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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老天師……

2026-10-07 20:22:07 作者: 知余樂

  第45章 老天師……

  為了常世萬法真君的事,關石花特意聯繫了老天師。

  老天師算了算日子,和關石花提前約好了時間,讓鄧家三兄弟在羅天大醮報名前兩天到龍虎山,走相管的手續。

  畢竟是要填一位新神,總得提前準備一番。

  這次羅天大醮動靜太大,恐怕結束後龍虎山上也難得清淨,早點來也是好事。

  龍虎山下。

  鄧家三兄弟到了檢票口,剛把三張門票遞過去,便見山上下來一位小道長。

  銀灰色的長髮在背後披散著,身上穿著一件大褂。

  不過不同於其他道士常見的月白色大褂,這位年輕小道長穿的是一件純白色的大褂,這在龍虎山倒是很少見。

  畢竟修士還是要修行的,修行時難免要熱身、活動拳腳一龍虎山雖是正一道祖庭,多以修習內煉之道為主,但拳腳功夫也要學,至少扎個馬步還是需要的。

  既然運動就難免流汗,穿藍色道袍可以遮掩汗漬髒污,免得失了體面。

  倒是這位小道長————穿得這麼白,還一副一塵不染的模樣,要麼是個潔癖,一天換好幾次衣服,要麼是個做什麼都有人服侍的大少爺。

  鄧子霄猜是後者,因為他已經認出了這位在龍虎山特立獨行的小道長是誰一正是被他前世人戲稱為「一念之插」的張靈玉。

  「見過靈玉真人。」鄧有福上前打招呼,鄧有才與鄧子霄跟在他身後,一同向張靈玉見禮。

  張靈玉,老天師的小徒弟,按天師府的規矩,唯有被冠以張姓的天師弟子才有資格繼承天師之位。

  而作為如今老天師門下唯二姓張、還學了雷法的弟子之一,而且算算年齡,他當上下一任天師的可能性更大。

  龍虎山上的異人乃至整個異人界對這位靈玉真人這般敬重,便是這個緣故。

  按理說,這次來龍虎山應以鄧子霄為主—畢竟法是他傳的,神像也是仿他的模樣繪製的。

  但鄧子霄不願意出這個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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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正值天師府舉辦羅天大醮,周圍牛鬼蛇神太多,為了這點小事把自己暴露了,引來一堆麻煩,可不是什麼好事。

  他想做的事,最好別引起別人的注意一尤其是某些野心家,或是那幫愛搞事的攪屎

  棍子:全性,以及公司。

  「三位居士請隨我來。」張靈玉彬彬有禮,配上那張面如冠玉的臉,著實讓人有如沐春風之感,「家師已等候多時了。」

  「辛苦靈玉真人了。」鄧有福說道。

  「無妨,請。」張靈玉說著,便引著三人向山門內走去。

  「不愧是兩千年的傳承,看著就是氣派哈。」鄧有才跟在後面,望著天師府古樸的建築,不由感嘆道。

  鄧有福翻了個白眼:「你能不能有點文化?這些都是前朝重修的,哪有兩千年的歷史!」

  「嘿,你懂什麼,我說的是道韻,道韻懂不懂!」鄧有才梗著脖子反駁。

  「道韻?」鄧有福嗤笑道,「就你那點小道行,還能看出道韻來?你逗誰呢?」

  「我呸,我怎麼就看不出道韻了?」鄧有才咬牙道,「鄧有福,你看不起誰呢!」

  「別叫我鄧有福,叫我史密斯!」鄧有福說道。

  「嘿,喝了兩天洋墨水,連自家祖宗都不認了?史密斯?

  你這是又在哪裡拜的新祖宗啊,還姓史,你怎麼不找個姓尿的、姓屁的————你等著回

  去的,看老奶奶削不削你就對了!」鄧有才回懟道。

  「二位————」張靈玉見兩人要打起來,趕緊上前制止,「二位居士,消消火,有話好好說————」

  「咳咳————」鄧子霄也跟著咳了兩聲,「大哥,二哥,這裡是天師府,不是咱們家!

