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九州之外盡藍海
好歹也執掌出馬仙一脈幾十年，當上十佬也有三十多年了，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打得多了，關石花對於「常世萬法真君」這個名號背後代表的東西自然是明白的。
「真君」是仙名，也是神號。在這個世界裡，仙名和神號除了尊稱之外，更多的是用來收集信仰之力。
不過，正規的仙佛兩家，大多是在異人死後才上封的，然後藉助名為「超度」的科儀，想要藉助信仰之力讓修為高深的異人的元神長存於世，化為底蘊。
活著的時候搞信仰的也不是沒有，不過一般都被視為邪道就是了，比如說羅教主羅清出馬仙一脈對此也極為擅長，比如說眾多仙家之中有一類名為「清風」，也叫「悲王7
「碑王」或是「煙王」，說白了就是被後人供奉的祖先靈所化的祖先神。
但是，不同於其他的主動轉化，這類祖先神大多是機緣巧合之下的被動轉化。
那些主動轉化、保留前輩仙人元神的法門，大多都是各大宗門壓箱底的絕學，非掌教、高功不可知曉。
但是，當一個異人參悟出信仰之力的玄妙，活著就想要收集信仰之力的時候，這也意味著這位異人已然參悟了一半的通天之法。
實際上，歷數諸多所謂的得道仙聖的成道史，大多是在活著的時候就立下了不凡之功，收集信仰，白日飛升。
比如說祖天師張道陵，青城山求道，龍虎山得道，創教飛升；
禪宗初祖達摩祖師東行傳法，創下禪宗；
六祖慧能一首詩，幾乎改變了禪宗的未來；
道濟和尚、濟顛禪師，更有「活佛」的美譽，在世之時不知做了多少功德：
三豐真人更是另闢蹊徑，在武當山創教，參悟陰陽變化，創出太極拳經，立下內家拳術，從此讓異人多了一脈傳武的傳承。
道家有言，想成天仙，要做三千功德；佛門有言，想成佛，需要功果圓滿。
所謂三千功德是什麼？
功果圓滿又是什麼？
說白了不過是信仰之力的多少罷了。
實際上，那些所謂的邪道妖人，大多是有天仙之資的異人，只不過起勢失敗，功虧一簣罷了。
為什麼只有那些傳承不多、沒有仙聖祖師的散戶才去追求那些八奇技，妄圖求得通天成仙之法？
那是因為他們這些神仙傳承都清楚想要真正成仙，就需要信仰，需要功德。
要是放在幾十年前的亂世還有的搞，但是放在如今這個連他們這些異人勢力都被壓制、無神論為主的時代之中，收集信仰————那是必然沒什麼出路的。
不過，既然自家孫子都走到了這一步，要是不推一把，關石花自己都覺得不甘心。
所以，關石花面上欣喜若狂，心裡卻一直在嘆氣：這個時代，難啊。
「老奶奶怎麼這般強顏歡笑？」鄧子霄說道。
看著鄧子霄已經看出了自己的狀態，關石花也不裝了，只是嘆息著說道：「這個時代，難啊。」
「不難，不難的。」鄧子霄露出了笑容，「您覺得難，只是因為您只把目光放在這九州大地之上罷了。九州之外，可是一片藍海啊。」
「藍海？」關石花看著鄧子霄，神色有些疑惑，「這話怎麼說？」
說著，關石花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扭頭看向鄧有才：「你下去看看你哥哥怎麼還沒來，順便去子霄說的那個飯店裡定一桌子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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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鄧有才也是有眼力見的，自然知道這是關石花想要和鄧子霄私聊一些不方便他聽的話，便點頭下去了好不容易自家奶奶顧不上自己了，他硬留在這裡等罵嗎？
