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嚴城堡。
上百行屍甲士在城堡外巡邏。
張耀東哭得稀里嘩啦，在向陸秋雨敘述這些天裡的悽苦，章紅玉則簡單清點完畢深界礦場的情況，剛剛折返而回。
她望著巨大岩石寶座上端坐著的惡魔，輕聲道：
「男爵閣下，礦場一共七百四十四位礦工，其餘監工和倖存的守衛等，加起來有一百二十二人。」
「礦場一共十顆突破深界外膜的通天樹，每日每人可以萃取出30單位的靈能。」
三米高的陸延年挑眉，迅速估算，驚喜。
「也就是說，每天可以產出兩百來塊靈晶？」
「是，但也不完全是。」
章紅玉搖頭：
「萃取設備本身也要靈晶驅動，這些轉換設備並不是最好的，消耗很大，一個礦工一天的真正產出，能到10單位靈能就不錯了。」
陸延年皺眉： 「那就是七十四塊靈晶每天？」
「差不多，而且設備還需要完美純度的精煉黑油驅動，十台設備，差不多每天要三千七百升精煉黑油，這玩意貴，市價在八百一升。」
聽著章紅玉的話，陸延年有些肉疼了起來。
奪少？？
一天三千七百升，八百塊...差不多三百萬！
雖然按照五萬一枚靈晶的市價，還相當於賺了幾十萬....但這近千人吃飯呢？
工資呢？
而且靈晶可不能直接變成錢，還得自己去兜售！
陸延年摩挲下巴，等等，自己為什麼要發工資？
全給轉化成血仆不就行了？
不，應該是信徒。
血仆雖然是信徒，但並非【月之惡魔】的信徒，要完成同步任務，得月魔信徒才行， 而且奇怪的是，領地同步任務到現在也沒完成。
是因為自己並沒有真正掌控領地里的那些『臣民』？
「黑色火種收靈晶嗎？」陸延年發問。
「收。」陸秋雨此時側目，恭敬道，「不過大規模收購靈晶，一般是要按市價的九折。」
陸延年再次心痛了起來。
九折。
那七十萬的利潤一下腰斬，變成了三十多萬。
三十多萬！
「而且....」陸秋雨輕聲道，「黑色火種尚未入駐黃葉城，暫時難以和您達成收購合約。」
陸延年失語片刻，問道：
「那精煉黑油，還有多少？」
章紅玉回答道： 「我統計過了，差不多還有十天的用量。」
陸延年鬆了口氣，十天，能產出七百多塊靈晶....不錯不錯。
「利潤居然這麼低。」他搖頭，「比我想像中賺的還少....這樣一來，銀月大學六座深界礦場，一天也就賺一兩百萬？」
一天兩百萬固然很多，但對於一所超凡大學來說？
陸秋雨苦笑：
「您話不能這麼說，靈晶是具備極高的戰略價值的，有錢不一定能買到靈晶。」
「一百枚靈晶一定可以賣出五百萬，但五百萬....甚至一千萬，有時候都不一定能買到一百枚靈晶。」
「也是。」
陸延年點頭。
一旁的張耀東是懵的，看著兩位上司和一尊惡魔談笑風生，而且談論的話題還怪怪的.....
不是神秘學，不是顛覆城市的陰謀，是錢。
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還有一個嚴肅的問題。」章紅玉指了指被碾碎的水晶球，「通過這個，銀月大學方面應該知道了這兒的變故。」
「它們或許會來討伐您.....當然，深界通道狹窄，它們也無法一次性來太多人。」
「以您的偉力，除非數位王座親臨，否則問題應該不大。」
陸延年『嗯』了一聲，也考慮到了這個問題，目前來說還好，但後頭....
