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的弟子,觀中的人都應該清楚。」魏思甲看向陳陽,「剛才我說的破例,都應在他身上。他也是我們茅山上清宗做出改變後的第一個嘗試者。」
「想要下山的,可以上來跟他切磋、切磋,既論道,也論術。」
「只要能在他手底下過上三十招,那往後只是在茅山地區,可以隨意下山。」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作為弟子的陳陽自然要幫師傅把這個場子給撐起來。
「諸位師兄師弟,師姐師妹以及師侄們,無論是想切磋道法、印證所學,還是單純想試試拳腳的,都可以上場,我都接著。」
陳陽朝著四面一一抱了次拳。
他站在廣場中央,身形挺拔,面色平靜,為了今晚的事情還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色道袍,整個人丰神俊朗,又頗有種神仙人物的氣象。
眾弟子面面相覷,沒有人立即上場。
「你們說今晚有多少人挑戰師弟?」柳清風壓低聲音,暗戳戳道。
「多少人不重要。」劉勤搖搖頭,「重要的是,他們都不會是師弟的對手。」
「劉師弟,我現在發現,你對於陳陽師弟是無條件的盲目信任啊。」柳清風詫異道。
「師兄,你又說錯了,我不是盲目信任師弟。咱們算是山上跟師弟最親近的人了,別人不知道師弟的情況,咱們還能不知道?」
「你捫心自問,師弟的水平能頂幾個你?這觀中能勝你的人又強過你多少?」
「後者我猜師兄你多少能有感覺,前者你自己壓根沒底吧。為什麼?因為越跟師弟親近,越覺得師弟的修為深不見底!」
「劉師弟,今天你好會說話啊。」柳清風摸了摸後腦勺。
平時這個劉勤是三棍打不出一個屁來,沒想到話題牽扯到陳陽,噎得他都回不了話。
鄭子布目光幽深,沒有說話,只看著站在山門廣場中央的陳陽。
眾弟子不好把握剛才掌教說的那番話,一個個都有些遲疑,此間一時竟安靜得落針可聞。
「沒人上嗎?那我來了?!」
忽然,一個留著寸頭的男生笑著開口,主動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走到陳陽對面,朝陳陽抱了下拳。
「葉崇昭見過師叔!」
陳陽是上清掌教弟子,如果以魏思甲那輩是一代算起,那他便是二代弟子。
而面前的這位葉崇昭雖然年歲看上去明顯比陳陽大不少,但他拜的師傅是二代弟子,所以他是三代弟子。
因此得稱陳陽為師叔。
「接下來還請師叔指教。」葉崇昭拱了拱手。
「咱們是論道,稱不上是指教。」陳陽擺擺手。
「師叔就別謙虛了。三年前你在授籙大會上一拳逼退一氣流的門人的事我還記得呢。」
「我上來不是為了證明什麼,只是為了印證自身所學到哪一步。」
陳陽微微頷首。
「那便開始吧。」
葉崇昭深吸了口氣,在心中默念《集神咒》。
「二儀交泰,五炁混凝,神集呼炁,炁集呼神,形神澄徹,清清鬱鬱,玄玄冥冥,丹田通暢,碧月黃庚!」
誦罷,其身上炁機升騰。
而後葉崇昭迅速施展煉化大變神法,炁機隱隱勾勒出一尊金冠鐵甲,面有三目的神將形象。
王靈官!
