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珍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李禎會提出這麼一個要求。
他是賈氏族長，竟然有人當著他的面明目張胆的要他的女人。
他早就知道李禎無法無天。
所以那日在攬月樓，即便薛蟠受了辱，他也沒有站出來替薛蟠出頭。
平日裡，即便撞見李禎，也不跟李禎這個渾人套近乎。
可直到今日，他才知道這廝到底有多膽大包天。
賈珍氣笑了：「李兄弟，你別開玩笑了，這種玩笑開不得，你既然納了兩位妹妹，又要娶大妹妹，我們就是親戚。」
「開這樣的玩笑，若讓令尊知道了，恐怕不會置之不理。」
李禎哈哈一笑：「喲呵，拿我爹來威脅我，既然如此，這事我就不管了，任由公主處置。」
李禎起身作勢欲走，賈珍趕忙拉住李禎袖子：「別啊，李兄弟！有事好商量！」
賈珍臉色難看，實在摸不清李禎這人的路數。
李禎本就身材高大，一伸手摟住賈珍的肩膀，將賈珍這個小老頭整個人都罩在了懷裡，笑著道：「重寶兄，嫂夫人就算了，畢竟是尤家姐妹的大姐，咱們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聽說你那兒媳姿色不比二尤差，誒，是不是真的？」
賈珍字重寶，李禎業已成年，只是李敬遲遲沒有給他起一個字。
李禎這句話，又把賈珍說得摸不著頭腦。
他本就做賊心虛，也不知李禎是無意還是有意問起他兒媳婦的姿容。
「你想要可兒……」賈珍忽然意識過來自己說漏了嘴，連忙止住了口。
「哈哈……可兒，重寶兄，你這一聲可兒叫的，當真堪比親爹，可謂是情深義重，聞者動容啊！」
賈珍被李禎摟住，動彈不得，嘴角鬍鬚抽動，神情一言難盡。
「誒，有幾件事，小弟挺好奇的，重寶兄可否為我解惑？」
之前薛蟠被李禎擄了去，到底經歷了什麼，薛蟠一直閉口不提。
但薛蟠對李禎的畏懼，他卻是看在眼裡的。
賈珍心中暗罵尤氏姐妹兩個賤貨，既然和李禎有關係，為什麼不早說。
他卻哪裡知道，尤氏姐妹在湯沐莊受辱，尤老娘又對李禎極為懼怕，母女仨人壓根就不想提起那段經歷。
「我聽說，我那侄兒蓉哥兒和我那侄媳向來相敬如賓，連一次臉都沒紅過？客氣的就和親兄妹似的！」
李禎話音一落，賈珍心中巨震！瞳孔猛然收縮！即便他極力想維持鎮定，也難以掩飾眼中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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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聽說，你老兄沒事就喜歡叫上我那侄媳去你府上的天香樓秉燭夜談？唉……這公媳關係，當真可歌可泣啊！」
賈珍心中又是一抖，還沒來得及喘過氣來，又聽李禎繼續道。
「還有令尊，這麼多年在玄真觀外養真求道，從不回府沾染半分世俗氣息，連你這親生兒子都不見，卻時不時召我那侄子蓉哥兒去玄真觀面授機宜。」
「重寶兄，你快跟小弟講講，這都是為什麼？小弟好生好奇啊！」
「小弟還聽聞赦老爺有一子叫賈琮，當初小弟初聞蓉哥兒的名字，還以為他是貴府玉字輩的子弟呢。」
「琮瑢琮瑢，果然好名字啊！」
李禎每說一句，賈珍的臉色就變了一分，看李禎的眼神也變得更加忌憚。
特別是這最後一句，幾乎撕開了他寧國府最不堪入目的一角。
他不知李禎說這些話什麼意思？
但李禎每一句都幾乎都戳中寧國府的軟肋。
他更不知道李禎知道了些什麼。
但正是這種半真半假的玩笑，讓他心裡更加沒底。
李禎掛著龍禁尉的閒職，他是知道的。
他不知道的是，李禎到底知道了多少他府上的秘聞，更不知道龍禁尉又知道了多少。
其實李禎這些疑惑，一是倪二幫他查到的一些捕風捉影的東西，二是李禎自己根據一些蛛絲馬跡推測的。
但凡正常夫妻，就沒有不紅臉的。
親生父子，也沒有像賈珍這樣對賈蓉的。
動輒不是打就是罵，甚至還讓府里奴才直唾其面，當面侮辱於他。
那賈敬為何這麼多年不見兒子見孫子，凡此種種，這寧國府真可謂是迷霧重重。
不過李禎並不是真的好奇，他就是要通過此舉，讓賈珍摸不清他的底細，最終借永寧公主的勢，逼著他乖乖就範。
賈珍被問的一句話說不出來，額間已現汗珠。
李禎又是一笑：「哈哈……重寶兄，是小弟唐突了，咱們還是說回正題吧，你回去好好想清楚，是爵位重要，還是女人重要，是命重要，還是臉面重要。」
「老實告訴你吧，這尤氏姐妹，二姐兒已經是我的人了，三姐兒性子烈，小弟特意將她們母女三人趕出了湯沐莊，就是想讓三姐兒長長記性。」
「只不過小弟沒料到，第一個撞在小弟槍口上的，會是你們父子倆！」
賈珍苦笑不已，心中對李禎的認識又更深了一層。
「小弟今晚會留宿公主府，怎麼做，重寶兄看著辦吧，你父子明早是安眠還是到宗人府報導，全在你一念之間！」
這下賈珍徹底沒話說了，人家連辦事的地方都選在了公主府，與李家是一點關係都沒！
李禎瞳孔幽暗閃爍，來這個世界這麼久，今日算是他第一次做出了違心之舉。
不過一想起對象是這對兒父子和秦可卿，他又沒什麼心理負擔了。
金釵這麼多，有些值得憐憫，有些卻不值得同情。
他早就想好了，絕不傻叉的玩什麼純愛。
玩得就是不擇手段的儘可能將所有金釵集齊。
至於愛情？在紈絝的字典里，沒有這兩個字。
賈珍父子灰頭土臉的走了。
永寧公主大為意外：「怎麼回事，禎兒，你怎麼把他們放走了！」
永寧公主對榮寧二府一向沒什麼好感，她們這一家子，以前是無人問津的冷灶！
「大姐，給他一夜時間想清楚，再說了，現在這局勢，你還真能把他爵位拿了？」
永寧公主輕輕一笑，眼神滿是讚許：「禎兒，你愈髮長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