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地震事件,開啟的第二扇鐵門
某個茶房。
公豬擦了擦手,將銀色的騎士棋往前一推,吃掉了甲士棋。
「可惜。」他遺憾道,「那位張副會長,沒有去參加晚宴。」
於隆神采奕奕,滿頭白髮梳理的一絲不苟,穿著一身大紅色西裝,明明垂暮,卻腰板筆直。
「是啊,可惜,我付出了一位副校長,一個校屬企業的頭兒,以及一位包藏禍心的教授....所有人都會認為,我們銀月大學是受害者。」
緩了緩,他看向公豬:「而你,只付出了一個手下,後續你或許會有麻煩。」
「無所謂。」
公豬平靜道:「一點小麻煩罷了,能將全城半數的高等超凡者困入了深界角落,且特調局又被一隻失控的怪物纏住,HO1的事只剩下一個變數...張春山。」
於隆嗯」了一聲,看向棋盤旁,擺放著的一根朽木,皺眉道:「那位飛蛾之眷者,意志自深界降臨,占據了一個流浪漢....怎麼就沒動靜了?它去做什麼了?」
公豬伸手敲擊朽木,這是引導那位深界古堡主人意志降臨的器物,可以直接和它溝通,但現在,無論怎麼敲擊,朽木卻毫無反應。
「怪了。」公豬也蹙眉,猜測道,「我聽它說過,今日會有一場小規模深界戰爭,它說會臨時找一個替死鬼。」
「也許....沒找到?自己陷入了戰爭當中,無暇回應?」
聞言,於隆沉思片刻,搖了搖頭:「不,我在想,它會不會出了什麼意外....它降臨來的意志,到現在都沒回歸....
」
桌上的老式電話震動,兩人對視一眼,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有人在急促的敘述著。
古堡...深界角落...鮮血主宰,以及黑色禿鷲。
兩位掌權者的神色逐漸沉凝。
「十三個人,從古堡脫離.....鮮血主宰是個什麼東西?」公豬神色冷峻:「黑色禿鷲....我聽說過這個名字,他什麼時候變成死亡之眷者了?」
老校長沒有回答,靜靜沉思。
半晌,他起身,撫平艷紅西裝上的褶皺:「變數顯然已經出現了,先找到這個黑色禿吧....你的人,還是我的人?」
「我的人去吧。」公豬也站起身,寬厚的身體擋住了燈光,陰影如鐵山一般拱起,蓋壓在地。
地面忽然震動。
棋盤上的棋子倒下,西裝老人與公豬巍然不動,但神色卻都變了。
「地震?」於隆沉聲開口,「黃葉城下方的岩石板塊早就被釘死了,怎麼會有地震?」
搖晃越發劇烈。
公豬沉默了一下:「兩種可能。」
「第一,更遠之外的大地震。」
「第二,某個與表層世界緊密相連的樞紐級深界角落....崩了。」
茶室陷入死寂,只有搖晃帶來的碰撞聲此起彼伏。
「古堡。」他們若有所思,異口同聲。
赤杯公館。
地下室。
木箱震動,假山這一砸,要比陸延年想像中更厲害。
——
他看到整個沙盤四分五裂,沙盤邊緣的大地板塊翹起,中間集體壓陷,至於古堡....
整個被假山壓在了下面,根本看不見。
陸延年面無表情的凝視著這一切。
「我可是說到做到.....說退敵就退敵。」他自言自語,至於怎麼退的敵?
那不管。
為了保護古堡不被黑姥姥攻占,我毀掉古堡,很合理吧?
