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界礦場,密林深處。
張耀東縮在樹洞裡,臉龐枯槁,目光都有些渙散了.....食物吃光了,水還剩一些,老陳還是沒來。
撐不下去了。
這個鏡子儀式,直向古老惡魔的鏡子儀式.....真的有用嗎?
他忽然聽到遠處傳來轟鳴,艱難的、小心翼翼的從樹洞裡探出腦袋,錯愕。
黑色帷幕遮蔽遠處天空,帷幕又被某種無形力量撕碎,連同星光一起向下砸墜,有巨炮在空中浮現,炮聲轟隆.....
然後。
是一個....人?
他眺望,模糊看到一個渺小的人影浮至天穹之上,下一剎。
大地。
張耀東看見了大地也升空。
升空之大地破碎著、翻湧著,鋪呈在那道渺小人影的腳下,它們翻滾如海潮。 「這是什麼力量.....」張耀東呢喃,呆呆的看著遠處天穹之上的震撼景色。
大地浮空翻滾如潮,潮之上,一人高居天穹,向下靜靜俯瞰。
張耀東咽了口唾沫。
與此同時。
戰場中心。
陸秋雨和章紅玉也懵了.....黑色禿鷲,居然真是一隻惡魔??
不....應該叫做『一尊』。
「是....月之惡魔?」章紅玉遲疑呢喃。
陸秋雨口乾舌燥,重壓已然散去,她撿起漆黑長刀,拄著長刀起身:
「月之惡魔是什麼?」
「我在一本古籍上見,是一個極為古老的惡魔種類,它們曾是原始月亮的眷族,後來,被銀色月亮收服....再後來,它們被銀月大學圍剿,接近滅絕.....」
章紅玉目光炯炯,將手從懷裡拿了出來。 看來....
不必用上那件封印物了。
正當兩人震動,正當天上土浪翻滾成潮,無數深界礦工懵逼之時。
蓑衣老人汗毛豎直,臉上微笑散盡,怒目:
「壓制!」
重壓碾在了月之惡魔的身上,要將他碾落。
他一動不動。
只是身上的衣衫晃動。
「看來....我比你厲害呢。」
陸延年居高臨下,感受著莫名加持在自己身上的力量。
這股力量,似乎來自這處深界角落?
不對,是來自那片密林..... 陸延年看向人工栽種而成的密林,密林錯落,從高空看去,隱隱約約形成一個巨大的法陣,
而此刻,那法陣正在給自己提供源源不斷的、無比契合的力量!
就好像,那個法陣天生是為了他所打造的。
不。
應該說,是為了【月之惡魔】打造的。
「於隆啊.....」
陸延年笑了笑,伸出淺藍色的鋒利食指,朝著神色驚悚的蓑衣老人輕輕一點。
下一秒。
『轟隆隆!!』
翻滾在天的大地浪潮扭曲、旋轉,轟然間沖刷而下!
星光灑在岩塊、土石之上,斑駁之間,如似飛瀑。
「我....不死!!」 蓑衣老人咆哮,朝著轟然落下的洪流張開了雙臂:
「排斥!隔絕!屏障!」
土岩洪流微微一滯,其正中浮現出一個巨大的人形凹陷,周遭的空氣都劇烈扭曲!
蓑衣老人真的很厲害。
可惜。
這撕裂升空的數百米大地所化之洪流,足有數百萬噸之沉重。
這遠遠不是五階超凡者可以阻攔的。
洪流依舊沖刷而下,將蓑衣老人淹沒,而後重重的砸在空了一大塊的大地中,
巨大的轟鳴聲和衝擊波擴散而開,狂風驟起,密林被席捲,枯枝敗葉呈圓形朝著四面八方洶湧,一些細的樹幹直接被摧折,融入氣浪之中。
許久,許久。
偌大的深界礦場陷入了死寂。
「結....結束了嗎?」陸秋雨呢喃,震撼的仰望著天上的身影。
星光匯聚,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下,
斑駁的光彩於那道身影腳下,形成一層又一層的階梯,他就這麼踩著階梯走下,披星戴月,最終落在粉碎的大地之上。
陸秋雨和章紅玉沉默。
「您.....王座?」章紅玉小聲發問,「至少也有九階了吧?」
陸延年微笑不語——他自己當然沒有,之前險些被蓑衣老人的【壓制】給碾的趴在地上,
但呈現真身,有了這片廣袤法陣的加持之後.....
陸延年也不清楚此刻的自己,相當於什麼層級。
「現在。」
他開口,低沉而威嚴的聲音席捲偌大的深界礦場,響徹在每一個的耳畔。
「此地,被我接管。」
陸延年伸手,在一個個茫然失措的深界礦工的注視下,土石隆起,頃刻間堆砌出一座斑駁的城堡。 城堡占據了原本圖書館的廢墟,高聳於整個深界角落的中央,
而後,還有一具又一具的行屍從那位月之惡魔的掌心蠕動爬出,足上百具。
陸延年感受著偌大密林法陣的加持,他微笑著分解岩石和鐵,再伸手一指。
岩與鐵在那些行屍血仆的身上聚合,重構為甲冑,月輪轉動,淡淡的月光灑落在行屍甲士之上,
它們沐浴月光,竟也威儀俱足。
「此處當為吾之領地....男爵領。」
男爵?
