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賀師兄派出的力士被一掌給硬生生捏爆了？！」
「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他的遁光！這厚度，他真的只上山三年嗎？」
賀江南看了看陳陽身上的遁光，再看了看自己施展護身符後的遁光，兩者的差距簡直一天一地。
這麼一對比，顯得自己的遁光像紙糊一樣。
自己的遁光雖然來自護身符，但也跟性命修為有關。
單論性命修為的話，賀江南承認自己已經輸了。
不過這一場，既論道，也論術。
性命修為輸了，術可未必，他五歲上山，至今已有二十年，習練符法超過十年。
論符法，他未必比不過！
一念至此，賀江南再度從懷裡掏出一張符。
陳陽瞥了一眼，同為符法修持者，他自然知道不能給對方良好的施符空間。
否則對方能夠化身火力炮台。
陳陽提起一口氣，腳尖一點地。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消失了？」旁觀的弟子愣住，「不！不是消失了！是速度太快了！」
賀江南目光同時一凝，後頸汗毛在這瞬間根根豎起！
呼——！
八極，閻王甩手！
賀江南頭皮發麻，本能往前撲去，試圖躲過。
但已經晚了。
「哐當」一聲，賀江南身上的遁光轟然破碎，光屑紛揚四濺。
勁力沖盪下，他原本往前撲出去的姿態瞬間被甩了出去。
賀江南壓下胸口翻湧的氣息，腰杆擰轉，身子在半空中一折，雙腿扎在地上，強行穩住身形。
然而剛停下來，眼眸就又倒映出陳陽的身影。
那覆蓋著遁光的手臂曲起，以肘作槍，悍然破空而來。
頂心肘，開門炮！
賀江南瞳眸凝縮，四尊力士在他的召喚下迅速撲來，試圖阻擋，給他爭取時間。
可惜現在的陳陽於這四尊力士而言，無異於百噸王，迎面阻擋的下場只有被碾碎！
迎面而來的四尊力士直接爆開。
陳陽再無阻擋，身形長驅直入。
賀江南面色大變，感受著那股洶湧而來的壓迫感，恍惚間竟然有種迎接死亡的感覺。
「砰」的一聲！
賀江南倒射飛了出去。
眼看著要撞到旁觀的弟子時，玄默道人及時出手，布下鐵鎖連障。
賀江南撞在鐵鎖連障上，虛空中頓時發出嘩啦啦的響動聲。
旁觀的一眾弟子不約而同咽了咽口水。
「我剛才...好像真的看到一桿大槍破空而來...」
......
陳陽停下腳步，沒有乘勝追擊。
這只是切磋，不是生死廝殺。
然而接下來，賀江南的情況卻讓他有些詫異。
「真不愧是八極。」賀江南拍拍胸口，「夠凶。」
「沒事？」
陳陽眉微挑。
剛才那一記頂心肘他雖然沒有使出全力，但也用了五成力，正面吃下，沒理由一點傷害都沒有。
陳陽腦筋快速轉動，思索上清宗跟眼下這種情況相符的手段。
「莫不是...寄杖替身符？」
賀江南點點頭：「師弟猜的沒錯，正是寄杖替身符。」
寄杖為傳說中的地煞七十二術之一，能夠將受到的傷害轉移到其他物體之上。
這寄杖替身符正是根據這門地煞術的理念而被創造出來。
陳陽瞥了眼松月師叔。
他記得這寄杖替身符正是松月師叔所創的得意之作，跟鶴年師叔的四象符一樣。
傳聞中松月師叔曾仗著這張符，在數個頂尖高手的圍殺下無傷脫身，並且反殺了兩人。
符籙之術，包羅萬象，一符一術並不是虛言。
賀江南是松月師叔的弟子，又修行多年，掌握這張法符不奇怪。
「師兄，這種符用在這裡是不是太可惜了。」陳陽道。
這種級別的法符想要畫出來肯定不容易，估計賀江南手裡都沒有幾張。
賀江南聽到這話，忍不住嘀咕道：
「我也沒想用啊，但是你剛才的壓迫感太強了，強到我都感覺自己都要死了，不自覺就觸發了寄杖替身符。」
寄杖替身符跟普通的法符有一點不同，那就是可以設計成觸髮式發動，不需要掏出來才能使用。
「那師兄接下來要控制一下了。」陳陽笑著道。
把寄杖替身符這種可以保命的珍貴法符浪費在這裡，絕對是暴殄天物。
「我會的。」賀江南深吸了口氣，「我們再來！」
「好。」陳陽微微頷首，退後數步拉開距離。
兩人再度相對而立。
賀江南再次搶先手，剛才就捏在手裡的法符迅速自燃。
陳陽一個迅猛前沖。
八極，迎風朝陽手！
賀江南往旁邊橫移一步，陳陽打出的手掌擦著他的衣角滑過。
「嗯？」
陳陽眉頭微皺。
剛才那一招自己不應該會落空才對。
而且似乎還有一種微弱的異樣感。
陳陽收回手掌，加上點力量再度擊出。
賀江南依舊輕鬆躲開。
甚至還能進行反擊。
面對賀江南的反擊，憑陳陽的身手，本應該能夠輕易躲開的，但卻意外正面吃下。
好在遁光的防禦足夠堅實，沒有破防。
意識到不對，陳陽沒有繼續追擊，而是縱身後躍。
旁觀的弟子面面相覷，怎麼突然拉開距離了，不是才剛重新交手嘛。
「師弟這怎麼了嗎？」柳清風不明所以，「像剛才那樣把人撞飛出去啊。」
鄭子布眸光閃了閃，是剛才那張符的效果？那會是什麼符？
禾行洲則若有所思，心頭對於賀江南用的手段已多少猜到。
陳陽迅速檢查自身。
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或許出現了問題，但遁光的防禦並沒有被觸發。
所以影響很大可能不是物理上的。
難道是類似掌中迷魂印那樣的手段？
可是他剛才並沒有感覺上丹被晃動。
「師弟。」這時候，賀江南忽然笑著開口解釋道，「我剛才施展的是錯向符，一經施展，能讓人暈頭轉向。」
「錯向符？」陳陽眉頭微皺。
「沒錯！不知道師弟有沒有喝醉過？中了我這張錯向符的人，腦子是清醒的，但是對空間和距離的感知會錯亂，就像是醉酒一樣。」
「不過師弟確實很厲害，正常中了錯向符，會徹底顛倒方向和距離，明明想往前走，但身體卻會往後走。可是師弟卻只是對距離失了準確的把握。」
「錯向符嘛...」陳陽微微眯起眼睛。
茅山上清宗的法符太多，這三年他雖然沒有一日放下過符法的修習，但也不可能將上清法符全部掌握。
不知道錯向符也正常。
但陳陽還是忍不住暗嘆了一聲。
看來修為還是不夠，如果修為足夠的話，不應該中招的。
另外，自己似乎有些小瞧同門了。
剛才的寄杖替身符，還有現在的錯向符，都出乎了他的意料。
陳陽自覺沒有看輕同門，但實際潛意識裡，他還是認為這些同輩的師兄弟不是他的對手，從而生出了輕視之心。
站在靈官殿前的魏思甲目光幽深，他這個弟子一路走來還是太順了。
順到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已經生出了驕滿之心。
不是對修行，而是對人。
對於修行，他很滿意這個弟子一直抱著的那股孜孜不倦的態度。
但也是因為修行日深，功力越來越強，掌握的手段越來越多，讓他面對門人時，不管是師兄，還是師弟，潛意識裡都有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就像是一些修行中人在面對山下的普通人時，心頭不自覺生出的優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