一邊的赤狐也知道這事祂不太方便聽，便帶著鄧子霄堂口的這些仙家去了門窗處，給他守門戶，省的讓這些東西傳出去。
看著沒了六耳，關石花才說到：「子霄趕緊說，你有什麼想法？」
關石花看著鄧子霄，示意他往下說。
「咱們這邊距離半島近。無論是哪個半島，上面的異人團體都有很多。尤其是隔壁的國家，更是魚龍混雜。
他們的傳統勢力也是薩滿分支，且無人領導，更沒什麼強大的術法。若是咱們過去————」
「可是————他們那邊的————」
「這————」關石花還是有些猶豫。
鄧子霄接著說道：「不只是那邊，便是那阿美莉卡也是如此。
那邊和咱們這邊可不一樣——貝希摩斯雖然背靠阿美莉卡的正統，但因為阿美莉卡特殊的生態，他們背後的也只是幾個大財團罷了，遠沒有哪都通這般的厲害。
甚至出了華城都有些無以為繼。
下面各州都有自己的傳統異人勢力，還有各種大大小小的異人團體。
他們在下面的各州市之中，幾乎被排擠得寸步難行，唯一值得在意的只有裝備罷了。
但是，各州的傳統勢力也未嘗不能搞到裝備。只要弄得好，擴張到五十州去都並非不可能。
至於那些人會不會允許咱們做大————只要有利益，只要利益到位，他們甚至能夠讓咱們的人出任————」鄧子霄微微一笑。
關石花聽出了鄧子霄的未盡之意，言語之中只剩下嘆息：「我還是老了啊，還是你們這些小輩敢想敢幹。」
「嗯————」關石花沉默了，不只是因為鄧子霄著實想的大膽，更是因為，仔細想想，鄧子霄提出的建議居然都有可行性。
還真是樹挪死，人挪活啊！出了九州土，處處是機遇。
鄧子霄說著，語氣中帶著幾分蠱惑：「只要有了咱們自己的土地，就可以擺脫這些束縛，到時候————」
「可是公司、翡翠協會他們————」
「他們就是知道了又能如何？那也得幾十年後，最少也得十幾年後。十幾年後，說不準我都能已經飛升成仙了。」
別說十幾年，依照唐霄的做派，幾年之後就能成神，而且還是神王級數的存在。
神王級數再弱，也是可以脫離地球生態、能夠行走宇宙的強者。
更別說，他還是殺戮之神。
真的打起來，除非天降超模武器，不然他越殺越強——區區異人，讓那些神聖來！
當然，若是唐霄計劃成功，凝聚出了因果神王之位，到時候說不準他坐在老家之中，輕輕撥動因果線就能讓那些人自亂陣腳。
再不行，他就把從唐霄那裡獲得的鍛造神位之法傳出去，世界就這麼大，他就不信還有人顧得上找他的麻煩！
看著鄧子霄這般胸有成竹的模樣，關石花確實點頭。
她知道鄧子霄敢這麼說，必然是有自己的成算的。
畢竟，鄧子霄身上有很多疑惑不曾解釋比如洞真之法從何而來，上古大巫傳承又是從哪裡來的。
他身上的炁突然增多，必然不會是所謂的創法、頓悟，想必還有別的機緣。
但是，鄧子霄既然沒說，她也不想問。
「罷了，罷了。」關石花看著鄧子霄開口說道，「外面的事我回去請教幾位仙家，問問他們的意思。但是，常世萬法真君的事，卻是可以再進一步。」
「嗯？老奶奶，這話怎麼說？」鄧子霄很疑惑。
「老天師最近要開一個羅天大醮。」關石花開口說道，「至於目的嘛，想來也知道，他就是想要把張楚嵐收入門中。」
鄧子霄點頭：「這個我倒是有所耳聞。」
不只是前世的記憶，手機上的異人論壇里已經傳飛了。
「你那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那張楚嵐的爺爺名叫張錫林，但只是個假名，他的本名叫做張懷義，是老天師的親師弟，上代天師的親傳弟子，當然，也是三十六賊之一，悟出了八奇技之中號稱術之盡頭的炁體源流。」關石花開口解釋道。
鄧子霄點頭捧哏：「原來如此，不曾想張楚嵐和老天師還有這般淵源。」
關石花看著鄧子霄這副模樣，饒有興致地繼續講道：「張懷義這人我還是知道一些的o
昔年他跟著無根生來東北的時候，我見過他一面，這人啊，是個慣會藏拙的。
依照上代天師的話說，這就是個老鼠成精了。
