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繼可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口,正靠著門框。
劉國良眉頭一皺,但還是沒發做。
「一隊已經安排了陪練。」
「我不用隊裡的時間。」
張繼可說道:「每天主課結束,我再去找他練練。」
劉國良看向顧川,又看了看張繼可。
「你確定?」
「已經跟他的主管教練說過了。」
張繼可努了努下巴。
這不占用一隊主課,也不涉及正式訓練名額,劉國良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只能點頭。
「不要影響第二天比賽。」
張繼可沒有再理他,只對顧川提醒了一句:「別忘了帶球拍。」
......
「觀摩人員不能進入主力訓練區。」
工作人員伸手攔住顧川。
訓練館入口處,參賽運動員戴的是紅色證件,教練組是藍色,正式陪練則是白色。
只有顧川的是灰色。
幾個小時前,他跟著國家一隊登上前往深圳的航班。
主力隊員坐在前面,隨隊教練與工作人員占據中間位置,顧川則被安排在最後,旁邊是各種裝備和器材。
倒不是故意針對,在實力沒有得到認可之前都是這樣。
顧川抬起頭。
訓練館正門旁邊懸掛著一張巨大的宣傳海報。
男隊、女隊共二十四張面孔依次排開。
馬龍、張繼可、樊正冬、許新......
丁零、劉詩文......
那些曾經只能隔著電視屏幕看見的人,如今全都出現在距離他不到幾十米的地方。
海報上卻沒有顧川的名字。
「觀光團入口在西側。」
「你從那邊進去,只能坐在指定區域,沒有邀請不能靠近主力訓練台。」
「明白。」
顧川剛準備轉身,訓練區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球拍帶了沒有?」
張繼可隔著護欄看向他。
「帶了。」
「帶了就行,等主課結束。」
張繼可又看向工作人員。
「他跟我走,我送他去觀察席。」
工作人員自然認識張繼可,沒有繼續阻攔。
顧川跟在張繼可身後,從側面進入訓練館。
二十多張球檯整齊排開,白球不斷在半空中交錯,劈里啪啦跟炒豆子一樣,壓根分不清楚聲音來源。
顧川剛在觀察席坐下,訓練鈴便隨之響起。
一隊訓練沒有任何多餘流程,即使只是最普通的正手連續進攻,落點也被控制在極小範圍內。
顧川的目光不斷在各張球檯之間移動。
樊正冬的反手質量最重,許新的左手線路最特殊,馬龍看起來沒有哪一項特別誇張,卻幾乎找不到明顯短板。
張繼可雖然帶著護腰,訓練明顯有些發不上力,可一旦進入計分環節,擊球質量還是會突然提升。
顧川看得越久,越能感受到自己與這些人的差距。
兩個小時後,主課結束。
其他人開始放鬆,張繼可卻拿著球拍走向顧川。
「來?」
「不怕我給你丟人?」
張繼可腳步一頓。
「你都不怕我怕什麼?」
兩個人剛走到訓練區旁邊,方薄便端著水壺湊了過來。
「你就是顧川?」
「是。」
「昨天把小王打成六、五、四、三的那個?」
比分顯然已經傳遍了訓練基地,顧川點了點頭。
方薄上下打量他一遍,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沒給咱沙東丟人。」
不遠處的閆岸聽見這句話,立即轉過頭。
「什麼時候成你們沙東的人了?」
「註冊關係在沙東,怎麼不是?」
「他十四歲以前都在首都隊訓練。」
閆岸走了過來。
「當年梯隊裡那個顧川就是你吧?」
顧川看向他。
兩年前,閆岸已經進入國家一隊,兩個人雖然沒有真正交過手,但曾經在訓練館見過幾次。
「是我。」
「還真回來了。」
閆岸眼中多了幾分意外,原本以為只是一個重名,但最近傳來的消息屬實讓他也沒想到。
方薄聽出了閆岸話里的意思。
「怎麼?你們首都隊又打著什麼心思?」
「你急什麼?」
閆岸看了他一眼。
「我又沒說要搶。」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雖然沒吵起來,但也不像正常說話的樣子。
顧川沒有參與爭論,只是平靜說道:「我已經拒絕過劉指導了。」
方薄頓時笑了。
「聽見沒有?」
閆岸頓時不說話了。
「你們兩個差不多得了。」
許新拎著球拍走了過來。
「人還沒進一隊,就讓你們分完了?」
他看向顧川。
「聽繼可說你對落點和球路的判斷挺會額?」
「一般般吧,是繼可哥抬舉。」
「那你看看我的,繼可,耽誤你一會兒。」
許新說完,隨手從球檯上拿起一顆桌球。
右手將球拋起,球拍從側下方迅速切過,動作幅度不大,出手卻極其突然。
桌球在顧川的正手短位落下,碰台以後迅速向外側拐去。
側下旋。
顧川判斷出了旋轉,立即上步伸出球拍。
可觸球的一瞬間,一股遠超預判的側向力量咬住膠皮。
桌球沿著拍面滑出,直接飛向場外。
許新伸手接住。
「旋轉方向倒是沒錯,只是對旋轉強度判斷差了點。」
顧川叉腰思考了一下,許新製造出的側向弧線與他過去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僅僅一顆球,他便吃了個乾淨,這就是陌生的一隊主力。
「我可不是王處勤。」
許新笑著將球扔回球檯。
馬龍此時也走了過來,他沒掃了一眼剛才那顆球的落點。
「小川,想進一隊,還得向你繼可哥多學習。」
顧川點了點頭。
「記住了。」
樊正冬拿著雞蛋灌餅從幾人身後經過。
「顧川,給你帶了個,吳指導給我做的,等下跟可哥打完還有力氣,就過來幫我熱身。」
說完,他把雞蛋灌餅往顧川手裡一塞,隨後徑直走向放鬆區。
張繼可見眾人已經打完招呼,伸手勾住顧川的肩膀。
「走,訓練台在女隊那邊。」
兩個人穿過球館中間的通道。
女隊的主課剛剛結束,幾名隊員正在場邊整理器材。
一名中年男人站在球檯旁,手裡拿著訓練記錄,正在和教練組交代第二天的安排。
似乎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
顧川認出了對方。
女子國家隊主教練——孔嶺暉。
張繼可抬手打了聲招呼。
「暉哥。」
隨後將顧川向前帶了半步。
「這是我新收的小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