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夜幕下的遠坂邸。
這座位於冬木市深山町的高級洋館,其地下設有時臣的魔術工房。
遠坂時臣和言峰綺禮這對師徒,正相聚於此。
「來自『時鐘塔』的最新報告,『神童』君主·埃爾梅羅的聖遺物被人盜取。
「我想,他大概不會按照原計劃啟程來冬木市了。
「不止如此,愛因茲貝倫也已經在開始準備啟程了。
「老師,還有兩位從者至今沒有展露任何蛛絲馬跡,我們該如何是好?」
言峰綺禮的語氣,顯得有些擔憂。
「無論如何隱藏都沒用,一旦遭遇,那麼必然會引發戰鬥。」
手握最強的從者——那位最古之王·吉爾伽美什。
遠坂時臣現在對局勢表現得非常樂觀,甚至可以說有些自負。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 101 看書網,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超實用 】
從師兩年有餘的言峰綺禮,十分了解他的這個師傅。
他事前準備十分周到細緻。
然而一旦到了實際執行的時候,他就會變得不拘小節。
像一些細節部分,基本上完全交給自己去操心。
當然,言峰綺禮對此也早已習慣了。
「好吧好吧,的確應該謹慎一點才是。
「綺禮,你進我家的時候有沒有被誰看到呢?要知道表面上我們還是敵對關係。」
按照遠坂時臣的精心安排,他們故意將扭曲的事實公開發布。
綺禮近兩年前就已經被聖杯選中。
然而按照時臣的意思,他一直慎重地隱藏起來,直到這個月才把得到令咒的事實公之於眾。
之後,就裝作一名一起角逐聖杯的同行,與時臣決裂。
「請放心,無論可視不可視,都不存在監視這棟房子的使魔或者魔導器材。這個……」
「這個我可以保證。」
隨著第三者聲音的突兀插入。
在言峰綺禮身邊,一個黑色的影子若隱若現地顯出了扭曲的身形。
身形瘦長的這個人影,帶著人類無法相比的魔力氣息,是那非人的存在——從者。
他一身黑色的長袍,臉上覆以慘白的骷髏面具,可以說是個十足的怪人。
他便是最早被言峰綺禮召喚,從而達成契約,行Assassin(暗殺者)之職的從者——哈桑·薩巴赫。
「經過我等確認,吾主綺禮身邊,沒有任何被跟蹤監視的蹤跡……敬請安心。」
他知道遠坂時臣的地位,還在其御主言峰綺禮之上。
所以,哈桑畢恭畢敬地低頭匯報。
「只要聖杯召來的從者一現身,我父親馬上會確切得知他屬於哪個職階。」
言峰綺禮也隨之接話。
作為聖杯戰爭的監督,言峰綺禮的父親——言峰璃正,現在擔任專務祭司派遣到冬木教會主持著聖杯戰爭。
璃正神父手上有一個由教會交與的魔導用器,名叫「靈器盤」,它具有顯示英靈屬性的功能。
御主的身份只能靠各自的申報才能確認。
但關於已經召出的從者的數目及其職業,只要一出現在這片土地上,監督者一定可以通過「靈器盤」得到相關的信息。
只是很可惜的是,這位本應公正的監督者,已經和遠坂時臣達成了私下的合作關係。
沒錯,這位相當於裁判的監督者,已經和遠坂時臣達成了PY交易。
「據父親所說,現在冬木市這片土地上,存在的從者已經具有五位之數。
「所以,還沒有出現的Saber(劍士)和Lancer(槍兵)勢必處於愛因茲貝倫與君主埃爾梅羅的手上。
「不過,因為聖杯戰爭被提前一年的緣故,其他魔術師還遠遠沒到採取行動的階段。
「唯一需要擔心的是間桐家,他們極有可能也和老師一樣準備充分。
「而且,老師您若是將櫻過繼給他們,難保他們不會拿櫻做人質要挾老師。」
言峰綺禮低聲匯報著,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
「不會的,間桐髒硯已經和我簽訂過自我強制證文。
「只要我把小櫻過繼給間桐家,他們就放棄此次聖杯,甚至選擇協助我遠坂家。」
遠坂時臣的神情相當的優雅,一副勝券在握的姿態。
「也就是說,現在間桐家也是老師的協力者嗎?」
綺禮故作好奇地問道。
時臣則是矜持地點了點頭。
「間桐家的繼承人一代不如一代,我把小櫻過繼出去,只是以免以後遭到時鐘塔的「封印指定」。
「間桐髒硯也未嘗不想得到小櫻這種魔道資質優異的孩子。
「所以,我提了要求,而他也答應了。
「所以今夜,我便要將小櫻送過去。」
「原來如此,這般的運籌帷幄,真不愧是老師。
「現在因為聖杯開啟時間的變化,導致其他御主還沒有做出相應的舉動。
「而老師這邊已經準備充分,甚至已經提前聯合了三位從者。」
言峰綺禮對遠坂時臣的手段頗感欽佩,語氣恭敬。
「呵,這算不得什麼,間桐家會協力也是意外之喜。
「不過,這個屋子的周圍布滿其他御主放置的使魔,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了。」
時臣露出了笑容,顯然對言峰綺禮這個弟子的恭維十分受用。
時臣和綺禮走出了地下室。
迎著堪堪將暗的天色,在客廳聊著看似無關緊要的家常。
「說起來,吉爾伽美什去哪裡了?」
綺禮出聲問道。
致使時臣能夠如此優雅冷靜的原因,就是時臣的手裡捏著吉爾伽美什這張王牌。
「王啊……去視察民情了。」
遠坂時臣猶豫了半天,還是沒能說出「散步」這種太過於大眾娛樂的詞彙。
「既然執臣子禮,居然敢在背後妄議本王?