只是毀壞範圍稍微大了億點點。
「有點意思啊.....」陸延年彎腰,仔細打量著破碎的沙盤,沙盤邊緣的霧在恐怖衝擊之下,變的很稀薄,那沖天的煙塵許久才落定,掃視偌大的沙盤,已然沒了半點動靜。
連成千上萬無頭騎士的屍骸都看不見了,要麼被大地、山巒掩埋,要麼在衝擊之下徹底粉碎。
「可惜,沒能被飛蛾先殺一次,不然怎麼也能算復仇成功了吧?」
陸延年有些遺憾,神色卻越發肅穆。
今天這事兒後,不用想也知道會在黃葉城的超凡界掀起多大波瀾。
「十三個百分百轉化的血仆,恐怕很長一段時間都會在官方勢力的監管下.....能幫到我的不多。」
「真正有用的,是林教授。」
陸延年摩挲下巴,迅速理清當下局勢:「黑色禿鷲這個身份不能用了一一至少,不能我親自來用了,風險太大,必要時,可以操縱行屍或者一號血仆來扮演黑色禿鷲。」
「進入深界前,買塑形泥和鮮血把錢給花了個乾淨,得儘快找到張耀東才是,兩份酬金啊.....」
他來回踱步,還有銀靈給的那個儀式,尚且沒嘗試....只能留做後來之用。
可惜啊可惜。
要是沙盤能看到表層世界就好了,自己也不用如此小心翼翼。
「最先輸掉遊戲,脫離深界的十二個高等超凡者,六個給了拜見儀式,六個給了鏡子儀式,水中影只剩下最後一份,就看那六個鏡子儀式持有者,能不能給我補充一點了。
「還有拜見儀式。」
陸延年揉了揉眉心。
材料快沒了。
點燃法的材料還有一些,但羊角草和曼陀羅花基本上花光,這些玩意似乎還不太好採買,並不是珍貴,而是少見。
我該怎麼出去?
上一次是力竭,昏死了過去...
陸延年輕輕觸碰木箱,坍塌、崩壞的沙盤驟然回縮成原本的光點,他想了想,觸碰那個已然從深界框架中脫離的高塔角落失落之地。
沙盤延展、拉伸,呈現在眼前。
那兒變了。
「奇妙...」陸延年呢喃,沙盤邊緣的霧,或者說,那兒的霧牆消失了。
地面被一種黑乎乎的東西覆蓋,瞳孔收縮,仔細觀察,那些微妙的、黑乎乎的東西,像是...血肉?
陸延年目光落向沙盤正中的高塔,整個高塔也被黑乎乎的血肉覆蓋,高塔的頂端,坐著一個差不多指甲蓋大的「生命」,或者說,畸變的怪物。
張律師。
無數的手、腳,數不清的面孔、眼睛,一條條微不可察的細絲從它身上垂落,延著高塔一直鋪在地上,形成了覆蓋大地的黑毯,更多的細絲則連接著它和地面上橫亘著的幾十厘米長的斷臂。
它。
這個還沒蟑螂大的、畸變的怪物,霸占了整個失落點。
「某種意義上..這算我培植出來的怪物?」
念頭從陸延年的腦海中划過。
這怪物有多強?
看起來絕不會弱.,..是因為那隻「高維斷臂」?
畸變怪物明顯在吸收、同化高維斷臂一不,那本就是它的手。
嘖。
「得先出去了。」陸延年自語,收起沙盤,合上木箱,默默靠在牆角。
他沉沉的睡了過去。
心跳變緩,緊繃的皮膚鬆弛開,眉頭也舒展。
漸入夢鄉。
陸延年做了個夢。
夢裡,他看到一片殘垣斷壁,看到一望無際的廢墟,血水將這兒淹沒,古堡里那些巨大頭顱的振翅聲迴蕩在耳畔,振翅聲越來越響,越來越響—一廢墟。
那些一望無際的廢墟,開始變的模糊,像是被擦除,像是被遺忘。
「絕不。」他聽見有莊嚴的古神語迴蕩在這片天地,迴蕩在這個奇怪的夢境中。
「絕不。」
那誦念古神語的聲音抑揚頓挫,像是在誦念詩歌。
被擦除、消融、遺忘的廢墟,旋而復又變的清晰,不同的是,廢墟之上浮現出無數墓碑,墓碑上鐫刻一個個亡者的名,這些墓碑組成碑林,碑林綿延似海。
「啪,啪不知睡了多久。
陸延年感覺臉龐滑膩膩的。
「啪,啪有什麼東西一下一下的拍打著自己的臉,伴隨一種廣袤、深邃的大海的氣息。
