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咚!
一陣微弱的心跳聲響起。
常人幾乎不可能聽得見。
但在場的都不是普通人。
『居然真的活過來了!』
玉玲一臉震驚,滿是不可思議地看著周溯。
這人真是神仙?
不久前,她是親眼看著殷開山沒了呼吸、沒了心跳,完完全全就是個死人。
誰知道轉眼之間,他居然又活了過來。
讓死人復生。
除了神仙,誰能做到?
「嗯······」
殷開山悠悠轉醒,睜開了雙眼。
他先是神情複雜地看了玉玲一眼,隨即看向周溯。
「多謝仙長救命之恩,殷某感激不盡!」
「不用這麼客氣。」
周溯擺了擺手,非常直接地說道。
「我救你,是希望你今後能替我做事,不知你意下如何?」
「這······」
殷開山一下子愣住了,顯然沒想到周溯說話這麼直接。
他沉吟了片刻後,說道。
「仙長救我一命,如同再造之恩,按理說我不敢不從,只是我這個人生性自由慣了,恐怕······」
「自由?」
周溯笑了。
「你知道你身上的毒是誰下的嗎?」
「嗯?」
「她!準確地說,是她背後的宇文化及讓她下的!」
周溯伸手一指,指向了被藤蔓捆住的玉玲。
在殷開山看向她時,玉玲第一時間露出了楚楚可憐的神色,一雙眼睛布滿淚水,仿佛馬上就要落下。
換做任何一個不知情的男人,此刻都要心軟,從內心深處相信她是被冤枉的、是無辜的。
可惜。
殷開山只是複雜地看著她,什麼話都沒說。
此時無話勝有話。
他剛才雖然心跳沒了,但大腦還沒死,感知也尚未徹底消失。
玉玲做了什麼,他沒有看到,但卻聽到了。
單單她顯露的那一身武功,就沒法洗了。
看到殷開山的眼神,玉玲顯然也意識到了什麼,沒有再裝楚楚可憐,神情瞬間恢復了平靜。
那是一種仿佛已將一切都拋開的平靜。
這個時候的她,倒顯得更為真實。
「除了她,還有人也給你下毒了。」
「還有人?」
殷開山再度被周溯的話吸引,忍不住開口問道。
「那人是誰?」
「邵令周!」
周溯沒有賣關子,直接說出了名字。
「什麼?」
殷開山臉色大變。
「怎麼會是他?!」
這可是他最信賴的軍師啊!
想當初,邵令周因為出身原因,始終得不到重用,是他不拘一格,將他提拔成了竹花幫軍師,最後更是將打理竹花幫的重任都放在他手上。
可以說,如今的竹花幫,邵令周無論權力還是地位,都已經是僅次於他的存在。
在他自己常年不理幫中事務的情況下,邵令周甚至已經是實質性的最高話語權擁有者。
他為什麼還要那麼做?
殷開山神色變了又變,心裡無論如何也想不通。
如果是其他人這樣說,他可能首先就得懷疑這個人是不是想破壞他們竹花幫內部的和諧,但說這話的人是周溯······
「如果你不信,可以找人檢查下他送你的那壇藥酒。」
周溯補充了一句。
殷開山徹底沉默了。
連最關鍵的證據都出來了,他想不信都不行了。
一個玉玲······
一個邵令周······
「難道我殷開山這一輩子竟活得如此失敗嗎?」
殷開山神色悲苦。
除了女兒外,這兩人可是他最信賴的人啊!
如今他們卻雙雙背叛了他,要置他於死地。
如此殘忍的現實,殷開山心裡甚至忍不住生出。
自己還不如死掉算了!
「還不止呢。」
周溯繼續開口。
「嗯?!」
殷開山想尋死的心再度提了起來。
「看了這麼久,也該出來了吧?」
周溯扭頭看向了窗外。
「不好!」
尤貴神色大變。
在周溯看向他的瞬間,他就意識到了不對。
二話不說,他當即就要施展輕功離開這裡。
周溯展現出的種種手段,早已將他的膽子嚇破,根本沒有抗衡的勇氣。
尤貴剛要提運輕功,整個身體忽然一軟。
體內真氣如同被催眠,連催動一下都變得困難重重。
「中毒了?」
「究竟是什麼時候!」
尤貴驚悚交加。
沒等他想出自己究竟是怎麼中毒的,一根藤蔓已從窗戶上延生而出,直接卷向了他。
失去了所有反抗之力的尤貴,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捆住,拖進了房間。
「你是······尤貴?!龍王韓蓋天讓你來的?!」
尤貴那臃腫的身體太好辨認了,殷開山只是一眼就將其認了出來。
不知為何,看到尤貴瞬間,殷開山反而鬆了口氣。
還好。
不是他身邊的人······
尤貴瞥了殷開山一眼,然後選擇了默不作聲。
人都被抓了,再想辯解也沒什麼意義。
他是韓蓋天的人這件事,更是想切割都不可能。
誰不知道他尤貴是海沙幫兩大護法之一?
「邵令周、宇文化及、海沙幫······這就是想要殺你的人,你現在還堅持你心中的自由嗎?」
周溯開口道。
他說話的聲音很平靜、很輕,但落在殷開山耳朵里,每一個字都重如泰山。
殷開山只是聽完,心底就沉重得快喘不過氣來。
邵令周,他親自封的竹花幫軍師,幫內的權力地位僅次於他。
在他多年不管幫中事務後,現在竹花幫內究竟是誰說了算,還真不好說。
宇文化及,隋帝楊廣親口封的大將軍,掌管數十萬大軍。
在如今的揚州城,可以說是真正意義上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論起實力來,比他的竹花幫不知道強多少倍。
海沙幫,江淮地區第一大幫,整體實力同樣遠在他之上。
同時被這三方勢力盯上,都想要他的命,如果不是周溯突然出現,救了他一命,他已經死了。
殷開山原以為,自己把竹花幫做到了揚州第一大幫,只需小心一點,不扯入某些權力漩渦,完全可以自由享樂。
現在······
「內外交困,牢中困獸!」
「自由?呵呵呵,不過是我不願面對現實的藉口罷了!」
殷開山苦笑一聲,整理衣物,雙手交合,躬身一拜。
「殷開山,拜見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