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新、小莫目視著兩人穿過金屬門,身形消失不見。
兩人沒忍住,又笑了起來。
「我去找陳館長處理一下你的事情。」小莫壓著嗓子,像模像樣的學著,
看見一旁的鐘哥笑起來,他便學的更賣力些,將臉龐皺在一起,一副陰沉模樣,又用手叩了叩接待桌。
鍾新笑了半晌,搖頭:
「行了,你在這兒守著,我去找陳館長報告這事兒.....」
他臉上浮現出嘲弄的神情:
「這哥們連自己的身份都忘了,他以為他和我們一樣麼?說到底,他是耗材,而我們,在蓄勢待發.....」
兩人對視,都緘默著,用口型比劃了三個字——「同盟會。」
他們臉上浮現淡淡的傲慢。
「只是鍾哥,你去找陳館長幹啥?咱們看戲不就成了?」
「當然是更好的看戲咯。」鍾新笑呵呵起身,也陰陽怪氣學道,「我找陳館長處理一下.....」 「我倒是想要看看他怎麼個處理法,正好,趁這次機會,試試能不能搞走他,甚至.....」
鍾新臉上閃過陰色:
「畢竟,他在圖書室,我們的很多行動都沒法展開,上頭可是通知了,今晚負責人要接見我們,更進一步行動。」
小莫連忙點頭,腰板都下意識的挺直。
「為了組織。」他堅定的發聲。
…………
公園。
學生們人來人往,大都成雙成對,陸延年和粟月在這兒並不起眼。
拍掉公園長椅上的紅色楓葉,陸延年示意粟月坐下,輕聲道:
「小月,有些事情很難和你解釋,你先在這兒等我,我去找陳館長,讓她把你調到行政處去上班,當個行政老師。」
粟月此時依舊是懵的,怯怯點頭,還在回想那個青年額邊的犄角。
「小年哥。」她輕聲,「給我們分配的工作....是不是有問題?」 陸延年『嗯』了一聲。
粟月臉上浮現擔憂之色:
「可是小年哥,你也在那上班。」
陸延年沉默了一下:
「放心吧,我是沒什麼事的....你好好呆著,有什麼事情給我打電話。」
想了想,他復又問道:
「對了,城中村每家每戶,都被銀月大學給安排了工作麼?」
粟月回憶了一下:
「拆遷區的每家每戶都是,大部分人都被分成高級礦工....工資很高很高,一萬一個月,還有王二娘那種,分到了一個叫什麼儀式工的崗位。」
陸延年眉頭緊鎖,黃葉城的平均工資很低,普通職業一個月兩千就算不錯,
只有涉及超凡的職業,才有高薪——比如圖書館管理員,一次出借圖書,五百元『績效』。
那是拿命在換錢。 這礦工,怕不是深界礦工。
他追問道:
「小月,你們簽的合同是什麼樣子的?」
「就是合同啊.....」粟月愣了愣,「也有些不一樣,合同底下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文字,還有四五個章。」
陸延年瞭然。
超凡合約?
如此看來,多半具備某種神秘側的效力。
銀月大學到底想要幹什麼?
深呼吸,他平復心緒,輕輕拍了拍粟月肩膀:
「等我。」
陸延年大步朝圖書館的方向走回去。
五分鐘後。 走進圖書館,他直抵頂樓,朝館長辦公室走去,還沒進門,便聽見裡面傳來鍾新的聲音,
是在添油加醋的複述剛才的事情。
推開門。
辦公室很寬敞,一張實木的大辦公桌極為顯眼,還擺著沙發和書櫃,牆上掛著一張油畫,油畫裡是兩個正在角斗場廝打的赤裸女人。
「喲,小年哥來了?」鍾新戲謔道,「來找陳館長處理事情了?」
陳館長坐在實木辦公桌後,淡淡的投來目光,
陸延年視而不見,關上門,而後....反鎖。
陳淑惠皺了皺眉頭,站在辦公桌旁邊的鐘新還想嘲弄,見館長沒說話,便又識趣的閉上嘴。
「說說吧。」陳淑惠平靜開口,「你和他們不一樣,林教授很看重你,如果有什麼不滿,說出來。」
鍾新的神色一僵。
陸延年慢條斯理的拉起一張椅子,椅子在木質地板上摩擦,發出吱吱呀呀的刺耳聲。
他動作緩慢,這吱呀聲持續了數秒,聽的陳淑惠眉頭直皺,一旁的鐘新像是看傻逼一樣看著那青年。
椅子拉至辦公桌前,陸延年坐下,理了理衣衫:
「重新認識一下。」
「特調局,駐銀月大學監察官,陸延年。」
清朗聲迴蕩在辦公室里,陳淑惠和鍾新同時一愣,都沒反應過來。
什麼?
駐察官?
誰?