「時臣,你的膽子變大了不少啊。」
隨著這傲慢的聲音介入。
外面閃耀著的金黃色光輝,將自言自語的魔術師的側影,清晰地映射了出來。
那黃金的身影,就好像能夠驅散一切陰暗的光輝一樣,將不知死活的侵入者就地處刑。
隨後。
靈體化返回屋內,再次以實體的樣子出現的從者。
那位占據了Archer(弓兵)這一席位的黃金之王,正傲然站立在他那面帶滿足表情的御主面前。
細看這位王者。
容貌俊美,儀表堂堂。
身披造型華麗繁複的黃金甲冑。
如烈焰般燃燒直立的金髮,彰顯著他的狂傲。
有如鮮血一樣殷紅明亮,絕非凡人的雙眸中,散發出一種不怒自威的神秘光輝。
此刻。
那位黃金之王的一雙紅眸,正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時臣。
臉上,更是毫不掩飾地展露出些許不耐煩的神色。
「無心之言,還請王恕罪……!」
時臣連忙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接著畢恭畢敬,又不失優雅地向著這位王,深深地鞠了一躬。
「切……以為鞠躬就可了事嗎?」
英雄王的語氣,自始至終都是那樣的平淡。
但其中所蘊含的王者威壓,卻是令得時臣從心底里感受到一股惡寒。
背後的衣衫,瞬間便被冷汗浸濕。
「非常抱歉,偉大的王。」
時臣始終保持著謙卑的姿態。
言行舉止,從未有過絲毫怠慢。
這樣恭敬的態度,即便是滿腹牢騷的王,也不好太過苛責於他。
本來,按照以往聖杯戰爭的常理,被召喚出來的從者,應該是對御主畢恭畢敬的存在。
但是,遠坂時臣在意識到自己召喚的是什麼樣的存在時,便無比聰明地改變了態度。
這也使得他沒有在一開始,就因觸怒這位王者而被當場滅殺。
「罷了……眼下就先隨便散散步,來打發這無聊的時光吧。
「這個時代,比那個時候倒是多了許多新鮮之物呢。」
「您……很中意嗎?這現代的世界。」
遠坂時臣對這位從者擅自行動的行為雖然略感頭痛。
但只要能夠贏得最終的勝利,那他不介意將意見咽回肚中。
「無法挽救的醜惡!
「但隨便怎樣也好,這個世界的樂趣倒也不算乏味。
「但是……」
收斂了臉上的笑容之後。
英雄王那紅色的雙瞳之中,充滿著王者的威嚴,死死地注視著時臣。
緩緩地開口說道:
「如果沒有一樣值得本王去收藏的寶物。
「那麼……毫無疑問。
「將本王召喚出來的你,可是罪孽深重的啊——時臣。」
「請放心,聖杯一定會令您滿意的!」
時臣鞠躬的姿態,彎得更低了些。
「哼……!」
英雄王冷冷地瞥了時臣一眼。
隨即將臉轉向了窗外的夜景。
這個時代,的確比起過去要更加繁華,更加多姿多彩。
然而,那股子醜惡,卻也比起過去還要更多,更加令人作嘔了。
自被召喚到這個世界以來,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周。
這一周的時間裡,每一天他都感到乏味、無趣……
如果不是時臣一再卑躬屈膝,態度誠懇地保證接下來事情很快就會充滿精彩。
他大概,早已因無法忍耐而降下雷霆之怒了吧。
「……」
短暫的沉默。
並非是因為這位黃金之王無話可說。
而是他的所有注意力,都被某種東西給深深地吸引了。
原本略微低垂的眼帘,竟然難得地睜大。
那雙紅玉般的眼眸中,煥發出了遠坂時臣從未見過的神采。
那是如同發現了至寶般的狂喜。
「噗嗤……哼哼……哈哈……哈哈哈……!!」
這位黃金之王那突如其來的,暢快至極的笑聲,響徹了整個客廳。
連遠坂時臣都驚得險些保持不住一貫的優雅姿態。
「王……王啊,您為何發笑?」
本來突兀的問出這樣的問題,以遠坂時臣這幾天對這位英雄王的了解,應該是不會得到回應的。
然而現在,那位王卻心情大好地回答了他。
「啊啊……因為,本王看到了非常有趣的東西!」
之前的煩悶情緒,那些對這個時代的不滿。
在這一刻統統煙消雲散。
沒錯!
在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之後。
原本對這所謂的聖杯戰爭興致缺缺的英雄王——
他,決定要全力以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