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就是之前你看過的蒸汽機車的另一種形態，只不過他們需要在專門修建的軌道上行駛。」卡爾解釋道。
需要專門修建軌道本身就是加強捆綁的手段。
鐵路運輸能極大地壓縮運輸成本，如果波西米亞想要從奧地利獨立出去，就意味著他們失去了高效的運輸方式。
即使其他國家掌握了火車技術，想要從其他國家修一條鐵路到布拉格也需要相當長的時間。
更何況波西米亞三面環山，跟巴伐利亞和普魯士的邊境都是山區。
只有從西南方向才能很順利地把鐵路鋪進去。
「那為什麼要專門叫火車，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嗎？」特蕾莎問道。
「當然不一樣。」卡爾搖了搖頭，「火車由於是在特定的道路上行駛，經過特殊設計的道路承重能力很強，也沒有障礙物需要規避。火車可以裝很重的貨，以很高的速度行駛。」
「能跑多快？」
卡爾想了想說道：「差不多33節？（約60千米每小時）」
即使到了這個世界這麼長時間，卡爾還是習慣使用公制單位，在和其他人交流單位的時候總是要換算才行。
「33節？！」特蕾莎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卡爾，你不會是隨便編了個數字吧？」
「怎麼會。」卡爾笑著說道，「這當然是有代價的。道路需要使用兩條鋼軌，而且路面不能有太大的起伏和彎道，需要完全重新設計和鋪設道路。而且對橋樑的載重要求也要高得多。」
「全部使用鋼軌嗎……」特蕾莎很難想像把鋼鐵做的軌道鋪在地上要花多少錢。
不過她也明白，用這麼高的成本修建的道路，有著相當重要的政治意義。
甚至如何規劃修建路徑本身就很可能成為政治博弈的一環。
「所以目前還只是設想，需要嘗試改良冶煉工藝才行。」卡爾苦笑著說道。
歷史上火車大規模鋪開要等到19世紀發明貝塞麥轉爐煉鋼法之後才行，在此之前鐵路通常都是連接礦山和城鎮的短途運輸工具。
「林茨的工廠在做實驗嗎？」特蕾莎問道。
「對，但目前來看還指望不上。」卡爾說道。
貝塞麥轉爐煉鋼的原理其實很簡單，只需要往鐵水裡吹入空氣，把鐵水中的碳元素全部帶走即可。
殘留的磷和硫則通過石灰吸收。
然而原理很簡單，實際想要用這種辦法煉鋼，要解決的問題不少。
耐熱材料、鼓風機、石灰用量、燃料溫度，都是技術難點。
在林茨的工廠里有一個小高爐用來實驗轉爐煉鋼，直到現在良品率都沒辦法穩定在50%。跟二次元手遊抽卡一樣，每一爐鐵水都是在抽獎。
聽到卡爾的回答，特蕾莎皺了皺眉：「新技術還沒法落地的話，是不是只能從政治制度改革入手了？」
「沒錯，波西米亞必須廢除貴族議會。」卡爾喝了口茶說道。
「直接廢除議會？」特蕾莎有些意外地說道。
她沒想到卡爾居然會直接提出這麼激進的想法。
「當然沒有你想的那麼誇張。」卡爾笑了笑，「我打算把波西米亞原本的貴族議會完全重組，再補充一個額外的議會。」
「兩個議會？那不就是英國的制度嗎？」特蕾莎恍然大悟地說道。
英國的議會此時已經形成了上議院和下議院的結構，雖然其作用和現代的英國議會還有很大的不同，但總體框架是不變的。
「沒錯，讓商人們組成一個議會和貴族們抗衡。商人會以經濟利益優先，更容易被經濟捆綁。」
考慮到奧地利目前的識字率和受教育程度，卡爾打算先試行財產投票或者資格性選舉。
封建制度還是太low了，先搞點資本主義吧。
「那些波西米亞貴族會同意嗎？」特蕾莎有些猶豫地問道。
貴族議會原本在地方擁有相當大的權力，特蕾莎不覺得貴族們會這樣心甘情願地把權力讓出來。
更何況這樣做相當於打破了哈布斯堡家族的傳統，強行干預了地方的政治制度。
哈布斯堡之所以能靠著聯姻獲得這麼多的領土，除了能生以外，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干預地方的議會制度。
貴族們或許不會在意自己頭上的國王是誰，但要說貴族完全不在意自己頭上的國王是誰，那不太可能。
如果在波西米亞打破了這個原則，像是匈牙利之類的聯統王國很難保證不會有別樣的心思。
「所以說要學會扣帽子。」卡爾拿起一塊麵包扣在茶杯口上說道。
「扣帽子？」
「就像我剛才說的，波西米亞人的行為可以說是不抵抗不作為，但也可以說是嚴重的叛國行為。要知道他們背叛的可不是『奧地利的國王』，而是『統治波西米亞王國的哈布斯堡家族』。前者是外國的元首，後者則是他們效忠的國王。只是兩者恰好是同一個人罷了。」
「而且你忘了最重要的一點。」卡爾補充道，「波西米亞王國的自治權是國王給他們的特許權。既然是國王賦予的權利，自然能收回來。沒有任何一條法律有說過不允許國王收回自治權利。只要我們有正當的理由，收回特權是完全合法的。」
「但其他領地的貴族們終究會有不安的情緒吧？」特蕾莎有些猶豫地說道。
「所以在懲罰波西米亞的時候，我們需要另一方面的正面案例。」
「匈牙利？」特蕾莎問道。
「沒錯，這是一個用來安撫貴族的信號。只要忠於哈布斯堡家族，就不會被剝奪自治權。甚至還能獲得哈布斯堡家族的獎勵。而且施蒂利亞的事也是這個信號的一部分。否決維也納的改革方案並不會遭到維也納的怨恨或者報復，只有像波西米亞這樣觸及到了底線的情況才會被取消自治權。」
「原來如此。」特蕾莎伸了個懶腰，先前的怨氣消了一大半。
她把最後一塊麵包塞進嘴裡，起身繞道卡爾身後。
「這件事就先聊到這裡吧，剩下的等明天那些波西米亞貴族來表態之後，再聊聊具體該怎麼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