  要鬧回去鬧去,在這裡鬧起來丟了咱們家的臉面,看老奶奶怎麼收拾你們!」

  鄧有福和鄧有才聽了這話,這才安靜下來。

  一旁的張靈玉暗暗鬆了口氣—這可是師父交給他的任務,要是這兩人在這裡打起來,他可沒臉去見師父了。


  「讓靈玉真人見笑了。」鄧子霄嘆了口氣,上前一步對張靈玉說道。

  「哪裡的話。」張靈玉擺擺手,「兩位居士都是真性情。不過————」他打量著鄧子霄,「這位小居士也是來參加羅天大醮異人比武的?」

  「不不不。」鄧子霄搖頭,「我才入門兩三年,學的還是內丹道這種水磨功夫,道行還淺著呢,哪裡敢上台和人動拳腳?」

  不知何時站到鄧子霄身後的兄弟倆擠眉弄眼——就鄧子霄這還叫道淺?

  什麼叫道深?

  至少給他們兩個傳法練手的時候,明明他們人數占優、年紀占優、修行時間也占優,可鄧子霄打他們就跟老叟戲頑童一樣。

  尤其是他們還請了仙家上身—雖然不是他們堂口的教主,卻也是堂口裡專司打架的強仙了結果————唉,不提也罷,只覺得兩人都修行到狗身上去了。

  張靈玉不知鄧子霄深淺,聽他這麼說,便點了點頭,還開口安慰道:「內丹道好啊,那是攢後勁的功夫。

  若是修行有成,年過半百也能壯如小伙。居士還是好好修行的好,我見居士面相,未來定有成就,成為出馬一脈的頂樑柱————」

  「哼!」一聲輕哼從大殿中傳來,緊接著一個帶著幾分調笑意味的聲音響起,「既然內丹法這麼好,要不我改天送你去全真那邊交流交流?」

  「師父!」張靈玉推開古色古香的木門,露出了裡面的人。

  那是一個身量極高、幾近兩米的老者,身穿月白色道袍,白髮白須,看著有些清瘦,卻一派仙風道骨。

  此刻,他看似平和的眼神正不停打量著他們兄弟三人。

  張靈玉趕緊進門稟報:「弟子將三位東北來的居士帶來了。」

  鄧有福和鄧有才連忙擠到鄧子霄面前,將他擋在身後,然後對著張之維躬身一拜:「東北出馬一脈鄧有福、鄧有才、鄧子霄,見過老天師。」

  張之維看了張靈玉一眼,隨後才擺了擺手,示意鄧有福、鄧有才和鄧子霄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然後問道:「關神婆最近身體可還好啊?」

  鄧有福趕緊答道:「老奶奶身體康健得很,前些日子還帶著人去山上考古,挖出了新線索呢。」

  這說的是關石花對外公布的關於出馬仙一脈獲得《三真借法訣》的說辭。

  實際上,關石花還真帶人去考古了—不過不是長白山,而是二龍山。

  畢竟《常世萬法真君觀想圖》中的少年神祇手持雙蛇結印,蛇是小龍,兩條蛇便是兩條小龍。

  在二龍山發現手持雙小龍的前輩傳承,不也合情合理嗎?

  當然,這只是對普通人和底層異人的說辭。

  那些大門派的掌門一聽就知道—這是跑去二龍山喚醒了一位出馬仙一脈的底蘊。

  「好就行。」張之維嘆了口氣,「想當年,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也不過弱冠之年,他們也才不到二十。不曾想歲月匆匆,一眨眼,我們都不是當年模樣了。」

  說著,老天師開口道:「來吧,把東西給我吧。」

  鄧子霄從背包里取出一個盒子,遞給老天師。

  老天師打開盒子,看見了裡面的畫像一正是一尊手持雙蛇的少年神祇,常世萬法真君。只是這少年神祇的面容————

  老天師看了看畫像,又看了看鄧子霄,明顯察覺出了不對這未免也太像了一點。

  「不瞞老天師,這位正是家祖。」鄧子霄說道。自己給自己當祖宗,他也算是頭一個了。

  「竟是祖孫,那也難怪了。」老天師微微頷首,隨後話鋒一轉,「這羅天大醮,你真的不想去參與參與?贏了可是能繼承天師之位的。」

  「晚輩修的是全真和出馬,卻不學正一。便是繼承了天師之位,又對我有什麼好處?」鄧子霄答道。

  「嗯?」張之維一愣,「聽起來,小友對自己能贏很有信心啊。」

  「不過是假設罷了。假設我贏了又能如何?

  我根基已定,總不能廢了法門,再入正一吧。

  所以天師之位著實沒什麼好處。至干通天籙,雖然是八奇技之一,但我出馬一脈又不修符籙之道,也沒有授籙,能發揮出幾分效力?