說實話，至少我聽說那做了十幾年普通人的張楚嵐突然之間就成了異人，還會雷法的
時候，我就知道，那老東西肯定把那炁體源流通過某些手段傳給張楚嵐了。
只是，以他那性格，肯定是藏著掖著的。估計張楚嵐以及都不知道自己得到的東西，是不是那炁體源流。
張之維那老牛鼻子估計也是這麼想的，畢竟是他的親師弟，張懷義是個什麼人，他應該比我們更清楚。
他若是真的覺得張楚嵐沒學那炁體源流，也不會搞出這什麼羅天大醮來了。」
「所以，這和常世萬法真君有什麼關係？」鄧子霄開口問道。
「你這孩子真心急。」關石花嗔了一句，卻也不賣關子，直接說道：「那八奇技的出現，本就是因為他們南邊的那些宗派沒管好自己的弟子，沒看好自己的傳承，最後搞出了這些亂子。
按照當年的規矩，咱們這些宗門是可以出手追殺那些甲申之亂的餘孽，以還異人界一個太平的。
再加上拘靈遣將對出馬仙一脈的克制，咱們甚至可以要求他們這些出了亂子的宗門出來收尾。」
「這————還有這一說？」鄧子霄不知道。
「當然有，這都是咱們祖上留下來的不成文的規矩。」關石花說道，「不然，若是真的鬧起來，把咱們出馬仙一脈的底蘊喚醒了，那幫子勢力，誰也別想消停。
若非如此，為什麼天下會、王家至今不敢出關？是他們不想嗎？」說著，關石花冷笑了一聲，「那是他們不能，也不敢！真惹急了，大不了掀桌子，誰也別玩了！」
「當然，這是自損一千、傷敵八百的手段，咱們不能輕動。所以這些年我不入關，算是給雙方一個台階下。」關石花接著說道，「不過，你既然都到了這一步了，我也不能不給你支持。所以————過些日子羅天大醮，你和老大老二一起去一趟。」
「讓我參賽嗎？」鄧子霄問道。
「當然不是。」關石花白了鄧子霄一眼，「你才多大年紀，參什麼賽？
你現在可是咱們出馬仙這一大家子的指望。
去看個熱鬧就得了，參賽露面的事就算了。我讓你去，是去找張之維，給你的常世萬法真君加個身份。」
「嗯？」鄧子霄不太明白。
「羅天大醮要祭祀一千二百正神之位。我到時候讓張之維在這一千二百神位之中加個
常世萬法真君的神位，把你填進道教正神名錄里去。」
「啊？？？這樣可以嗎？」
「有什麼不行的？你以為道教的眾神哪裡來的？
你難不成以為那一千二百神位上都有人在？
怎麼可能。
其中也就二百多位祖師真神在，剩下的有一大部分都是從各大法脈之中抄去湊數的，甚至還有國外的呢。」
關石花直接給鄧子霄說道，「說起來，那一千二百裡面還有十來位咱們東北的前輩呢。
至於神祇形象、來歷，就要看你自己編了。
記得編的時候給神祇和自己扯上關係，但是別太過明顯。
就這幾天，編完給我。
到時候我去找九頂鐵剎山那邊給你做做背書，就說這神祇信仰是從幾百年前就有的。
然後我再以民俗學教授的身份寫幾篇相關論文發出去。
然後你去找張之維—若是你的法真的能扛那拘靈遣將，羅天大醮之後，真正的齋醮之時，他會給你填上的。」
「啊？？？！！！」
「啊什麼啊？」關石花敲了敲鄧子霄的腦袋，「到時候，他會以為這是咱們出馬仙一脈為了應對拘靈遣將從法脈之中喚醒的底蘊，請他想的法子。
找他填補神位，也是為了補充喚醒底蘊的虧空。
為了不讓咱們出馬仙一脈插手八奇技的事，他會答應的。」
想要解決拘靈遣將的威脅怎麼辦？
要麼殺了會拘靈遣將的人，徹底斷絕拘靈遣將的傳承；要麼搶一門比得上拘靈遣將、
且不受拘靈遣將制衡的術法，而這種術法，還好搶的自然是八奇技。
為了不讓出馬仙牽扯進八奇技的事裡，張之維怎麼會不同意呢？
「就這麼定了。」關石花開口說道，「你快點搞這些東西！明天請個假，我看著你搞。
把觀想圖、神像圖，還有相關的經文啥的搞出來。
不會寫就抄一抄、改一改，在佛經道藏里摘一摘，懂嗎？」
「懂————」鄧子霄額角流下冷汗，還是老祖宗們會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