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川擦去額頭上的汗水，再次站到接發位。
既然固定的落點會被預判，那就改變霸王擰的目標！
他開始主動擰向中路，崔慶雷被球頂住身體，回球線路受到限制。
顧川則提前後撤半步，直接用正手銜接下一板。
連續兩次成功以後，比分追到六比七。
可崔慶雷很快做出調整，顧川再次擰向中路，他卻在封堵時主動卸力。
桌球剛過球網便迅速下墜，顧川已經後撤準備正手，只能重新向前上步。
下一次，崔慶雷又突然加力，將球頂向底線。
一短一長。
顧川的重心被徹底打亂。
七比九。
崔慶雷拿起桌球，準備發球。
顧川站在接發位，眼睛緊緊盯著對方的球拍。
反手短側下旋，落點很短旋轉也足夠沉。
又是霸王擰的機會。
可崔慶雷顯然已經做好準備，他的重心提前壓向反手，球拍封住了斜線。
顧川右腳踏入台內。
手肘抬起，拍頭垂下，肩膀向內收緊，與前面幾次霸王擰沒有任何區別。
崔慶雷甚至沒有等顧川完全觸球，重心已經提前向反手大角移動。
下一刻，顧川的前臂猛然向前。
球拍貼住桌球側後方，就在手腕即將向外展開時，他忽然收掉了繼續包住球體側面的動作。
摩擦方向瞬間改變。
啪！
桌球脫離球拍。
出手並不算快，強烈的旋轉卻讓它緊貼球網飛過。
崔慶雷已經守在反手斜線。
可白球越過球網以後，預想中的側拐並沒有出現。
原本應該繼續偏向反手大角的桌球，竟貼著邊線一路向前。
直線！
崔慶雷瞳孔驟然收縮。
居然是直線！
但此刻他的身體重心已經壓向反手。
等崔慶雷強行停住腳步，再伸手去夠，終究還是慢了半拍。
桌球落在邊線內側，落台以後，又被旋轉帶著向前猛竄。
崔慶雷的球拍從旁邊追過，只碰到一片空氣。
啪！
白球撞上他身後的擋板。
八比九。
張繼可第一個抬起手。
啪啪啪啪。
劉國政突然轉頭看向張繼可。
「你教的？」
「不是。」
張繼可走到錄像機旁點開回放。
「剛才那一下是他自己的東西。」
崔慶雷站直身體，回頭看了一眼落在擋板下方的桌球。
「再來！」
顧川也想複製剛才那一板，可真正上手以後，才發現那種觸球感覺卻消失不見。
下一次霸王擰直線，球擦著邊線飛出台外。
崔慶雷也沒有再給他舒服的反手短球。
十比十一。
顧川正準備發球時，訓練館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吵鬧聲。
「劉指導讓我今天過來報到。」
「名單上暫時沒有你的名字，你先在外面等通知。」
熟悉的聲音傳進球館，眾人齊齊轉頭。
門外站著的正是王處勤，緊接著，他的目光落在記分牌上。
【顧川10：11崔慶雷】
顧川手裡還握著球拍。
兩個人的視線隔著兩張球檯撞在一起。
劉國政卻突然橫在中間打斷了二人的對視。
「誰通知你今天來一隊報到的？」
「劉指導。」
「哪個劉指導？」
「我。」
劉國良走了過來示意工作人員放人。
「馬上一隊也要循環賽了，反正都要來，我就讓他也一起來了。」
劉國政眼中不滿一閃而過。
這次二隊循環賽的分組安排，本就讓他不太滿意。
實力較強的幾名隊員大多集中在B組。
顧川不僅面對原本的二隊第一薛斐，還有張玉東、趙梓豪這些打法獨特的隊員。
王處勤所在的A組，劉國政從開賽後都沒怎麼去關注，要不是最後王處勤打了個四比三，他都不知道楊朔在A組。
顧川能夠提前進入一隊跟訓，是他自己爭來的。
沒想到王處勤也跟著來了。
劉國政看了一眼手錶。
「上午訓練八點半開始，現在八點四十七，你遲到了，先繞場跑十圈。」
王處勤臉色微變，下意識看向劉國良。
「不用跑。」
劉國良直接攔了下來。
「人早就到了，我臨時叫他過去聊了幾句，是我耽誤了一下。」
「行，既然不是他的問題，那就算了。」
王處勤剛剛鬆了口氣，劉國政又翻開手中的記錄板。
「考核什麼時候安排？」
劉國良沉吟了一下，隨後看向球檯那邊，崔慶雷和顧川正等著他的指示。
「剛剛打了多久？」
「兩局。」
「那就現在吧。」
劉國良說道：「顧川這邊停一下，慶雷先給處勤考核下。」
他看顧川還在台上，以為還在考核，臨時換成王處勤既能打亂崔慶雷的譜面，又能干擾顧川的狀態。
「顧川已經贏了一局，按規矩已經合格了，這把是他們覺得不過癮，再加的。」
劉國政也知道劉國良的小心思，沒有拆穿，只是看向顧川。
「你的考核已經通過，這局先這樣，以後有的是機會打。」
顧川點了點頭。
霸王擰的新變化已經出現，不過那種狀態怎麼也復現不了，現在繼續打下去也沒有意義，不如去找找感覺。
劉國良倒是沒想到顧川這麼快，但也沒表現出來意外，只是示意王處勤上台。
王處勤放下球包拿出球拍走進場地。