  再者,東北那邊的情況您應該也清楚人口流失得厲害。


  到時候八奇技帶回去,估計會鬧起來,我出馬一脈也得不著好。所以,何必呢。」鄧子霄坦然說道。

  說著,鄧子霄搖頭晃腦的說道:「不羨天師位上尊,龍虎風雲懶問津。關外煙霞堪養性,堂前香火自通神。

  雙蛇印結千秋業,一炷香消萬劫塵。但使白山黑水靖,何須宇內競雄倫。」

  吟完詩,鄧子霄才是一愣,他怎麼就開始毫無自覺的吟唱起來了?他不會被唐霄那傢伙道染了吧————這對嗎?

  老天師聞言倒是捋了捋鬍鬚,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之色:「小小年紀,能有這份見地,難得。

  多少人窮盡一生,也看不透取捨」二字。你能知道自己要什麼、不要什麼,這便是道心穩固的表現,而且,文采不錯。」

  他合上木盒,又道:「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強求。

  這神像圖我便收下了,羅天大醮之上,自會安排妥當。

  至於你們兄弟三人,既然來了龍虎山,便四處走走,看看這千年祖庭的風光也好。靈玉「弟子在。」張靈玉上前一步。

  「帶三位居士去客院安頓,好生招待。」

  「是。」

  鄧子霄三人起身告辭,跟著張靈玉出了大殿。

  走在迴廊之間,鄧有福忍不住湊到鄧子霄耳邊,壓低聲音問道:「老弟,你剛才跟老天師說的那些話,是真心的?那可是天師之位啊,你真的一點都不心動?」

  鄧子霄腳步不停,語氣平淡:「天師之位再好,那也是龍虎山的天師。我鄧子霄的道,不在龍虎山,在長白山。」

  鄧有才咂了咂嘴,又湊上來嘿嘿一笑:「那你啥時候學會的寫詩啊?這小詞一套一套的,真帥氣。快來給你二哥我來幾首,你未來嫂子的出路可就有著落了。」

  「額————嗯————」鄧子霄扯了扯嘴角,「我那也是靈機一動,才有的靈感。說不準是被這兩千年的道韻侵染出了幾分真性呢。」

  「我就說這裡有兩千年的道韻吧!」鄧有才一拍大腿,得意洋洋地回頭沖鄧有福嚷道,「聽見沒?小弟都認證了!」

  鄧有福懶得搭理他,只搖了搖頭。

  張靈玉在前面引路,聽著兄弟三人的拌嘴,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揚,心想這東北來的三位居士,倒是比想像中要有趣得多。

  穿過幾道迴廊,繞過一片竹林,張靈玉將三人帶到了一處清幽的院落前。

  院子不大,卻收拾得十分整潔,院中栽著幾株老桂樹,未到花期,卻也蔥蔥鬱郁。

  青石板鋪就的小徑兩旁種著些蘭草,牆角還有一口小井,井沿上放著木桶和瓢,看樣子是日常取水用的。

  「三位居士就先在此歇息。」張靈玉推開院門,側身讓開道路,「屋內的被褥都是新換的,案上備有清茶點心。

  若有其他需要,搖動院中那串銅鈴便可,自會有道童前來聽候差遣。」

  鄧有才探頭往屋裡瞄了一眼,連連點頭:「好地方好地方,比我想像中的道觀舒服多了。靈玉真人費心了。」

  「客氣了。」張靈玉微微頷首,「那在下就先告退了,三位居士好好休息,明日我再來帶著諸位轉一轉。」

  「有勞靈玉真人。」鄧子霄拱手道謝。

  張靈玉回了一禮,轉身離去。他的白色道袍在暮色中格外醒目,步伐輕盈,沿著來路漸漸走遠,最終消失在竹林拐角處。

  等他走遠了,鄧有才這才一屁股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長長地舒了口氣:「可算能歇歇了。這一路上,我這心啊,一直懸著呢。」

  「把鞋穿上,你以為在家坐土炕呢?」鄧有福嫌棄的看著一坐下就脫了鞋的二弟,然後說道:「我不知道新法能不能擋得住拘靈遣將。」

  「要是不能,兩位兄長就拜對面,把他的拘靈遣將之法借過來,到時候以拘靈遣將對付拘靈遣將。」鄧子霄說道。

  「要不說,還是你們這些文人陰呢?這使用的法子,我這輩子也學不來!」鄧有才又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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