不過自己還有充足時間準備，再怎麼樣，也能賺一大筆錢了。
「對了。」
他像是想到什麼：
「張耀東後面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張耀東一個機靈——被一尊恐怖的惡魔貴族借用？
聽起來可不像是什麼好事！
「您是要.....」兩女都有些遲疑。
「哦，銀月大學其實也發布了任務，尋找張耀東，酬金一百萬。」
陸延年微笑：
「我打算把那一份酬金也領了，一百萬也不少。」
三人面面相覷。
這....
還是個貪財的惡魔。
不過這也是好事。
「行了，先將你們送出去吧。」陸延年起身，帶著三人走出城堡，來到深界通道前：
「外面應該守那頭惡魔，不過問題不大。」陸延年輕描淡寫，背後月輪緩緩轉動，
藉助密林法陣加持，他緩緩凝聚出一道月光化身....約莫有此時自己六七成的能為，只是不能長存，
失去力量供給，最多盞茶功夫就要消散。
那處密林法陣將自己拔高到一個極恐怖的地步。 「它會護送你們出去，鎮壓那頭惡魔。」
陸延年微笑：
「合作....愉快。」
三人對視，連忙朝著這位惡魔貴族行禮。
幾分鐘後。
三人連同月光化身出現在套房——沒有人，沒有惡魔，也沒有貓。
那隻惡魔似乎收到了通知，已然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章紅玉目視著人形月光消散，呼了口氣：
「今天還真是....波瀾壯闊啊。」
陸秋雨愁眉苦臉：
「就今天這事兒，我少說要寫一萬字報告.....也好，總算是能清閒一下了，耀東，等會把你知道的所有信息整理給我。」
她蹙眉，靜靜思索片刻，又道： 「紅玉，我懷疑我們短時間無法離開黃葉城了。」
「廢話。」章紅玉有氣無力，「就衝著和那位黑色禿鷲的聯絡，公司也會讓我們留下來.....這幾天我要好好放鬆一下。」
「去泡個溫泉不，城郊有一家溫泉山莊，網上評價很高。」
陸秋雨有些無語：
「下午落下神跡，晚上又這麼大一件事，你腦子裡想的是泡溫泉？」
「那咋了！你泡不泡吧！」
「行，泡....溫泉山莊是吧？也好，過兩天帶我堂弟一起去.....」
說著，陸秋雨又望向張耀東：
「你手上這袋子裡是？」
「正想和您匯報。」張耀東面容枯槁，低沉開口，「一個儀式.....從公豬心腹，陳象那裡得來的儀式。」
「這個儀式，指向一位古老的鏡中惡魔....真假不知。」
陸秋雨和章紅玉愣了一愣。 怎麼又是古老惡魔？
兩人下意識的看了眼坍縮成銀珠的深界通道媒介。
…………
圓月當空。
梧桐街38號外。
硬幣在空中旋轉，最終落在陸延年的掌心，他凝視著硬幣，其亮面中依舊空無一物。
陸延年暫時將自己的鏡像，繼續留在了深界礦場，要是沒了自己，沒了【月之惡魔男爵】，一百具行屍甲士可鎮不住那近千人。
穿過前院，推開門。
「銀月的眷屬，你回來了。」低沉聲在屋裡響起，陸延年一陣牙疼，瞪了眼銀靈：
「你能不能正常點？我還沒找你麻煩？」
「找我麻煩？我幹啥了？」銀靈笑嘻嘻開口，給陸延年到嘴邊話噎了回去。
嗯....這是『銀靈』，不是『銀色月亮』。 自己還不能拿神跡的事找她麻煩。
「沒事。」
陸延年皮笑肉不笑：
「我只是覺得那個銀色月亮，簡直是個傻比。」
「哎哎哎？你怎麼罵人？」
「我又沒罵你，你急什麼？」
「.....那你不成了傻比的眷屬？」
陸延年又噎住，氣的摩拳擦掌，最終還是沒動手。
真打起來，一定是打不過的。
他將手提箱放在桌上，裡面裝著一至九段的暴食藥劑材料....但是沒有靈晶。
「老於這傢伙，不安好心啊。」
