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石坊地界。
王麻拐進雜亂的密林,再往前走就是漁場。
身後的兜帽男子摘下帽檐,忍不住道:「王哥,知道漁場一事的只有灰石坊和青田坊,那群人都是賤民,不知道寶魚的秘密,但張布肯定知道,漁場的寶魚指不定就是他偷吃的。」
「他不出城,你有什麼辦法?」
王麻神色陰沉。
他當初為了避風頭出城幾天,回來就發現被他發展成下屬勢力的海沙幫被團滅了,一個幫眾都沒留,出手之人不僅實力高超,還心狠手辣。
漁場更是慘遭毒手。
六條寶魚,除了接近三年份的銀梭,其餘的盡數被霍霍。
他查了一圈,最終將嫌疑鎖定在張布身上。
一開始,他也只是懷疑,畢竟張布當時所展現出的實力並不足以擊殺趙立波,更做不到單槍匹馬團滅海沙幫。
直到張布獵狼一事公開,他將所有線索串聯——
當你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答案無論多離譜都是真相。
張布就是覆滅海沙幫的幕後真兇。
「等他出城,他總有疏忽的時候。」
王麻聲音陰冷。
「王哥英明,再等一個月,銀梭就能成長到三年份,價值更高,到時候許執事一來,當禮物再合適不過,王哥要是發達了,可要提攜小弟……」
兜帽男搓著手笑道。
下一瞬。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只因雜亂的密林中,一道身影以鬼魅之速襲來。
正是張布。
他脊椎弓起,像一張拉滿的弓弦,雙臂猛的彈射出去,如同鞭刑般一左一右甩擊在兜帽男和王麻身上,速度快到根本反應不過來,兜帽男只覺眼前一花就被抽飛出去。
咔嚓。
頭骨碎裂的聲音炸響,兜帽男連慘叫都沒有發出,整個人就好似臟腑被掏空的布娃娃,摔到五米開外的空地,眼神徹底渙散。
一名武者,一個照面當場斃命。
王麻到底是身經百戰的高手,在無形的鞭影抽擊而來時,他下意識將臂膀豎擋在腦袋上。
砰,咔嚓。
王麻只覺得被一座小山狠狠撞上,手臂當場骨裂,五臟六腑都被震盪,氣血翻湧,吐出一口鮮血。
藉助這股反推力,王麻一個後空翻,踉蹌的站穩腳步,捂住被廢的左臂滿臉驚駭。
這絕對是煉皮小成的青膜高手。
還不是剛突破的那種,而是沉浸此道的老師傅。
「兄台,這漁場我不要了,送你了,我這就離開,我是天魔教的外圍成員,也是許執事的人。」
王麻捂著骨裂的左臂,冷汗直流。
判斷失誤,偷吃漁場寶魚的不是張布,而是一個煉皮小成的青膜高手。
張布眼中寒光閃動。
他既然已經出手,就不會留下活口給對方報復的機會。
轟。
張布周身血氣洶湧,在特性【靈敏】的加持下,僅是一次呼吸就瞬身到王麻面前,通臂拳法開山式疊加透骨勁,一股腦的轟去。
王麻的元寶重達一斤九兩,已經無限接近青膜水平,是他遇到過武道修為最高的敵人,怎麼重視都不為過。
他雙拳齊出,如蠻熊撼地,拳音咆哮,勁風呼嘯,將王麻完全籠罩在拳影的範圍內。
王麻臉色大變。
蘊含特殊勁力的化骨掌裹挾陰冷的勁風拍去。
也是這一下。
他終於看清了來襲之人的真面目。
正是不久前才見過的張布。
「這不可能!」
王麻失聲驚呼。
方才那快到看不清的鞭影,一個照面打死他師弟,砸斷他手骨的攻擊,來自一個剛踏入武道第一境不久的血膜武者?
如此實力,排上龍榜前十都是輕而易舉。
這小子隱藏實力。
太無恥了。
王麻心中怒吼,龍榜前十的實力只排在前五十,明明實力在他之上,竟然還要偷襲。
太狗了。
帶著這樣的不甘,王麻整個人被徹底淹沒在剛猛無匹的拳鋒之下。
一拳肋骨斷,兩拳胸口坍塌,三拳臉頰變形,四拳面門凹陷,五拳頭骨碎裂。
王麻瞳孔爆發出迴光返照的求生欲,但一切都是徒勞無功。
他的身體抽搐幾下,無力的栽倒。
張布眼神冰冷。
在兩人的屍體上搜了一遍,摸出五十兩的碎銀,一張五百兩的銀票,以及兩塊象徵著天魔教外圍成員身份的令牌。
清除屍體上的拳法痕跡後,他就地掩埋。
做完這一切,他來到岸邊。
湖面上,一條體型超過三米的寶魚在水中游戈,閃著銀白色的流光。
兩年份寶魚作價三百兩到五百兩之間,三年份寶魚起步價就是一千兩。
效果更是遠超兩年份。
再養一個月,這條寶魚的價值能翻倍。
……
彼時。
天色已經昏暗。
張布悄然回到藤蘿小院。
因為修煉赤猿功嚴重縮水的身家再次充盈起來。
總存款再次恢復四位數。
足有一千一百兩。
青膜境界之後的修行資源,已經湊到一半。
不過……
有關天魔教一事,令他心中危機感不降反升。
修煉血煞功的魔人並非沒有組織的蝦兵蟹將,而是率屬於魔教教派。
王麻是其中的外圍成員。
還有一個不知底細的許執事,即將來到定江縣。
縣城不僅要亂,還是大亂。
他能做的,就是在混亂到來之前,儘可能的提升實力。
「老祖宗,真正的亂世要來了,保佑你的子孫後代可以安穩度過這一劫。」
張布念叨。
點開祖宗託夢。
今晚他要將赤猿功小成,突破青膜境界。
【第一年,始祖修行赤猿功臻至圓滿,苦盡甘來,皮膜赤光褪去,正式開始衝擊青膜境界。】
【第三年,體表青光浮現,如破土的嫩青暗蘊光澤,覆蓋周身。】
【第七年,青色紋路密布全身,無數細線交織成一片青灰色皮膜,赤色徹底褪盡,轉為綠葉初生的淡青色。】
【第八年,青芒穩固,青膜成。】
【赤猿功:小成(1%)】
【青膜:1%。】
赤猿功的完整感悟灌入大腦。
霎時。
仿佛山洪決了堤,一股洶湧到極點的血氣自體內澎湃而出,流經四肢百骸,最終湧入皮膜。
赤光大盛,濃郁異常,泛著青芒。
緊接著。
紅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盡,青色浪潮接上,皮膜徹底轉化成青光。
若是被人看到這一幕,保准嚇出個好歹。
從紅膜突破到青膜,除了功法小成,還需要一點點將紅膜轉化成青膜,這是水磨功夫的過程,急不得。
根骨差的轉化個一年半載都是正常的。
像張布這樣幾息功夫轉化成功的,從未有過。
「青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