「師叔,我來了!」
變神完畢,葉崇昭不再廢話,腳步蹬地,一個迅猛前沖欺身而近。
陳陽眉頭微皺,側身輕鬆讓過。
葉崇昭見被躲開,也不意外,身形一轉,小腿繃緊,一個甩腿掃了過去。
陳陽用八極單羊頂攔下,而後順勢往前進步,手臂長探而出,一手二郎捆人將人牢牢擒住。
這葉崇昭內丹功的基礎很紮實,可惜他不僅不通拳腳,全靠蠻力,還一點對戰經驗都沒有。
竟然敢在他面前高踢腿,從而暴露出這麼大個空門。
這樣的對手,都不用別的手段,以他幾乎天天跟鶴年師叔切磋的八極造詣足以輕鬆拿下。
二郎捆人將人拿住後,陳陽若是順勢在腦袋、面部和心口來上幾拳,那這人神仙來了都救不活。
但這是同門切磋,不是生死廝殺。
陳陽一拳砸在葉崇昭的胸口上,捆人的手臂同時收回。
葉崇昭蹬蹬後退,胸口氣息翻湧,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揉著胸口,面色難看。
清楚自己在拳腳這塊完全不是陳陽的對手,準備換個打法。
手伸入懷裡,然而法符剛掏出來,陳陽卻腳尖一點,在這時衝上來,手臂長探而出,一把擒住他拿符的手腕。
再一用力,手中的法符就掉在地上。
葉崇昭面色大變,試圖掙開陳陽的手掌,卻只覺得那手掌好似鐵箍一樣。
陳陽順勢錯身進步,將手臂反過來擰住。
「停停停,師叔,我認輸,是我學藝不精了。」葉崇昭喘著粗氣道。
陳陽放開手,往後退開數步。
「你不是學藝不精。相反,你的根基打得很牢固。你是缺少跟人交戰的經驗,剛才一身實力連五成都沒有使用出來。」
「我建議你可以學些拳腳功夫,不用精通,只要讓自己出手多些章法。另外也要多跟人切磋切磋。」
「在山上可以閉著眼修內丹功,但要是下了山,術不行,是要人命的。」
葉崇昭雙手抱拳。
「多謝師叔指點。」
「嘶...」周圍的弟子暗暗咋舌,「這位剛才好像都沒使啥手段吧?這就把人給拿下了?」
「葉崇昭上山得有七八年時間了吧?那位才三年,怎麼感覺兩人的差距大得離譜。」
「不是什麼手段都沒使,他用了八極。」有懂拳腳功夫的弟子解釋道,「但就只是純粹的拳腳功夫和性命修為,連一點炁勁都沒用。說兩人的差距大得離譜確實沒錯。」
「師弟這八極的造詣是真有點高啊。」柳清風心驚道。
他家傳的本事之一就是劈空掌,對於拳腳功夫比鄭子布和劉勤了解更多。
清楚陳陽剛才展現出來的八極造詣有多高。
最起碼,如果同樣是練八極的話,他估計自己一門心思撲在上面,練個十年都未必有師弟今天的水準。
葉崇昭本身的實力並不弱,他看著弱,是因為對手是陳陽。
若是現在場上的是他和葉崇昭,單用劈空掌,他絕對沒法將人拿下。
「師弟,練什麼都是又快又好。」劉勤悶聲悶氣道,沒有羨慕嫉妒,只有感嘆。
鄭子布不禁點頭附和。
正常一個人能掌握一門手段就很了不起了,可是師弟這三年間學了多少手段啊。
俗話說貪多嚼不爛,但放在師弟這裡,卻是學越多越精。
人群中,禾行洲眸光沉凝,這三年裡他一直有在關注陳陽師弟,前兩年還能勉強「看清」,但到了第三年,眼中所見已是一片「迷霧」。
「還有人上來嗎?」陳陽環視四周一圈。
「我來!」
一名身體魁梧雄壯的弟子走了出來。
陳陽眉頭微挑,有些詫異,這人這麼實誠的嗎?
當著這麼多人說這話。
魏思甲、玄默道人、靜淵道人和洞靈山人紛紛轉頭看向松月道人。
松月道人捋著頜下長須,笑著道:
「還不錯。有妒忌有怨言,再正常不過,人心如此。」
「如果能不被貪嗔痴左右,那就該他來當我師傅。但能坦然面對自身的貪嗔痴,已遠勝許多人了。」
魏思甲等人連連點頭。
人有貪嗔痴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直面自身的貪嗔痴。
場上。
賀江南沒有再廢話,他吸取了上一位的經驗,一上來就掏出法符。
先是五力士符,張、劉、趙、鍾、史五位力士從符中飛出,悍然殺向陳陽。
然後是護身符,賀江南周身炁機變化,化作一團遁光護體。
面對撲上來的五力士符。
陳陽心中默念六丁六甲護身咒。
一層白光旋即浮現,團團覆蓋其身體。
而後,陳陽一手探出,一掌捏住沖在最前面的一頭力士。
五指猛地一握,硬生生將這頭力士捏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