「啪,啪睜眼。
一隻銀色的魚尾「啪「的一下朝著自己的臉蛋拍了過來,陸延年眼疾手快,一把攔住。
「銀!靈!」他惱怒開口,靠在牆邊的人魚少女訕笑,「哎?你怎麼就醒了?比我想像的要快..」
陸延年爬起身,還是在地下室,不過,是表層世界梧桐街38號的地下室。
回來了。
他瞪眼,少女吐了吐舌頭,魚尾一拍地面,直起了身:「我可是守了你好幾個小時,報酬要個十根糖葫蘆,不過分吧?」
陸延年無語,取出手機看了一眼。
10月24號,周六,上午11點38。
跌入古堡的時間是22號晚上,在那兒耗了一個整晚,進入赤杯公館應該是23
號的早晨。
少女的魚尾緩緩褪色,變成修長、白皙的雙腿。
「你在赤杯公館的地下室幹了些什麼?」銀靈忽然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
「沒幹啥...怎麼了?」
陸延年挑眉,銀靈只能進入梧桐街38號的地下室,無法進入深界赤杯公館的地下室....她並不知道高維木箱。
或許該叫高維沙盤?
「深界那個地下室,我進不去。」少女上下打量著陸延年,「但我可以感知到你去了。」
「巧合的是...」
她嘖嘖稱奇:「你進去後不久,地龍翻身了。」
「什麼玩意?」
「喔,就是地震,是什麼..5.9級的地震,我看電視上那個卷頭髮說,地震中心點在四十公里外的北城區,一處古老城堡,震的很兇,古堡都塌了。」
少女手指纏著發梢:「和你有關。」
她一臉篤定。
陸延年失語,神色漸凝,有那麼巧合嗎?
不。
不會。
還真和自己有關...
假山砸毀深界角落,居然還能影響到現實?
可上次的高塔事件卻並非如此.....古堡角落要比高塔角落大上很多很多。
深界角落之間,也有極大的不同麼?
「出去看看。」
他果斷站起身,微微有些頭暈..是【迷失】,竟然還存在於自己身上。
不過這種暈眩並不嚴重,大概相當於蹲兩分鐘然後站起身的程度。
「那啥。」
銀靈忽然叫住了陸延年。
「你或許應該看看這個。」
「什麼?」
陸延年迷惑,少女沒有回答,只是牽著他,順著滿是血污的長廊直行,最後站定在接近盡頭處。
「所以..怎麼了?」
陸延年不解,環顧四周,一號鐵門依舊析開微微的一道縫隙,與其相對著的二號鐵門緊閉著..嗯?
他瞳孔一縮。
相鄰於一號鐵門的三號鐵門。
析開了一道縫隙,恰似第一扇門。
「你從深界的赤杯公館回來後,出現的一瞬間,門就開了。」銀靈輕聲開口陸延年眉頭緊皺,走上前,如同過去一般,靠近那道縫隙,先是聞了聞。
沒有什麼特殊的味道。
又貼近耳朵聆聽。
他....聽見了。
聽見了哀婉的、若隱若現的歌曲,歌曲很蒼涼,讓他想到落幕、遺憾等詞彙。
「所以這次又是什麼鬼東西跑出來了?」陸延年嘆息。
「誰知道呢.,,..等等,你是不是把我也罵了?」少女雙手叉腰。
「...順便的事兒。」
銀靈:!!
她臉上浮現出嫌棄的神情,仰著修長的脖子嗤了一聲:「擦擦木牌唄,那玩意只有你能擦。」
「只有我能擦?」
陸延年詫異,想了想,伸手拂拭木牌,果然,上面的塵埃已然可以輕易拭去。
一行文字在其上顯示了出來。
「每個紀元都是一場盛宴,至這一紀的終未之年,盛宴的廳堂陷入沉寂,悼歌詩人獨坐宴席,而後,祂便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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