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魔術的秘訣就是障眼法
「聖火能辨別善惡是————騙人的？」
大神殿內，聽到這個消息的眾人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愕然的神情。
「那麼方便的東西怎麼可能存在嘛。」已將那燒掉袖子的衣服換下，穿著一件借來的潔白長袍的艾露搖了搖頭：「辨明無辜者————說著倒是簡單，真要細究的話，就會發現這簡直是漏洞百出。
「什麼是善？什麼是惡？一個人做過了那麼多事，哪件事能讓他算作是無辜？判斷的標準是生命本質，還是陣營傾向？假如一個人在為自己往昔的罪過贖罪，他是否能算作特例————光是隨便想想，令人頭大的問題就一個又一個的冒出來。恐怕就連神明都無法給出一個絕對的答案吧。
「當然，聖火本身的確是【慈悲】冕下所賜，只是它不具備那種裁定的能力而已·雖然這麼說有點狡辯的嫌疑，不過這邊可確實沒說過它能自動辨別無辜和善惡哦？」
少女閉上一隻眼睛，攤開雙手，用帶著點耍無賴的語調說著，若無其事地聳了聳肩。
台下坐著的眾人們訝異於事情的真相，有人想起從旁人口中聽到的現場情況，便又好奇地問道：「那，把手伸到火中卻毫髮無傷又是————」
「簡單的魔術把戲而已。」
艾露說著，將兩個晶瑩剔透的水晶瓶拿了出來。在那反射著燈光的水晶瓶底，還殘留
著一紅一藍兩種顏色的藥液。
「就像魔術開演的時候；總會自帶幾個助手一樣；提前做好準備就能展現出到想要的效果。
「抗火與抗寒藥劑，強效化處理並稍加改良過後，就可以獲得對火焰和冰寒傷害的抗性。稍微控制一下火焰的強度，就能做到連皮膚都不傷到————
「嘛，沒提前做過處理的地面和袖子就沒辦法了。」
艾露略顯遺憾地搖了搖頭，這是這場「魔術表演」當中為數不多的幾個瑕疵，雖說無傷大雅，卻也始終讓有些完美主義的少女學者不由得感到有些耿耿於懷。
「不過，雖然留下了這種穿幫的地方，但那些連審時度勢都不會的傻瓜們，顯然也不具備識破的能力。
「從結果上來說，我們的目的還是達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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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山震虎。
無法揪出潛藏在人群中的敵人的話，讓他們自己跳出來就是了。
至於是讓他們跳到面前，還是向外逃竄，效果都是一樣的。
「很簡單的道理吧？」
下水道內，霍倫斯單手扼住塞利特的面門，那個麻布口袋被他拴在腰間，左手則是握著幾枚閃閃發光的首飾。
那為亡靈所替換的鍊金大師，此刻拼命地掙扎著。隱藏在身上各個角落的奇物，提前預設好的觸髮式詛咒，此刻進射出一道道法術靈光，盡數投射向面前的青年。卻在沒入他的身體中後，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沒有產生任何影響。
「在知道己方存在已經暴露，沒有正面對抗的能力，對方還很快就能查到自己的身份之時，任何一個有腦子的正常人，都會選擇撤退————
「畢竟，你們也沒得選，不是嗎？」
做得太過簡單也沒關係，被看穿是陷阱也無所謂。
無論是否察覺到異常，擺在塞利特他們面前的，從始至終都只有兩個選項：
坐以待斃，還是見招拆招？
對任何一個有著正常智力水平，且對自己的退路有著足夠信心的人來說，這都不是一個難以抉擇的問題。
某種角度上來說，霍倫斯所做的事情，跟貴族們的圍獵活動有些像一發出明顯的危險信號，壓縮獵物的活動空間，迫使它們按照既定的路線奔逃。
那些停留在原地的獵物，自然會被圍上來的獵手們解決。而那些朝著包圍圈唯一缺口
逃竄的，縱使知道這條逃跑路線有問題，為了活命，也只能硬著頭皮往那邊闖，以求得一線生機。
唯一的問題在於，要如何確定敵人撤退的路線。但很顯然的是，對於一款遊戲的骨灰級玩家來說，能靠背板解決的事情，從來都不叫「問題」。
這傢伙，肉體的強度高得離譜！
