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鱗胸甲，5金一件！」
剛轉過巷角，伏拉梅就聽到一陣中氣十足的叫賣聲，「童叟無欺，價格實惠！」
緊接著，一棟破舊的房子映入眼帘。
門楣上歪歪扭扭掛著塊木牌，上面寫著「班德爾城矮人商店」。
牌子下站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矮人，正扯著嗓子吆喝，可惜的是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察覺到有客上門，老矮人將滿是油污的手在圍裙上蹭了蹭，很是熱情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伏拉梅見他年紀這麼大了，還要這麼賣力地維持生計，不禁心生幾分憐憫。
她暗暗下了決心，待會兒高低買幾件裝備，就當支持一下這位矮人爺爺的生意。
帶著這份善意，她走進了店裡。
商店裡面積不大，東西卻不少。
法杖、靴子、鎧甲、披風，各式裝備應有盡有，甚至還有許多她叫不出名字的小玩意，塞滿了每一個角落。
伏拉梅隨手拿起一雙靴子，瞥了一眼標價。
50金幣！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
又拿起一根放在角落裡的法杖。
120金幣！！
她趕緊把手裡的法杖放了回去，捂著錢袋子，轉身就走，沒有一絲留戀。
「用師父的話說，這就是所謂的黑店了吧。」
勤儉持家的少女，並不打算把寶貴的旅費浪費在這種地方。
「小姑娘，別走。」
見好不容易上門的客人轉身就走，老矮人立刻出聲阻攔。
「便宜的裝備也有，你看那邊。」
伏拉梅停下腳步，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牆角立著一排木架，上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十個封口完好的陶罐。
「那裡面放著不少裝備。」
老矮人用一隻粗壯的手捋了捋鬍鬚，三股銅環編成的辮子跟著晃了晃。
「一個罐子只要三金幣，運氣好能開出魔導具。」
「你知道的，這價格在整條街上連根像樣的法杖都買不到。」
伏拉梅在心裡飛快地計算著，店裡最便宜的一件裝備也要五十金幣，一個罐子只要三金幣，更不要說還有魔導具。
她還沒算完，老矮人已經將一把小木錘遞了過來。
稀里糊塗地，她接過了錘子。
交了錢之後，她朝著那一排排陶罐走去，並選中了一個看著最大的罐子。
「女神大人，保佑我出魔導器吧。」
她深吸一口氣，握緊木錘，對準罐身正中敲了下去。
鐺。
陶罐應聲而碎。
而裡面卻是空無一物。
伏拉梅蹲下身子，在那堆碎片裡反覆翻找，除了碎陶片，什麼都沒有。
三枚金幣，就這麼沒了。
她蹲在那堆碎片前，兩眼一黑。
「哈哈，偶爾有個空的也情有可原嘛。」
老矮人慈祥的笑聲從她背後傳來，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寬容，就像剛才那三枚金幣只是年輕人成長路上的一筆必要學費。
「孩子，你跟矮人爺爺說說，你懂抽獎概率這事嗎？」
伏拉梅失神地搖了搖頭。
她不在乎獎是怎麼來的，她就想知道錢是怎麼沒的。
「那就好辦了。」
老矮人一臉放心的表情，被濃密眉毛遮住的眼睛裡露出了一絲渾濁卻精明的光。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只告訴熟客的秘密。
「孩子，那你聽你矮人爺爺的嗎？」
沒等伏拉梅回答，他已經伸出粗短的手指，指向她腳邊的地面。
那裡畫著一個大圓盤，幾道歪歪扭扭的線條將它分割成大小不等的區域，每一塊里都寫著不同魔導具的名字。
只有最邊緣處，一塊極小的區域，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
那片區域窄得幾乎容不下手指，想來是很難中的那一格。
「這個沒有普通裝備，全是魔導器，十金幣一次。」
老矮人蹲下身子，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按在圓盤邊緣，隨時準備開轉。
「我手指指到哪裡，你喊停就可以。怎麼樣，簡單吧？」
「你要是聽你矮人爺爺的，就來一次這個吧。」
伏拉梅沒有忍住魔導器的誘惑，還是爆了金幣。
十枚金幣躺在老矮人攤開的掌心裡，被他不緊不慢地收進圍裙里的口袋。
「中……獎……概……率……倍……高……」
老矮人喊著奇怪的口號，開始了遊戲。
他的手指和口號一樣，正以一種十分緩慢的速度移動著，這倒也符合他的年紀。
「這次總算沒有輸。」
少女已經預見到了未來。
加起來只花了十三個金幣，就得到了一件魔導器，那和師父說的白撿的有什麼區別。
「停！快停！」
眼看就要轉到一件儲物魔導器的時候，伏拉梅連連喊停。
「獎品也蠻倍好。」老矮人以極快的語速念完了下半句口號。
與此同時，那根粗短的手指忽然加速，以一種完全不符合他年齡的敏捷連轉數圈，穩穩停在了那片最狹小的區域。
「欸！沒中！」
「欸？」
不信邪的伏拉梅掏出金幣，又來了一次。
「得！又沒中！」
伏拉梅這才發覺，眼前這老東西，不是什麼好人，不會是魔族吧。
「喂，老爺爺，你是魔族嗎？」伏拉梅面無表情地質問著。
聽到這個問題，老矮人捋著鬍鬚發出爽朗的笑聲。
「實在不好意思，老夫是純血矮人，以前還是勇者小隊的呢，殺過不少魔族。」
伏拉梅得到了一個她不想要的答案。
伏拉梅痛心疾首地轉身便走。
她再一次見識到了什麼是人心險惡。
那可是很大的一筆錢啊！夠買很多甜品了。
虧她還覺得這老矮人是什麼好人呢，就是壞人變老了。
簡直壞透了，比後院的那群隕鐵鳥還要壞。
「我要把旅費都輸光了，師父！」
伏拉梅淚眼婆娑地望著林克。
「看樣子，你是個冒險者吧。」
順著伏拉梅的目光，老矮人才發現有這麼個傢伙存在。
見又有潛在客戶，他的嘴角再度掛起微笑。
「勇者之劍我這也有，比真的還真。」
當他以為能夠精準拿捏客戶心理的時候，就聽那人回道。
「巧了，真是巧了，勇者之劍我家裡也有一把。」
聽到這話，老矮人終於意識到了來者是誰。
「我還以為又能騙到一個傻瓜呢，沒想到是你小子啊。」
「勇者林克。」
「好久不見。」
「前衛麥格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