。
四大研究生學長比較起來，真就王楷學長最給力。
這小話一墊，李銘感覺很不錯，也成功給這個新團隊破了冰。
李銘舉杯笑道：「各位學長，我敬大家一杯，希望未來我們合作愉快。」
包廂內幾名研究生紛紛起身，「敬銘神。」
「我幹了。」
「預祝銘神的項目一切順利！」
李銘笑著示意幾位學長坐下，「大家今天晚上敞開吃，我請客。再過幾天就有出差搜集數據的安排了，到時候免不了辛苦大家。」 「不辛苦，這算什麼辛苦？」
「就算跑北疆省，跑天南省我也不怕。」
「別說，這次真有北疆的數據採集需求。我聽孟教授說，銘神這次要用到21cma相關數據，我們可能得去天山天文基地走一趟。」
「走就走，北疆風光那麼好，我長這麼大還沒去看過！」
大家都是十幾二十幾歲的年輕人，稍微聊上幾句，發現李銘並沒有想像中數學學霸那樣高冷，自然逐漸放開了。
「對了銘神，這次我們這個項目到底在做什麼？」
聽到詢問，李銘放下筷子，沉默片刻組織好語言道：「我們要做的這個項目有一個精確的數學表述，即：暴脹子勢能v（φ）定義慢滾參數ev……」
「相關命題p有對任意c^4類單場慢滾勢能v（φ），其勢能的三階微分不變量……」
王楷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想說話。
這玩意兒是天體物理人該聽的東西？
看到幾人表情動作，李銘反應過來。
是哦。 這種場合好像不該展開講數學細節。
「總之就是有一個命題p，我們要通過天文實驗數據，從數學角度上把它給證明出來。這個實驗數據需要大家來幫忙搜集。」
「其中涉及到的方向有cmb偏振數據，偏振功率譜精度，大尺度結構的尺度依賴偏移，強度映射和再電離等方向內容。」
「大家需要去金康紫金山天文台，上京國家天文台，又或者北疆天山天文台走一趟。」
「考慮到北疆天山天文台太過偏僻，海拔太高容易出高反。這裡的數據採集我不會做強制要求，有願意去北疆觀測的學長，可以私下找我，我再做觀測調整。」
「另外，根據大家貢獻的不同，項目最後產出論文的二作、三作、四作，會有各位學長的名字。」
最後一句話出來，包廂里一眾學長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作為一名博士生，他們都知道二作、三作、四作學術地位遠遠不如一作且顯著遞減。
但這個項目是數院大神發起，孟教授認證過的。
如果最後真的有論文產出，很可能會上sci一區。
一區的二作，很了不得啊。
「放心吧銘神，我一定會好好搜集數據。」 「對，申請到觀測夜後，那幾天我就住天文台。」
「北疆省，我來了！」
……
主持一個項目遠比李銘想像中的複雜，尤其這個項目里還有著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李銘現在沒有時間和精力去管到每一個人，他也沒有「職業經理人」可以用。
博士生們四處出差，他沒法跟在身旁檢驗每個人是否在認真搜集數據，以及是否在偷懶。
大棒給不了，不如就給幾根胡蘿蔔吧。
再說這些獎勵的錢基本上也是白薅，縱向項目申請下來，他一毛腰包不用自己出。
當然。
最後能不能調動這些學長的主觀能動性，能出來多少成果還得再看。
反正李銘也不太著急把這篇物理論文發出來，什麼時候搜集好數據，數學模型跑通了，他什麼時候再拿托馬斯·巴克的成果出來就是。 『說起偷懶，蓋亞星那邊似乎有個機器人也會偷懶。』
『甚至還有70%電量就回基地休息了，一點沒有機器人24小時連軸轉的工作覺悟。』
『有能力了，一定給小飛好好改裝，幫它摒棄這個怕沒電的壞毛病。』
聚餐結束後，李銘回到公寓。
望著窗戶外的風景，李銘有點出神。
新學期開始了，學校這邊他各項研究步入正軌。
蓋亞星那塊兒，齒輪鎮的出現給基地帶來交易機會，但同時也蘊藏著一定的風險。
『按部就班，穩妥推進，步子不能邁太大。』
『等面板上各學科等級上來後，我能有更多解決問題的辦法。』
……
海納苑。
楊明遠坐在辦公桌後研究著要怎麼展開衡安信息這個項目。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做項目是一件很複雜的事情，楊教授不希望繁雜瑣事影響到自己的寶貝學生。
身為導師兼項目名義上的負責人，嘴上說讓李銘自己摸索，積累項目經驗，真到做的時候，他又覺得自己有必要把很多事情幫李銘處理好。
比如招助理研究生，租合適的伺服器，購買網新至騰或者校外企業的超算算力，按時開組會做總結等等一系列的事情。
這樣能最大限度增加李銘做學問的時間。
「上學期阿銘整出來這麼多成就。」
「下學期也不能落後，除了密碼學這個項目，他在數論領域也要儘可能有突破啊。」
想到這兒，楊明遠莫名有些興奮。
按說已經過了不惑之年，又當教授經常一板一眼給學生講課，楊明遠很少會有這樣的情緒。
偏偏李銘現在做的這些事讓人忍不住多想。
要知道楊明遠在江越大學這些年做過的最大項目，也只堪堪過了百萬。
千萬級的項目，數學院根本接不到。 「只能說阿銘在滬上數論大會上做出的成就太惹眼……」
「咚咚咚。」
聽見敲門聲，楊明遠收起思緒應道：「進來。」
辦公室大門被人推開，以高遇為首的幾名學生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