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顧川走進女隊訓練館，昨天的事還在他腦海里不斷回放。
人事調整，顧川當然知道那句話背後意味著什麼，但現在的他還沒有資格參與那些事情。
孔嶺暉看到他來了後，沒有先安排他的事情，顧川便站到了訓練區外圍。
不一會兒，女隊主力們陸陸續續來到場館，誰也沒有注意到訓練區外圍的顧川。
孔嶺暉安排完訓練任務後，走到顧川身邊。
「好好看。」
劉詩文開始近台速度訓練。
陪練連續將球送向反手、中路與正手大角，她始終貼住球檯，在球的上升期完成擊球。
動作不大，銜接卻快得驚人。
另一張球檯上，丁零正在進行發球搶攻。
同一個拋球動作，側上、側下與不轉輪流出現，接發球稍有遲疑，第三板進攻便已經落下。
顧川看了十幾分鐘，腦子裡出現了一個模糊的印象，從訓練強度來說，女隊比男隊並不遜色。
但在絕對力量、單板質量與移動覆蓋範圍，依舊存在明顯差別。
這並不代表女隊更弱，只是技術選擇不同。
男隊主力只要抓住機會一板暴沖，往往就能解決回合。
女隊更加重視前三板、近台速度和相持中的連續變化，這恰好更適合現在的自己。
以他的身體條件，直接照搬馬龍、張繼可與樊正冬的訓練內容，就算技術看懂了，身體也無法完成。
單論絕對力量和移動速度，他與征戰多年的這些老將已經處在相近區間，而且她們的技術細節非常值得學習。
「看出什麼了？」
孔嶺暉察覺到了顧川似乎在思考問題。
顧川沒有收回目光。
「你在用男隊的方法練女隊。」
孔嶺暉眉毛微微抬起。
「怎麼看出來的？」
「發球以後必須搶先上手，接發球不能只擺短，反手位也要求主動製造旋轉。」
顧川指向劉詩文所在的球檯。
「而且她們練習時，陪練一直在提高第一板質量，就是在逼她們提前觸球。」
孔嶺暉點了點頭。
「還有呢？」
「相持訓練也不是單純求穩，壓中路以後必須主動變線，被調動時不能退得太遠。
就算退台，也要保留下一板反拉的能力。」
孔嶺暉臉上終於多了幾分認真。
顧川只看了十幾分鐘，卻已經抓住了這套訓練最核心的部分。
「你只說對了一半。」
孔嶺暉說道。
「我確實按照男隊的要求練女隊，但沒有讓她們照搬。
雖然訓練思路可以相同，發力、節奏還有落點選擇必須根據身體條件調整。」
他說著抬手指向場內。
「她們每個人的訓練方法都不一樣，都是定製的，你如果想要的話，得先配得上。」
顧川若有所思，好像自己目前的招式，似乎都是模仿加學習，並沒有形成招牌。
「不過，你也別覺得女隊身體不如男隊，就能跟她們打。」
孔嶺暉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
「她們的絕對力量可能沒有男隊大，但她們的細節全是一場場世界大賽磨出來的。」
顧川看向他。
「雖然我知道她們很強，但我還是想試試。」
「行。」
孔嶺暉笑了笑。
「明天還是七點半。」
話音剛落，訓練區入口便傳來一道聲音。
「看夠沒有？」
樊正冬拿著球拍站在門口。
「說好陪我熱身，跑女隊偷師來了？」
孔嶺暉看了一眼時間。
「正好半個小時。」
他轉頭看向顧川。
「今天先放你走，明天再來。」
顧川背起球包，跟著樊正冬返回男隊訓練區。
「下午是我第一場比賽，陪我打一局找找感覺。」
顧川放下球包。
「怎麼打？」
「十一分，比賽規則。」
兩人先從熱身開始，顧川則是拿出手機，將倒計時調整為兩分鐘。
先是反手斜線，隨後轉入正手對拉，最後半分鐘，兩人加入不定點銜接。
雖然只是賽前練習，但顧川很快察覺到了不同。
樊正冬的球，比上一次交手時更沉了。
兩分鐘結束，樊正冬將桌球藏到桌下，左右手交換幾次。
「猜。」
顧川指向右手，空的。
樊正冬選擇先發球，第一球，他發到顧川正手短位，側下旋。
顧川上步擺短，回球的弧線已經壓得很低。
可樊正冬直接搶在桌球彈起的瞬間完成側擰，直接將球甩向反手大角。
顧川倉促封堵，回球出界。
零比一。
第二球，樊正冬的準備動作沒有任何變化，顧川看見了球拍觸球的位置。
是不轉！
他直接選擇挑打中路，可樊正冬仿佛早已等在那裡，反手迎前，將球重新壓回顧川持拍手肘。
顧川來不及讓開身體。
零比二。
連續兩分，顧川已經感受到了與樊正冬上一次交手時完全不同的壓力。
球拍傳來的感覺不僅僅是衝擊力更大，而且他的觸球時間更早，落點也更加精準。
顧川能夠判斷出他想打哪裡，卻很難搶在桌球到來以前完成調整。
發球權交換。
顧川將桌球輕輕拋起，逆旋轉，正手短位。
樊正冬回球稍高，顧川立即上步反手搶攻得分。
一比二。
第二顆依舊是相同動作，旋轉卻變成了不轉。
樊正冬沒有吃發球，也沒能把接發質量完全壓住，雙方進入反手相持。
顧川先壓中路，再突然快撕直線。
二比二。
比分追平。
樊正冬看了一眼落點，重新拿起桌球。
「有點東西。」
話音落下，他將球發向顧川反手半出台。
機會！
顧川右腳邁入台內，【霸王擰（金）】
啪！
桌球帶著側旋，直奔樊正冬反手大角。
樊正冬卻沒有退，他搶在桌球上升初期，反手直接迎了上去。
砰！
來球被原路撕回，顧川才剛剛完成動作，根本來不及還原。
二比三。
第二顆發球，依舊是反手半出台，樊正冬甚至沒有改變落點。
顧川明白，這是在逼他繼續使用霸王擰。
那就再來一次！
顧川手腕猛然展開，【霸王擰（詭變直線·金）】
這一次，白球直衝樊正冬正手大角。
可樊正冬一個快步橫移，提前壓在了落台後的變線方向，反拉直線！
二比四。
顧川此時的震驚不亞於看到野生狗奶的保質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