感受著從顱骨上傳來的一陣陣不堪重負的咔咔開裂聲，塞利特內心驚懼交加地想。
同【學者】一樣，【鍊金術師】的戰鬥，高度依賴於其所製作的道具與奇物。一名鍊金術師提前做好準備的話，身上所攜帶的防身道具，足以在大多數情況下，為其爭取到足夠的逃脫機會。
然而，那些能夠快速觸發、即刻造成影響，並有效保護使用者本人的道具與詛咒，往往是針對敵人的肉體進行影響的。此刻仍然在他身上不斷觸發的那些法術靈光，本質就屬於這一類。
這些道具的效果絕稱不上弱，然而打在面前的青年身上時，甚至不能讓對方的身形稍微搖晃兩下。
有那麼一瞬間，塞利特甚至懷疑起面前站著的，會不會其實是個構裝生物。若非如此，這些針對血肉生命的詛咒和法術怎麼可能毫無作用？
當然，作為一名成熟的道具戰專家，他也不是沒有準備能針對靈魂與心靈進行打擊的道具————
————那些道具，現在就被霍倫斯捏在手裡。
【貪婪】的**在上！這傢伙難道是條施了完全變形術的巨龍不成！？
就在剛才，他剛開口問出那句話的時候，霍倫斯便一個箭步衝上前來，趁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便抓著他的臉將他整個人提起。
緊接著，他順手就把左手伸進了塞利特的袍子裡，以極自然而流暢的動作，精準地將他藏在長袍暗袋中的那些針對靈魂與心靈的道具摸了出來。
不是！這人為什麼這麼熟練啊！？
哪怕是塞利特自己去翻，多少也得翻上一陣子，這傢伙一眨眼的功夫就全給摸走了？
一這是人能幹的事兒嗎！
「————你覺得這就結束了？」
確定自己大抵是無法從霍倫斯手中逃脫，塞利特反倒是鎮定了下來。冷笑一聲，從那五指的縫隙之間，他看向霍倫斯的臉。
「就算在這裡殺了我，我的學徒們也已經接到了命令。」他的聲音陰冷得像是一條毒蛇，讓霍倫斯想起了之前的某個銀髮的傢伙，「潛伏在城中的其他人也已經收到了消息，他們很快就會帶著最重要的那些東西逃離，你阻止不了————」
「你說的學徒，是指他們嗎？」
提起腰間的麻袋隨手一抖，一顆顆面上還殘留著驚恐之色的頭顱便滾落在地。
塞利特的表情陡然間僵硬下來，在他的注視下，霍倫斯像是牧人清點羊群一樣伸著手指，一個個數了起來。
「一，二————正好十三個，是個好數字啊，你還挺會湊整的。」
這傢伙————！
「啊，至於還在城裡的那些人渣，這個就不勞您費心了。」
頂著塞利特那怨毒的注視，像是在聊今天晚上吃什麼一樣，霍倫斯隨意道：「關於他們的事情，我託付給了一位值得信賴的人————」
「嘿呦」
一個個被用麻繩捆成粽子，兩眼翻白、口吐白沫的貴族，狼狽不堪地被丟在了大神殿的地上。在眾人愕然的目光注視下，棕發翠眼的少女擦了擦額頭的汗，長出了一口氣。
「呼————累死啦累死啦！應該都在這裡了吧，小艾露？」
「嗯，辛苦了，多蘿西。」
隨意地掃了一眼，在腦海中將這些貴族的臉，與霍倫斯留下的筆記中的名字一一對應上後，艾露便不再理會這些傢伙，把目光收回。
台下的眾人注視著那些貴族，看他們哀嚎、慘叫，身上冒出一縷縷漆黑的不詳濃煙，仿佛被放到烈火之中炙烤一般。直到此時，他們當中的一部分人，才終於意識到了所謂的「審查」究竟是指什麼。
「在各位來到這裡之前，我們拜託了神官們在這座禮堂內，提前展開了傷害黑暗生物用的神聖結界。」艾露解釋道：「接受了腐敗修會所謂饋贈」的人，其生命本質，會不可避免地向黑暗生物的方向轉變。
「儘管因為只是獲得了一部分性質，尋常程度的淨化結界並不能對他們造成太大影響，充其量也只是感到些許不適————但將強度提升到這種地步的話，也就別當另論了。」
正因如此，從眾人踏入這座禮堂的那一刻，對於叛徒的篩選就已經結束了。
倘若他們當中，真的還有跟腐敗修會做了交易，卻依舊頭鐵想要賭一把而留下來的傢伙，在進門的第一時間，就會持續承受高額的神聖傷害————表現出來的話，下場大概會跟被放在燒紅鐵板上的牛肉差不多。
讓屍食教的那群傢伙看到了，沒準還會點一個贊。
「枯萎病的本質，是你們以【迷霧】為媒介，對凡人生命力進行的掠奪。任何藥物都做不到對它的根治，只能如【強血藥劑】那樣，阻止生命力本身的流失並予以補充，才能延續患病者的生命。」