陸延年摸了摸下巴，自己喝下七段藥劑沒什麼問題，但八段九段？ 老於就該想，自己哪裡來的那麼多靈晶？
會不會和深界礦場的月之惡魔有關？
「必須做到天衣無縫....深界的那些靈晶，『陸延年』不能直接用，我得自己花錢去收購靈晶。」
陸延年呢喃，做戲得做全套。
於隆能在深界礦場構造出那樣的法陣，其他地方呢？
這老狐狸，在黃葉城經營了十幾年！
「對了。」
陸延年隨口問道：
「銀靈、輓歌兒，我手底下如果掌控著近一千人，該怎麼把他們轉化為我的信徒？」
銀靈和畫中的輓歌兒面面相覷，齊齊搖頭。
陸延年：？
陸延年： 「你們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陸先生，我們真不知道。」輓歌兒柔柔開口，「不過，信徒這種事，一般都是教會負責發展。」
「您可以詢問一下現在的教會。」
陸延年沉默了一下：
「問題就在這兒，聯邦法限制，各個教會都被嚴加管控，要麼變成大學啊公司啊什麼的。」
「要麼就只剩下位於大城市裡的總部....」
他嘆氣：
「反正黃葉城是沒有教會的。」
輓歌兒輕笑：
「陸先生，黃葉城沒有，但我這裡有呀。」
陸延年愣了一愣，看向畫卷裡面的那座蒸汽時代城市。
「也對，不過我得先準備幾天再進去。」 他摩挲下巴：
「這幾天我也得好好休息一下，最近太累了....銀靈，起開，電視讓給我看。」
「你看什麼看！」銀靈張牙舞爪。
「我買的電視！」陸延年身形一閃，奪走了遙控器。
「你這個銀色月亮的走狗！」銀靈抓狂，「把我的遙控器還給我！！」
陸延年嘴角抽搐，他感覺銀靈在罵他....不對，就是在罵他，但又不是一般的罵。
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感。
牙疼。
跟銀靈打鬧了一陣，在她一口一個『銀色月亮的走狗』下，陸延年最終敗退，交出了遙控器。
他嘆息，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看向窗外月光，眼眸逐漸深邃。
接下來，先靜觀其變。
神跡....理想鄉和同盟會....銀月大學....羅威。 自己的確該放鬆放鬆了。
手機恰好震了震，拿起來一看，是堂姐發來的消息。
「溫泉山莊？泡溫泉？」陸延年詫異，堂姐還真是....心大。
居然還有心思泡溫泉？
嗯....也好。
「過幾天我不在家。」陸延年一邊回消息，一邊道，「我去泡泡溫泉，在外面住兩天。」
「泡溫泉？」銀靈瞪大眼睛，「你怎麼這麼自私！自己去泡溫泉？」
「你這個銀色月亮的走狗！」
陸延年：？？
他氣笑了：
「那我帶上你，你能出去嘛？」
銀靈嘴唇動了動，嘟囔了兩句，縮回角落，生起悶氣。 輓歌兒輕聲道：
「我可以去。」
陸延年一愣，看向她，畫中的輓歌兒柔柔笑道：
「當然啦，陸先生把畫框帶出屋子，我也就不能動了....但還是能感知外界的。」
緩了緩，輓歌兒低低開口：
「我想要看看，現在這個時代....希望陸先生能帶上我。」
陸延年笑著點頭：
「行，那把你帶上。」
他一陣舒心，和銀靈對比起來，輓歌兒簡直是天使！
「我呢！」銀靈暴躁問道。
「怎麼帶你？難道你也去畫裡住著？」陸延年瞥了她一眼，後者噎住，再次生起悶氣來。
「行了行了，回來的時候看看有什麼特產，給你帶點吃的回來.....」 「真的？」
「我啥時候騙過你？」
「好吧，銀色月亮的走狗，信你。」
陸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