錯愕中,陸延年並沒有給他們思考的時間,雙指併攏,指節輕輕叩動桌面:
「陳淑惠,女,44歲,銀月大學黃葉城校區圖書館館長,二階密武者,拜神力之主君。」
「2029年3月21日,走私、販賣銀月大學內部高級儀式材料。」
「2031年4月8日,暗中舉行2級管制儀式,獻祭2030屆銀月大學深層學院學生3名。」 「2033年6月1日,售賣銀月大學內部情報,導致銀月大學損失教授一名,優秀學員13名。」
「2035年12月22日.....」
一樁樁舊事從陸延年口中吐出,全是來自於4號的資料——冬季酒店的情報系統,某種程度上,要比特調局都強的多。
畢竟它是橫跨全世界的龐然大物,站在灰色地帶左右逢源.....而作為特邀級會員,又在4號『略微違規』的助力下,
冬季酒店的龐大情報庫,對陸延年開放。
「夠了!」
陳淑惠粗暴打斷正在滔滔不絕的陸延年,一旁的鐘新已經徹底傻眼,縮在角落瑟瑟發抖,整個人都是懵的。
一切來的太過於突然。
「你想要幹什麼?」陳淑惠盯著陸延年。
「一個合作,或者說....給你一個機會?」陸延年平靜開口,起身,走到陳淑惠身後,這位圖書館館長強忍暴起的衝動。
陸延年伸手,從陳淑惠胸前的口袋裡拿出手帕,而後走至鍾新身前。 「我....我不知道....我之前不知道.....」鍾新結結巴巴開口,話音未落。
陸延年拖住他的後腦勺,將手帕蒙在了他的額頭,輕輕拍了拍,手腕一抖,寂靜02浮現。
鍾新瞳孔猛縮,太陽穴處的犄角猛然生長,連帶著他渾身肌肉膨脹,青筋跳動,血脈噴張!
『ta!』
扳機扣動,子彈鑽進青年的額頭,要從後腦勺鑽出時,被陸延年的手掌抵住,避免了血液噴濺。
鮮血在他額間的灰色手帕上暈染開。
托著瞳孔擴散的頭顱,將鍾新緩緩平放在地上,陸延年直起身,坐回了椅子。
「接受合作嗎?」他問。
陳淑惠下意識看向青年的左手掌心,那兒只有一點點難以察覺的痕跡。
子彈連他的表層皮膚都沒撞破。
「我還不知道合作什麼。」陳淑惠乾澀開口,死死盯著眼前的陸延年,仿佛第一次認識此人。
「你只需要回答合作還是不合作。」 陸延年面無表情:
「至於合作內容,你沒有選擇權力,你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聽從命令,依言照做。」
陳淑惠眼皮跳了跳。
她咬牙,心思急轉,對方能如此詳細的說出前後,手裡一定掌握了證據,
而如果證據遞交到學校手裡....
自己會死的很慘。
她打了個哆嗦。
「我願意棄暗投明!」陳淑惠低沉開口,「只希望,特調局能給我一個豁免名額。」
「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陸延年腰板挺的筆直:
「三件事,第一,銀月大學對西城區城中村,即h01深界角落區域,進行了一系列舉措,動機是什麼?」
陳淑惠瞳孔一縮,特調局居然連h01深界角落都查到了? 她陣陣後怕,忽然覺得眼前這位駐察官找上門來,未必不是好事。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陳淑惠搖頭,「我並不是學校核心管理層。」
「嗯。」
陸延年點頭,意料之中。
「第二件事,圖書館所對應的深界礦場,通道在哪?」
陳淑惠眼皮狂跳。
「這....我也不知道。」
她聲音有些乾澀:
「還是那句話,我並不是學校核心管理層,我的確去過那處深界礦場,但也是被遮蔽了五感.....」
緩了緩,陳淑惠像是想到了什麼,連忙補充道:
「但我知道,負責建設這一處深界礦場的,是銀月地產.....周聖和!他一定知道具體!」
陸延年若有所思,周聖和麼? 正好,城中村的事情也是銀月地產在負責,看來自己還真得再去見一見這位周先生了。
「第三件事情。」
他站起身:
「粟月,給她調到行政處擔任行政老師,你負責她的安全事項,這是對你的第一個命令。」
陳淑惠鬆了口氣,這件事對她來說,倒是輕而易舉。
「我知道了。」她認真點頭。
「嗯。」
臨走前,陸延年像是想到了什麼:
「你和周聖和的關係怎麼樣?」
「啊?」
陳淑惠明顯愣了一愣,沉思片刻:
「一般般,就是普通的同事關係,見面次數不算多。」 「他的境界?」
「.....我不是很清楚,但至少是密武三階,魔藥序列也大概率入階了。」
陸延年瞭然:
「約定一次見面,你和他,我會給你提供特殊藥物,輔助睡眠的,讓他喝下去。」
「另外,我要你向銀月大學報告一起特殊事件,具體信息我後續會告知你,等通知。」
中年女人張了張嘴,臉上浮現出糾結之色,最終點頭。
陸延年轉身朝著辦公室大門走去。
開門前,他指了指地上那具蓋著灰色手帕的屍體。
「處理好,圖書室的小莫知道我來過,讓他失控。」
陳淑惠沉默片刻,點頭,輕輕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