陸秋雨和章紅玉對視,訝異。
這位還是惡魔貴族!!
「另外....張耀東在嗎?」威嚴聲迴蕩,樹洞裡的張耀東愣了愣,猶豫、咬牙,
最終連滾帶爬的從樹洞裡爬了出來,高呼:
「這裡!我在這裡!」 …………
銀月大學。
於隆抿了一口茶,靜靜聽著助理的匯報。
「銀月城總部校區傳訊,要求您立刻前往銀月城述職。」
「黑色火種公司剛才在省議會上,提交了黃葉城的初步報告,建議選擇黃葉城成為新的省府。」
「神跡賜福的統計結果出來了,學校里一共一萬兩千三百四十四人受益,學校外,全城區域的靈氛也大幅度提升.....」
說話間,辦公室的大門被粗暴推開,禿頂的副校長匆匆走入:
「出事了.....深界礦場出事了!」
於隆皺了皺眉:
「老杜,沉穩點。」
「沉穩個錘子!」副校長氣喘吁吁,將一枚人頭大的水晶球遞上前,「常六死了....惡魔,月之惡魔!」
於隆神色一凝,坐直身,接過水晶球,在其上輕輕一點。 水晶球中,回放出深界礦場內部的劇變,從黑色帷幕到巨炮,再到撕裂升空的大地.....
以及,最後頃刻而成的城堡。
領地.....貴族。
於隆盯著水晶球,看見其中的景象開始模糊,最終一片混沌....深界礦場裡的副球被摧毀了。
無法再窺見其中場景。
「於校,月之惡魔....還是一位貴族!!」副校長焦躁不安,「它表現出的力量,已然達到九階水準。」
「可它背後的月輪,一次都不曾發威,代表它還有更強大的手段沒有使用!」
於隆垂下眼瞼:
「慌什麼?」
「老於!」副校長氣憤,「還不慌?那是月之惡魔!還和黑色火種的人攪合到了一起!」
於隆沉默,沒有回答,而是看向助理:
「你去一趟教學樓的臨時醫護區,找一下那個叫陸延年的孩子....他似乎是暴食序列,給他提供全套的暴食藥劑,一至九段。」 助理連忙點頭,神色凝重的離開。
「老於!」
副校長暴躁: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管那小傢伙??月之惡魔啊!」
他來回踱步:
「月之惡魔,才是銀色月亮的第一個眷族....我們奪走了它們的位置,現在,它們回來了!」
緩了緩,副校長氣憤道:
「而現在,它們居然和黑色火種一起混跡....那是偉大銀色月亮的敵人!敵人!」
於隆輕聲道:
「老杜,萬事要有靜氣,事情既然已經發生,驚、怒、懼,都於事無補....一座深界礦場,給就給了。」
緩了緩,他繼續道:
「當務之急在h01,而不是深界礦場,黃葉城如果真被拔升為省府,深界礦場最終也不會屬於我們。」 副校長愣了一愣,沉思。
似乎....也是這麼個道理?
「那就放任他?」
「不然?」
於隆目光深邃:
「一位占領、盤踞在深界角落的月之惡魔——還是貴族,吃飽了撐著跑去討伐?真要討伐,也該讓總部校區去,而不是你我。」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另外.....那個神諭,你應該也收到了吧?」
副校長微微色變。
沉默片刻。
他頷首:
「羅姓之人,欲望侵蝕之人,枯朽之人....我也讓人去排查了,重點在那些野生超凡者之中。」 於隆輕嘆:
「繼續,偉大銀色月亮的意志,不容許有半點怠慢。」
「.....行,深界礦場的巨變,要不要上報總部校區?」
「要,當然要,這麼大的損失不上報,我們自己填補上麼?」
說完,於隆目視副校長離去,手機上也收到助理髮來的消息.....全套的藥劑,已然遞交到了陸延年的手上,
對方收下了藥劑,申請出校回家。
他挑眉,回復消息,給予准允。
這麼說.....那位月之惡魔,不是陸延年。
竟然有第三位同胞出世了,而且還是一位貴族大人。
「要不要去拜會?」
於隆自言自語,在遲疑。
儘管是為數不多的同胞,但他也不想頭上莫名其妙多一位貴族大人,萬一對方是個蠢貨,胡亂指揮,自己是聽還是不聽? 而且看起來,這位還真是個蠢貨,如此大張旗鼓的入侵,不怕被銀月大學剿滅?
糊塗。
「還好是我管著這兒。」
於隆嘆息,這是只有自己在負重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