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二姐早已沒了主張,半邊身子倚在丫鬟臂彎里,腳步虛浮地跟著往暖閣後走。
尤三姐還剩半分清明,想撥開賈蓉的手,腳下卻像踩在棉花上,反倒被賈蓉半摟半扶著,一路往天香樓深處去了。
暖閣里熏著安息香,甜暖的香氣裹著軟煙羅的帳子,一張寬敞的拔步床上鋪著猩紅氈子,錦被繡著一對兒並蒂蓮。
顯然賈珍為了今日這齣好戲,沒少花心思。
寧府的兩個丫鬟把尤氏姐妹輕輕放在床榻上,便低眉順眼地退了出去,連門都虛虛掩上了。
賈蓉看著面前的尤二姐和尤三姐四仰八叉橫陳在床榻中間,衣襟早被酒浸得半透,露出裡面大紅的抹胸,醉得眉頭都松著。
特別是尤三姐,平日裡那股子帶著刺的潑辣勁兒,此刻全化成了軟乎乎的慵懶。
賈蓉直饞得流口水,還是玉景和玉墨開口才讓他回過了神。
「小蓉大爺,我們要替兩位小姐寬衣擦洗,麻煩您先出去。」
「誒誒,好!」賈蓉一步三回頭,不舍地往門外走去,心裡對賈珍這個老子的怨念又深了一分。
明明是兩個,他卻要一個人獨享!
玉景沒有多說,只扯動嘴角笑了笑:「小心些。」
「放心吧,姐姐。」玉墨微微一笑,毫不在意。
她們兩人來自甘肅,原本女扮男裝考武舉,卻被李敬這個主考官一眼看穿。
姐妹二人原本以為這欺君之罪要殺頭,沒成想李敬和皇帝求情,饒了倆姐妹不死。
此後,兩姐妹就在李府之中當了李禎的丫鬟。
此次被李禎授意,本是要給這尤三姐一個教訓,好讓她乖乖進府給李禎為妾。
姐妹倆現在對李禎這個公子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從湯沐莊出來之前,兩人就得了李禎的話,若是這母女三人來了寧國府,讓她兩人小心盯著這寧國府的父子,若遇緊急狀況,便亮明公主府的令牌。
這幾日,姐妹倆冷眼旁觀,扮豬吃虎,果然發現這賈珍父子倆沒憋好屁。
沒過片刻,賈珍就上樓了,也不用人招呼,上了天香樓,推門而入便見只有玉景一人在。
玉景心中暗笑,佯裝微驚,朝賈珍連忙行禮:「大姑爺。」
賈珍捋須頷首:「你下去吧。」
玉景趕忙回頭看了一眼暖閣內床榻上的二女:「可是兩位小姐……」
賈珍急道:「什麼可是不可是,帶她下去歇著!」
玉景話還沒說完,就見賈珍一甩頭,身後跟著的兩個僕役當即上前架住她兩條胳膊就往外走。
賈珍打發了玉景,獨自站在簾後,目光掃過榻上並排躺著的一對姐妹花,喉結不自覺滾了兩下。
床榻間的尤氏二女,已經開始目光迷離,不自覺地呻吟了起來,尤三姐更是不堪,只覺得渾身燥熱,下意識地開始解衣,猩紅的襖子已經被她褪了半截,胸口露出白花花一片雪白。
賈珍只覺一股邪火徹底按捺不住,鬼叫一聲,淫笑道:「兩位妹妹莫慌,大姐夫來也!」
「爺!別趕奴家走!」榻上原本醉著的尤二姐,忽然眼睫動了動,含糊地吐出一句夢囈。
賈珍聽見這一聲,與剛才樓下那一聲簡直如出一轍的銷魂,當即就合身猛撲了上來。
恰在此時,一道凌厲的女聲自他身後響起:「好個狗膽包天的禽獸,連公主指給我家公子的姨娘你也敢欺!」
這一聲,差點把賈珍嚇得原地升天。
賈珍趕忙回頭一看,只見玉景玉墨兩個丫頭氣定神閒地站在屋內,暖閣門口還有被五花大綁的賈蓉和俞祿以及兩個僕役。
賈珍臉色大變:「你……你說什麼!什麼公主!你家公子!」
玉景輕哼一聲,不搭理賈珍,上前看了尤氏二女一眼,只見二女臉色潮紅,顯然是慾火攻心,眼下她也沒有好辦法,便伸手快速連揮了兩掌,將二女打暈了過去,隨即給二女蓋上錦被。
又扭頭朝玉墨道:「你回府去稟報公子。」
玉墨微一頷首,也不猶豫,就往門外走去。
賈珍這下徹底慌了:「你到底是誰?」
