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朝堂與爭鬥麼,父子的共同改變
顯德殿內,所有人盡皆沉默。
李承乾看著杜淹還在死撐,李世民陰沉著臉一言不發,同樣靜靜等待著。
不一會,留京負責對接地方的監察御史被帶來。
「參見太子殿下。」
「張大同,孤問你,如今關中、關東兩地是何情況?京城與兩地糧價,為幾何?」
李世民威嚴的話音傳出,直奔關心的主題。
張大同聞言,目光卻是下意識的看向杜淹,又快速低下頭。
「稟太子,關中北部於月前下過些許雨水,可雨水極少。
關東之地,至十日前,已有三月又七日未曾下雨,因五年前曾出現同樣之事,但奏章已交由御史台,在杜御史大夫就任的當日,又再度遞交。
長安糧價,日前為三十至五十錢一斗,關中百錢,關東數百不等,其中以涇州為最。
相關奏章,臣同樣於杜御史大夫就任之日,全部呈交。
臣所言所有文書,在察院皆有卷宗記錄,太子可隨時查驗。」
李承乾深深的看著這個監察御史張大同,這個名字,他不知道,不是什麼史書留名的人。
可即便是這樣的人,倉促之間的回答,卻是滴水不漏,又將所有矛頭全部指向杜淹,也不是一個易於之人。
李世民聞言,轉頭死死看向杜淹,眼中的殺意,再度漸漸溢出。
有沒有投靠李建成先不論,可就是這事,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很明顯了。
「來人!帶張大同去察院,將卷宗取來!」
工作留痕,嚴格按照規章步驟來,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李世民沒有去問杜淹,更沒有因為張大同說的就選擇相信,依舊選擇先拿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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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李世民先前下令要的卷宗被抬來,房玄齡、杜如晦當即開始不斷翻閱。
這些,都是武德九年各地上書的文書卷宗,每一項事情,不管批覆還是沒有批覆的,只要是進入尚書省或者到李淵手裡的,全部都有存檔。
翻找一會,杜如晦拿出一份文書。
「太子,找到了,最早在兩個月前,關東就有文書上奏。
關中則是在一月前,才有一份文書上報。」
李世民全部接過仔細看完,眉頭緊鎖。
其實最初的上書,都只是提了一下,從朝廷到地方,都沒有人重視。
關東之地直到上個月,才有兩份文書重點提及,一份就是來自涇州的,只是這份被壓在了當時的東宮,一份雖然進入到李淵的視線之中,可李世民一想到一個月前京城發生的事,又有些恍然。
至於糧價,也有文書,可都沒有能夠指出問題,只是一個正常的記錄。
全部看完,確定了關中與關東,尤其關東情況特殊後,李世民當即看向房玄齡。
「擬詔!太史局立即觀察天象,著太史令傅奕前往關東,查明原因!」
太史局,為秘書省下屬機構,乾的就是欽天監的活。
欽天監為大明洪武時期設立,此前並無欽天監之名。
武則天時改為渾天監,也與欽天監有一字之差。
太史令,為太史局話事人,最高官員,可見李世民足夠重視了。
實在是三月不下雨,除了讓太史局的人去,也沒別合適的人了。
李世民依舊沒有去看杜淹,這時候杜淹也完全不敢去看李世民,只是在一旁靜靜的聽
著李世民的安排。
李承乾同樣靜靜的聽著,心中卻是思索著李世民布置的那些是什麼用意。
這些,也算是他初步的接觸國事了,對於不會的,該學還得學,還得加緊學。
李世民當即打開,看完內容,又看文書的時間,一手直接向著杜淹扔去,砸在杜淹頭上。
「告訴孤!為什麼不上報!」
李世民身子都在微微顫抖,右手死死撐在一旁的柱樑上,嘴角也在微微顫動。
召回杜淹,這是他自己的決定,原本以為杜淹敢說敢諫,又是天策府老人,才讓杜淹為御史大夫。
可現在,這麼大的事情,杜淹卻是隱瞞不報,他都想不通是為什麼,這對杜淹又有什麼好處。
這可是他主管朝政以來任命的御史台御史大夫啊,現在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是他李世民識人不明,任用庸才,甚至是任用奸臣。
作為天策府的老人,辜負了他的信任。
他作為太子,剛開始主政就出現了這樣的事,以後他再任用心腹,都會遭人非議!
是他李世民不會識人、用人,為一己私慾把控朝堂而濫用庸才奸人!
他還想向李淵證明,向天下人證明自己比李建成更加適合坐那個位置,他要用功績洗刷玄武門的影響,可現在才開始用人,就整出這樣的事情來。
這一刻,李世民眼中的殺意瘋狂閃爍,可心中又有些不忍。
還是因為杜淹的那個身份。
李承乾看著痛苦又憤怒的李世民,臉色平靜的看著,沒有出言分毫。
他知道,那個曾經的天策上將、秦王,要開始向著大唐皇帝、天可汗的方向開始轉變了。
之前李世民都是在打仗,現在第一次開始處理國政,正是在逐漸適應那個位置,心態也是在調整之中,此刻正處於改變的節點。
人只有經歷之後才會成長更快,縱然是李世民,也是一樣。
杜淹爬到李世民身前,哭訴道:「太子,是臣之罪,可是臣真的不知道啊。
到此刻,臣就任御史大夫不過才兩日,昨日臣大擺宴席,一時得意,多喝了些酒,未能在第一時間處理御史台之事,辜負了太子,請太子,治罪~」
李承乾看得聽得是真想罵人了,原來,這就是所謂的朝堂與爭鬥麼,真特麼的不要臉啊。
到了這個時候,杜淹還是想著要將事情化小。
畢竟自己知道不上報,對比起一時身居要職而忘了正事,一個是別有用心,一個只是蠢。
同樣的事情,兩種情況下得到的處罰,也是不一樣的。
前者要命,後者只是要官。
命若在,則保官,命若險,則保命。
這些人,玩得可真的花,話也是說得真讓人容易陷進去啊。
原本以為這次的事情會比較簡單,如今親身經歷,李承乾才發現,之前自己想的,好像確實有些幼稚了。
好在這次他準備足夠充足,要不然,他第一次出手,恐怕就要翻車了!
李承乾是真的體會到了朝堂上的些許陰影。
這次還是他堂堂東宮世子出手,兩個問題牽引出房玄齡說的往事,可直到現在,都他娘的還沒有被李二給定論下來。
這杜淹還是人緣不好的那種人,若是在朝堂上,若是遇到人緣還可以的,同樣的一件事,還得再疊加場外因素。
這一次的事,不僅讓李世民在開始改變,也讓李承乾漲了見識。
現在,李承乾更想知道,李世民對杜淹,到底殺不殺。
有了到現在的經歷,又重新認識了許多,在李承乾眼中,杜淹只能有一個結果。
那就是死!
他的第一次出手,但凡沒有達到那個效果,負面影響只會更大。
咄咄逼人又如何,一件事有利有弊,只要利大於弊,那就干!
比玩髒的,比不要臉,李承乾自認,自己也不差。
有些事,早參與早經歷,真是一件好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