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著行李箱的顧川在宿舍門口停下。
「我還是先回家吧。我才十六，合同的事情得我爸媽在場。」
電話另一邊，吳浩笑了一聲。
「不用回去找了，魯棱昨晚就聯繫了你爸，你爸媽現在都在俱樂部。」
「人家還特意交代，孩子在外面給沙東爭了光，過年回來不能讓你一個人拎著行李倒車。」
顧川又給父親打了一個電話。
「爸，你們在魯棱？」
「在。」
顧勇看了一眼桌上的合同。
「我和你媽先替你看看環境，你到了自己談。」
確認父母知情，顧川這才走向訓練基地門口。
一輛黑色商務車已經停在那裡。
車旁的中年男人主動迎上來。
「顧川是吧？我是一線隊領隊周建平。」
顧川連忙伸手。
「周領隊，麻煩您親自跑一趟。」
「自家孩子回來，接一趟算什麼麻煩？」
周建平接過行李，放進後備箱。
「再說，我也想早點見見國家二隊新科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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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多小時後，車輛駛入魯棱訓練基地。
顧川走進接待室，父母已經等在那裡。
顧勇面前擺著合同和一本條款說明，不懂的地方都有人用筆標了出來。
周建平沒有急著談。
「先吃飯，合同什麼時候都能看，孩子坐了一路車，不能餓著談。」
顧勇起身推辭。
「別麻煩了，先辦正事。」
「吃飯也是正事。」
周建平笑著擺手。
「合同談不成，飯也得吃，總不能簽了字才算自家人。」
這句話讓顧勇沒法再拒絕。
魯棱俱樂部和沙東省隊都在一個地方，一行人在省隊食堂吃過午飯重新回到接待室。
上次來省隊的俱樂部代表將一份新合同推了過來。
「小顧，我上次讓你打進前三給我打電話。」
「結果你拿了第一，連個電話都沒來。」
顧川笑了笑。
「我以為您知道。」
代表翻開合同。
「上次是我們看得保守。現在還拿青年培養合同跟你談，就是魯棱不懂事了。」
合同封面已經換成了【沙東魯棱桌球俱樂部一線隊正式參賽合同】
周建平親手給顧勇添上茶水。
「您兒子的成績我就不多說了，放全國青少年組都是這個。」
說完他還比了個大拇指。
「競技部門看中的是成績，宣傳部門也提過，你和王處勤幾次交手，自帶關注度。」
說到這裡，他主動補充了一句：「但魯棱是請你來打球，不會拿你們兩個以前的事情炒熱度，正常比賽該宣傳宣傳，其他事情沒有孩子和家裡同意，俱樂部不亂來。」
顧勇和王麗對視一眼，神情都放鬆了一些。
顧川直接翻到參賽條款。
【俱樂部保證顧川進入2017賽季乒超聯賽一線隊註冊名單。】
【賽季開始前，俱樂部應組織一線隊公開排位賽。】
【運動員戰勝對應順位選手後，自動獲得相應隊內順位。】
原來那句「不保證具體出場次數」已經被刪除。
顧川看完，卻沒有立即答應。
「如果我贏了排位，教練又用戰術安排當理由，繼續讓原來的隊員上場呢？」
他的語氣很客氣。
「我不是信不過俱樂部，只是現在把話說明白，以後成了一家人，才不會為了這種事傷感情。」
周建平轉頭看向法務。
「把這層意思補進去。」
最終增加的條款規定，除傷病、國家隊任務和紀律處分外，俱樂部不得連續三輪越過高順位隊員，安排同位置低順位隊員出場。
臨場排陣權仍歸主教練。
但如果俱樂部長期不執行排位結果，顧川有權提前解約，不承擔違約責任。
周建平說道：「我代表魯棱就說三件事，公平、公平、還是公平！」
顧川點頭。
「贏了，位置歸我，輸了，說明我本事不夠。」
「敞亮！」
周建平笑道：「你要真把他們都贏一遍，俱樂部還得擺桌給你慶功。」
出場問題談妥，合同年限又從三年改成兩年，第三年由魯棱享有同等條件下的優先續約權。
基礎年薪提高到第一版的三倍，另設出場獎、贏球獎、季後賽獎和奪冠獎金。
進入國家一隊，基礎年薪自動上調百分之五十。
國家隊集訓及賽事擁有最高優先級。
訓練和比賽期間產生的傷病，除國家隊、省隊和保險承擔的部分，其餘治療與康復費用全部由俱樂部負責。
每個賽季，顧川最多配合四次官方宣傳。
額外代言、採訪和個人肖像使用，必須經過本人及監護人書面同意。
合同談到傍晚，周建平主動將文件合上。
「今天不急著簽，你們拿回去看一晚，再讓省隊過一遍，咱們準備合作兩年，不差這一天。」
第二天上午，最終版本通過省隊審核。
顧川與父母共同簽下名字。
離開時，工作人員正往車裡搬年貨。
王麗連忙攔著。
「欸！欸！~周領隊這怎麼行，合同都簽了，不能再拿東西。」
「這可不是簽合同送的。」
周建平將最後一箱水果放進後備箱。
「隊裡過年都有，昨天就是沒談成，也不能讓自家孩子空著手回去，咱們沙東人可不能把禮數給忘了。」
春節五天，顧家三口在省隊食堂吃了頓年夜飯。
顧川沒有碰來源不明的肉食，每天上午保持兩小時基礎訓練，下午完成拉伸與放鬆。
返隊複測時，他的體重、體脂和體能數據與放假前幾乎沒有變化。
春節假期結束以後，集訓直接進入亞青賽選拔階段。
二月份的雙打與混雙選拔沒有出現太大意外。
顧川與楊朔憑藉更少的輪轉失誤拿到男雙第一，王處勤與薛斐排名第二。
女雙和混雙的出戰組合也隨之確定。
【男雙：顧川、楊朔；王處勤、薛斐】
【女雙：孫銀沙、錢田一；石尋瑤、劉偉姍】
【混雙：顧川、錢田一；王處勤、孫銀沙】
男隊與女隊各留下四人，組成最終出戰陣容。
名單公布以後，薛斐私下對顧川說了一句：「跟你搭確實比跟王大頭舒服。」
不過吐槽歸吐槽，組合既然已經確定，該練的配合一項也不能少。
整個二月就這樣在訓練與比賽中迅速過去。
3月1日，亞青賽最後一階段選拔正式開始。
顧川、王處勤、薛斐、楊朔四人進行雙循環，每人六場，全部採用七局四勝制。
比賽成績占最終評分的百分之八十，訓練狀態、技戰術適配以及教練組綜合評估占百分之二十。
最終排名決定亞青賽男單出戰順位。
前兩名同時擔任男團第一單打與第二單打。
排名第一的人，還能隨國家一隊前往深圳，現場觀摩「地表最強十二人」直通賽。
劉國政將首輪對陣表貼上公告欄。
【顧川——王處勤】
【薛斐——楊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