玉景冷笑一聲,掏出公主府的令牌輕輕一晃:「你看這是什麼?」
賈珍臉色忽然煞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永寧公主!你是永寧公主的人?」
話分兩頭,玉墨回了李府,卻並沒見到李禎,得知李禎去了公主府,便馬不停蹄朝公主府趕來。
「大姐,這首批的利潤我估計在8000兩左右,不過湯沐莊那邊已經步入正軌,月產能提高到500擔!按100兩每擔來算,加上那冰糖,每月的收入可達51000兩。」
「扣除總成本1250兩,月純利應該能穩定在4萬9000兩左右,年利潤約60萬兩。」
「半年後我們再漸漸放開民間高端市場,提高產能到月產2000擔,到時我們可以在湯沐莊周邊擴建分作坊,年收入不會低於百萬兩!」
永寧公主一雙妙目此時已經滿是驚喜,心裡正不知如何感謝這個表弟,廳外忽然有人來報。
「殿下,舅爺的一個叫玉墨的丫頭在外求見舅爺。」
公主和駙馬二人看向李禎,李禎輕笑一聲:「巧了,讓她進來!」
「是。」
永寧公主沒把玉墨當回事,只和李禎笑道:「禎兒,你想讓大姐如何謝你,你儘管開口,大姐無有不從!」
李禎卻道:「大姐,我們之間就不用說謝了,大姐只要記著那日的承諾,小弟就心滿意足了!」
「不過今日,大姐你可要為我做主!」
永寧公主知道李禎所言是指自己那日承諾,只要自己在一日,就沒人動得了李禎。
「為你做主?做什麼主?誰又惹著你了。」
李禎笑呵呵道:「這就要問問我這個丫頭了。」
不過片刻,玉墨進了暖閣,給公主駙馬行完了禮,正想和李禎附耳匯報賈珍一事。
李禎就笑道:「大姐面前,不用瞞著,直說便是。」
隨即玉墨就把賈珍父子今日搭戲欲對尤氏二女行不軌之事的經過一一在三人面前道明。
永寧公主一聽,當即勃然大怒:「好個人面獸心的東西!我看這寧國府的爵位也該壽終正寢了!」
「來人,傳本宮口諭,宣賈珍父子於前廳候見!」
李禎在旁默不作聲,過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賈珍父子連帶尤氏二女便被公主府的女官提了過來。
賈珍一見李禎大馬金刀的坐在那,哪還會不明白玉景所說的公子是誰,當即只感覺大事不妙。
隨即望向珠簾背後那道正襟危坐的身影趕緊下拜:「臣賈珍拜見永寧公主殿下。」
賈蓉也隨即跟著跪下,只聽珠簾之後的公主一聲輕喝:「賈將軍,你好大的膽子!連本宮的人你也敢動!我看這神京城內,再無寧國府的必要了!」
賈珍一聽這話,嚇得半死,不住地給公主磕頭,又猛朝李禎使眼色,希望李禎能幫他求個情。
否則這事鬧到宗人府,人證物證俱在,他寧國府的爵位以及他的性命俱是不保。
李禎輕哼一聲,隨即起身向永寧公主抱拳道:「大姐,榮國府好歹馬上就和我李家成了親家,我和這位也算是親戚,容我和他聊幾句,若是聊不明白,就任憑大姐處置了!」
永寧公主的目光穿過珠簾,輕笑一聲:「也好!」
賈珍鬆了口氣,隨即公主眾人離開了前廳,李禎又命人把賈蓉先帶下去。
沒了外人,賈珍趕忙自地上爬起,擠出一個笑臉:「李兄弟,剛剛多謝你為為兄求情,今日是為兄做的差了,可為兄實在不知道兩位妹妹是李兄弟的人!要是知道了……」
李禎揮手打斷賈珍的解釋:「少廢話,我就問你,你打算怎麼解決這件事。」
賈珍一愣,過了片刻,趕忙抱拳:「全憑李兄弟一句話,賈珍莫敢不從。」
李禎冷哼一聲:「淫人妻妾者,必被人辱之!你們父子既然敢動我的女人,那就拿你們父子的女人來還吧。」
「什……什麼!」賈珍大驚,不敢置信地看著李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