經過顧川身邊時，他忽然壓低聲音。
「看來你打得也不輕鬆。」
顧川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確實有點累，正好，你來接個班。」
王處勤被激了一下，正要繼續鬥嘴，一旁的劉國良咳了一下，他才不情不願地走到球檯邊。
另一張球檯前，張繼可已經拿起了一顆球，對著顧川喊道：「過來試一下。」
顧川放下毛巾。
「你腰傷沒問題？」
「發個球才多大事，來！」
「行。」
張繼可走到球檯對面，發出一顆反手短側下旋。
顧川右腳進台。
手肘抬起，拍頭垂下。
球拍觸球前的一瞬，他嘗試收掉向外包住球體的動作，主動將線路變向直線。
啪！
桌球直接飛出底線。
「太慢了。」
張繼可撿起第二顆球。
「再來。」
……
一直到第十次，顧川才勉強復刻出相似的線路。
張繼可還是搖了搖頭。
「不行不行，你這動作跟林正因拍電影一樣。」
「啥？」
「殭屍。」
顧川聽到評價後有些難繃。
「真有這麼僵？」
張繼可指了指顧川的雙腿。
「你擰完站原地是在等著別人給你貼符紙嗎？」
旁邊幾名一隊隊員笑出了聲。
「再來。」
隨著顧川連續嘗試，直線的成功率逐漸提高，動作卻是一下硬一下軟，怎麼看都不對勁。
直到第32次嘗試，白球落台後沒有繼續向斜線側拐，反而直直地貼著邊線向前竄出。
張繼可臨時改變重心，反手從身體前方橫著追了過去。
球拍勉強碰到了球，白球高高飛起落出台外。
「這次呢？」
「過來。」
張繼可走到錄像機前，將剛才的回放調了出來。
畫面中，顧川觸球前的準備與前兩板幾乎完全相同。
但改變線路的動作只出現在膠皮咬住球體後的那麼一瞬間。
「有點意思了。」
張繼可重新播放了一遍。
「你給球加了斜線向上的偏轉側旋，讓對手按照斜線準備，觸球時又把動作收回來才把線路壓向直線。」
顧川問道：「有用？」
張繼可沒理他，只是拿起球拍走到顧川這一側。
「你過去發球。」
顧川來到對面，連續發出三顆反手短球。
第一顆，張繼可擰向斜線。
質量比顧川高出不止一個檔次，桌球越過球網以後猛然側拐，幾乎貼著邊線飛出。
第二顆，依舊是斜線。
顧川提前壓低拍面，才勉強將球擋回。
第三顆。
張繼可使用了相同的準備動作，觸球前卻突然收住手腕。
啪！
桌球直奔顧川正手邊線。
出手快的讓人眼前一花，旋轉帶來的前沖也更加明顯。
顧川已經提前移動，球拍卻還是慢了半拍。
白球從拍邊飛過，撞上身後的擋板。
張繼可站在原地，重新回憶剛才的觸球感覺。
他的霸王擰一直追求更快、更轉，只要球擰過去就能撕開對手的防線。
顧川摸索出的變化，卻給了他另外一種思路。
張繼可再次向顧川招手。
「再來十顆。」
又訓練了一段時間後，顧川終於能夠穩定打出兩種線路。
張繼可也將變直線的動作也愈發成熟。
最後一次，顧川明明已經猜到線路，仍舊被突如其來的變化晃開了重心。
張繼可放下球拍。
「不錯。」
顧川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前臂。
「這是在誇我？」
「算是吧。」
張繼可笑了笑：「本來想教你點東西，沒想到還能從你這裡偷到點東西。」
顧川糾正道：「運動員互相學習的事情，怎麼能叫偷呢？」
「行。」
張繼可抬手摟住他的肩膀。
「以後有人問起來，就說這板是咱們師兄弟共同研發的。」
系統面板在此刻突然蹦了出來。
【旋轉屬性達到90，特性任務開啟】
【特性任務：一球兩面】
【任務要求：在近似擊球動作下，打出兩種旋轉性質明顯不同的回球，並使綜合評分85以上的對手累計出現十次旋轉誤判。】
【當前任務進度：1/10】
【任務獎勵：旋轉特性——欺騙】
新的提示緊接著出現。
【霸王擰進階任務已經開啟】
【任務要求：完善霸王擰】
【任務獎勵：霸王擰（紫）→霸王擰（金）】
顧川看完任務，忽然問道：「繼可哥，霸王擰接下來怎麼練，才能更有威脅？」
張繼可戳了戳他的小臂肌肉。
「這一段，我教不了你。」
顧川有些意外。
「你也教不了？」
「路子不一樣。」
張繼可活動了一下腰。
「你可以找小胖，他擰完後的銜接值得你去學習。」
「冬哥？」
「嗯，你可以先學他的反手銜接。」
說完，一旁的手機亮起，張繼可拿起手機看了下。
【小胖：下午四點二十到首都機場，別忘了。】
張繼可收起手機。
「下午有安排嗎？」
「訓練。」
張繼可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跟我去打個申請。」
「接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