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氏沒有子嗣,在寧國府這樣的豪門大戶地位有多尷尬,尤老娘也明白。
兩個沒有血緣關係的母女出了寧國府,共乘一輛馬車,尤氏才喟然一嘆:「你們不該進府的。」
尤老娘被尤氏這突兀的一句話說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大姐兒這話是什麼意思?我瞧著我們娘仨進府的那日,你就不怎麼歡喜。」
尤氏嘆了口氣:「我也就不瞞你了,若我猜得沒錯,老爺今日把你我支開,就是看上了二姐兒和三姐兒。」
尤老娘一聽這話,心裡反倒鬆了口氣,裝傻充愣地道:「什麼意思?你是說姑爺要對二姐兒和三姐兒下手?」
這每日好吃好喝好穿的在寧國府,尤老娘自己都覺得不踏實,現在尤氏這麼一說,她才完全有了底。
尤二姐已經給李禎玩弄了,不是黃花大閨女,就算被她這位大姑爺上了身,也不吃什麼虧。
至於尤三姐,只要這位大姑爺有本事能降得住,她樂得當這個便宜岳母。
尤氏面沉如水,默默點了點頭。
尤老娘裝得大驚失色:「那如何使得,大姐兒,你也不管管!二姐兒和三姐兒可是你妹妹啊!」
尤氏一臉苦澀:「我一個繼室,一無娘家可依,二無子嗣傍身,有什麼底氣管得了府上的爺們,那日我本想將你們三人安排在外落腳,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已經……唉……」
尤老娘心裡樂開了花,嘴上卻絮絮叨叨:「這可如何是好!三姐兒還是黃花大閨女,性子又烈,可千萬別出事啊!」
尤氏還以為尤老娘是擔心尤三姐出事,哪裡知道尤老娘是擔心賈珍這個大姑爺。
且說賈珍父子在天香樓搭好戲台,賈珍便讓賈蓉去請尤二姐和尤三姐來看戲。
尤二姐這幾日心情稍緩,可心裡還是時不時會想起和李禎的歡好幸福時光,尤三姐就一直在旁開導,讓她徹底忘了李禎那個禽獸。
姐妹倆正坐在榻上說著閒話,八卦尤氏這麼多年為何沒有子嗣,就聽門口的玉景進來傳話。
「小姐,小蓉大爺來了。」
尤三姐噗嗤一笑,大咧咧道:「讓他進來吧。」
突然間多了一個比她還大的外甥,尤三姐總覺得有趣,特別是這個外甥還是個俊俏且嘴甜的美男。
「二姨,三姨,老爺在天香樓請了戲班給二姨三姨解悶,特命我來請二姨三姨。」賈蓉進了尤氏姐妹的屋,笑眯眯地就往兩人榻邊走。
尤三姐放浪,絲毫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尤二姐也對這個外甥頗有好感。
二女不疑有他,尤三姐笑道:「知道了,你先去,我們隨後就來。」
賈蓉見尤三姐衣襟敞開一條縫,半片雪餅吸人眼球,鼻尖似乎也聞到一股奶香味,真恨不得現在就和這三姨顛鸞倒鳳。
尤三姐見賈蓉往自己襟口狂瞥,索性伸手一拉,直接把賈蓉拉倒了自己胸前,大膽地浪笑道:「好看嗎!」
「三……三三姨在說……說什麼。」賈蓉結結巴巴地笑道,一雙淫眼依舊不離尤三姐胸前。
惹得尤二姐都笑了出來,隨即輕輕呸了一口唾沫,直接吐到了賈蓉臉上:「下流痞子,連你三姨也敢偷瞧,當心你三姨挖了你那一雙罩子。」
賈蓉賤不兮兮地,雖然被尤二姐吐了口水,可他竟然用手一擦,還放在鼻尖聞了聞:「好香啊!」
人至賤則無敵,尤二姐和尤三姐都被賈蓉的這一套撩妹手法逗得暢懷大笑。
似乎湯沐莊的屈辱,也在這一刻被拋諸腦後了。
賈蓉嘿嘿偷笑:「二姨三姨快走吧,別讓老爺等急了。」
尤二姐和尤三姐相視一笑,這才起身和賈蓉一起朝天香樓而去。
等到了天香樓,戲台之下設有幾處看台,賈珍居中,左右兩側一側是留給尤氏姐妹的,一側是留給賈蓉的。
「二妹三妹來了,快請入座,好戲馬上就開場了。」賈珍捋須笑道,依舊是一副正派的大姐夫模樣。
尤二姐微微一福,尤三姐大咧咧笑道:「大姐夫,老娘和大姐出門祈福,你還能想起我們姐妹寂寥,當真是不容易啊!」
賈珍面色絲毫不變,笑道:「三妹說得哪裡話,你大姐不愛看戲,平日裡這些雅事,她是從不沾邊。」
「來來來,三妹是豪爽之人,我先干一杯,三妹自便即可。」
賈蓉和尤二姐也端起面前小几上的酒杯,尤二姐以袖掩面,輕啜了一口。
倒是尤三姐,果然豪爽,一仰頭,一杯酒就一飲而盡。
賈珍大喜,忙令人敲鑼開戲。
戲台上鑼鼓喧天,唱的是《牡丹亭》里《驚夢》一折,杜麗娘水袖翻飛,柳夢梅折枝相就,唱到原來奼紫嫣紅開遍時,尤二姐已經兩杯下了肚。
她本就酒量淺,兩杯淡酒下肚,臉頰早已暈成兩瓣桃花,眼波也跟著戲台的水袖晃悠悠的,身子也軟了半邊。
只感覺有些頭暈眼花,連對面坐著的賈蓉,都看成了李禎,竟還暈暈乎乎的脫口而出了一聲:「爺!」
這一聲爺,直把賈珍聽得渾身酥了大半截。
尤三姐也好不到哪去,起初還撐著,結果一杯接一杯和賈珍碰酒,酒液順著下頜滑進敞開的衣襟,她也毫不在意。
反而拍著几案笑罵賈珍酒太淡,不夠勁兒。
可話才剛說完,指尖的酒杯噹啷一聲磕在案上,眼神也跟著飄忽起來。
賈珍朝旁邊侍立的丫鬟使了個眼色,兩個穿青緞比甲的小丫鬟立刻上前,和玉景玉墨兩人一左一右扶住搖搖欲墜的尤氏姐妹。
賈蓉也上前順勢伸手攙住尤三姐的胳膊,身子故意貼著尤三姐的頸間深深嗅了一口。
尤三姐只感覺頸間痒痒的,卻只含糊地笑罵了一句什麼,話音軟得像化了的糖。
「兩位妹妹醉成這樣,這兒風大,仔細吹著了。」賈珍溫和的聲音忽然響起,一副體貼模樣,「後面天香樓里早備下了暖榻,先扶二位去歇息片刻,等醒了酒,再接著聽後面的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