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冷清的【結緣】界面,士郎撓了撓頭。
「好像生氣了。」
經過剛才這一段小插曲,摩根也沒在結緣界面里說過話了。
電車行駛時,車廂輕微的晃動著。
車窗外的城市風景快速掠過,士郎隨意的掃了一眼。
「等她消氣了再道個歉吧。」
沒想到會出這種意外,士郎也是頗感無奈。
稍微在電車裡坐了一會兒,便抵達了家附近的車站。
來到家門口,士郎看了一眼窗戶。
屋內的燈光還亮著,明晃晃的橙色光輝從窗戶中溢出。
掏出鑰匙,士郎將其插入鑰匙孔轉動。
咔——
在玄關換上拖鞋之後,走入客廳內,電視機里還播放著晚間新聞。
「回來了?」
坐在沙發上的千輝太太有些擔憂的看向士郎。
「抱歉,回來晚了。」
士郎充滿歉意的說道。
「最近新都那邊不太平,士郎你可要當心哦。」
倒也沒有生氣,不過千輝太太的臉上還是帶著些許擔憂的神情。
「嗯,我會注意的。」
士郎點點頭。
「那好吧,時間也不早了,快去睡覺吧。」
千輝太太只當士郎是第一次去同學家玩,所以不小心玩太久了。
母親性格溫柔,並沒有多問。
不過哪怕她問起來,士郎也早就準備好了說辭。
回到房間,看著熟悉的環境,那種安心感,讓士郎的心情變得無比放鬆。
神經一鬆懈,睏倦感就涌了上來。
「哈啊~」
士郎忍不住的打了個哈欠。
本來還打算等著恩奇都歸來,不過剛一沾床,眼皮就開始打架。
……
樹冠隨風搖曳之間。
唯有蒼月皎潔,繁星璀璨。
在士郎陷入熟睡之既,與此同時的另一邊,恩奇都已經抵達了士郎所囑託的地點。
「嗯……就是這裡了吧。」
間桐家宅邸。
明月灑下的銀白輝光,映照在這座聳立著的西洋式建築物身上。
恩奇都看著這座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幽森的宅邸,眉頭略微蹙了起來。
這裡,藏著很多的蟲子。
蟲子的數量,簡直多到讓人噁心。
一靠近這座宅邸,就能夠感受到空氣中那濃郁的魔力。
恩奇都非常有禮貌的抬起手敲響了門扉。
咚咚咚——
敲門的聲音傳入屋內。
玄關通道往前拐角通往上層的樓梯處,下樓的腳步聲緩緩響起。
「是遠坂先生麼?才剛剛把小櫻送過來,就要反悔了嗎————」
拄著拐杖的老人走下樓梯,他禿頭,四肢如木乃伊般乾瘦,深陷的眼窩中露出矍鑠的精光,駝背的矮個兒,無論外貌或行為都異於尋常的怪人。
因捨棄了原來的肉體,所以外表有點像刻印蟲,出現時總伴著股難聞的腐敗的氣味。
身著群青色與深灰色搭配的和服,手拿木質拐杖。
間桐髒硯,在來到玄關開門之後,看到站在門口之人,便不由得瞳孔一縮,呆愣當場。
「你是————!?」
作為聖杯戰爭的三大創造者之一,曾經有著瑪奇里·佐爾根之名的他,怎會認不出英靈的身姿。
站在門口,那個逆著月光步入玄關之人,毫無疑問,便是被從英靈之座召喚而來的存在。
「你無需知曉我是誰。」
淡綠色的長髮隨著走動而搖曳著,輕柔的話語之中鋒芒畢露。
「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來殺你的便好。」
聽到這句話,間桐髒硯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本來看起來就一副快要入土的樣子,現在那副面孔簡直跟乾屍沒什麼兩樣了。
那張枯木般的臉,變得扭曲起來。
「哼,老夫可沒那麼容易死!」
無端端的被聞所未聞的英靈找上門來,哪怕對方散發著遠遠強於自己的可怕氣息,間桐髒硯也不打算投降。
活了這麼多年,他怎麼可能會放棄「生」的可能呢。
嗡嗡嗡——!!!
昆蟲振動翅膀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了起來。
起初只是幾十隻飛了出來。
但很快,就開始密密麻麻的從房子裡的各種縫隙中涌了出來,猶如潮水一般的沖向了恩奇都。
這些刃翅蟲,能夠在瞬間將一頭牛啃食。
即便是魔術師,若是沒有相應的手段,面對這些蟲子也會感到無比棘手。
但是,如果試圖用這些刃翅蟲來對付一位從者。
尤其還是恩奇都這種頂級的從者,那就有些讓人貽笑大方了。
間桐髒硯當然沒有愚蠢到如此地步。
那些刃翅蟲不過是用來拖延時間的障眼法而已。
只要稍微遮蔽對方的視線,爭取到一絲逃走的機會,那便足夠了。
然而,正在此時。
從那密集的蟲群之後,卻傳出了那人輕描淡寫的話語。
「你逃不掉的哦。」
那些朝著這名從者席捲而去的刃翅蟲,一隻只宛如飛蛾撲火一般,連觸碰對方都做不到,便化作了塵土逸散在空氣中。
看似纖細柔弱的身姿,此刻卻帶著無可匹敵的威榮,深深的震懾著間桐髒硯的心靈。
那是將無法認清自己的魔術師徹底壓垮,輕而易舉的粉碎所有的希望,徹底陷入黑白這一絕望色彩的——從者的力量!
如此強大。
如此絕望。
有如天與地的差距。
間桐髒硯從未有如此濃重的危機感,他毫不猶豫的讓組成身體的蟲子飛散,想要逃離此處。
然而下一刻——
「我看到你了。」
話音未落,一道金芒瞬息掠過!
鎖鏈的尖端——金色的楔子穿透了空氣,精準無比的在眾多的蟲群中擊中了那隻看似渺小的蟲子,然後將其死死的釘在了木牆之上!
血液沿著木牆流淌而下,被釘死在了牆上的腦蟲還未停止掙扎,充滿了對生存的渴望。
扭曲著。
嘶鳴著。
掙扎已是徒勞。
曾經意氣風發的魔術師瑪奇里·佐爾根,如今卻是這般醜陋可笑的樣子。
蹉跎自誤的過往珠流璧轉,間桐髒硯那從光鮮亮麗到污濁滿地的人生,至此落下帷幕。
「差不多了,把人找到,然後就帶回去給御主吧。」
恩奇都毫不在意的踩過地上蟲子的屍體,綠髮白袍的身姿沒入了房間的陰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