霍倫斯的聲音在下水道間迴蕩，塞利特的身體已經不翼而飛，只餘一顆下巴脫臼的頭顱，被霍倫斯拎在手上。由於本質是亡靈、本體其實是大腦的緣故，他並沒有死亡。
一邊拎著塞利特的頭走著，霍倫斯一邊繼續說道：「憑藉著枯萎病掠奪來的生命力，你們與貴族們進行了交易。承諾可以讓衰老者重返青春，令患病者重獲健康————毫無疑問的是，這觸犯了【暴食】的食親禁忌，會將人逐漸朝向祂的血裔方向進行轉變。
「但你們知道，這不會引起大神殿的注意。」
黑暗生物，說穿了也只是生命類型的一種，並不能直接代表善惡。
【暴食】的血裔，【慷慨】的野血，受【謙卑】庇護的那些行於陰影者，還有那些雖然拒絕了【慈悲】的恩典，卻依舊踐行祂的道路，為其他枉死者帶來解脫的亡靈————
為了避免傷害到這些存在，大神殿通常都不會展開針對黑暗生物的神聖結界。而這，便給了這些傢伙鑽空子的機會。
不過也多虧如此，在知道了他們的偽裝方法之後，想從人群中揪出那些做過交易的叛徒，也就變得異常簡單。
說服神官們，在神殿的特定區域展開結界，再將其他人都叫過來，誰身上冒黑煙誰就是嫌疑人，一抓一個準。
一這傢伙，明知如此卻還是演了那一齣戲！
如果不是此刻下巴脫臼，塞利特估計連牙都要咬碎了。然而，雖然他不能說話，霍倫斯卻仿佛看穿了他的內心所想，像是給一個差生講解題思路一樣，他耐心解釋道：「畢竟是知道原理就能想到的辦法，正常來說，都會提前做好應對的對策吧？奇物、
藥劑、特定的儀式————想要提前獲得對神聖屬性的抗性，方法要多少有多少。如果你們不逃跑，反而做好準備後正面迎上來的話，我也是會困擾的。」
成事的關鍵，在於讓對方誤以為，自己真的掌握了超過他們應對範圍的檢測手段。只有這樣，讓塞利特為首的滲透者們選擇逃跑，才能坐實他們的內奸身份，並將其一網打盡。
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霍倫斯可沒時間跟他們玩捉迷藏。更不希望自己做什麼事的時候，後方還有敵人的奸細在暗中搗鬼。
而且，讓塞利特選擇逃跑，霍倫斯才能順理成章地來到這個地方。
「借你人頭一用，謝謝。」
一扇厚重的石門前，霍倫斯停住腳步。在禮貌地知會了一聲過後，他抓著塞利特的頭頂將其提起，把那對眼睛對準了石門上浮雕的雙眼。
魔力構成的光芒從石像鬼的眼中投射而出，掃過了塞利特那被霍倫斯強扒開的眼皮過後，光芒消失。緊接著，伴隨著一陣沉重的隆隆聲響，那厚重的石門緩緩升起，露出了其
後的密室。
————儘管也不是第一次見了，但果然每次看到這一幕，霍倫斯都忍不住想吐槽這種莫名的科幻既視感。
在奇幻中世紀搞這種類似虹膜鎖的東西，到底是鬧哪樣啊————不過倒也挺方便的就是了。想要開門的話，直接把有權限的傢伙腦袋摘下來，就能當鑰匙使了。
如是在心中腹誹著，霍倫斯步入了這間密室。
這裡顯然就是塞利特的秘密據點。地上用鮮血繪製著詭異的法陣，密室左側的置物架上還能看到各種骨骼、懸浮在罐子裡的器官、胚胎和不知是什麼的肉塊。另一側的書架上則擺滿了各種看不懂的書籍。
他的目光並沒有在這些東西上面停留太久，僅僅只是在房間內掃視了一圈，便很快鎖定了他的目標。
大步流星地走到正對著大門的那張長桌前，這似平是塞利特的工作檯，其上散亂地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工具，有不少上面還沾著暗紅色的可疑痕跡。而在那工作檯的正中間，一塊鐫刻著金色銘文的泥板，正靜靜地擺放在那裡。
總算是到手了————
如是心想著，霍倫斯抬起手，將那泥板拿到了面前。當他的注意力集中於泥板的銘文之上時，系統的提示框便浮現於他的眼前。
【已獲得神秘學識：黃金的秘密，當前理解進度————】
【已消耗通用經驗：5000點，理解完成】
【技能：黃金呼吸法（殘）已補全】
【已消耗通用經驗：20000點，黃金呼吸法Lv3→Lv10】
【進階條件：侍火者Lv10，黃金呼吸法Lv10，耐力≥60點】
【確定就職進階職業：熔爐扈騎？】
「確定。」
霍倫斯心中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