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懸,清輝灑落。
河岸的草叢,有著螢火蟲飛舞,如星閃耀。
而原本靜謐流淌的河面,卻有如被摩西分海般,被一個熾熱的斷層隔斷開來。
這一幕景象,是由Saber所釋放的寶具所造就的。
「Saber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太太,你似乎跟她經常在一起,你有什麼思緒嗎?」
士郎望向身邊這個,神情有些呆然的銀髮美人。
即便早就知曉Saber有著什麼樣的寶具,但第一次見到,愛麗絲菲爾還是感到心驚不已。
沒想到,那個今天被她請求著穿上黑絲褲襪的嬌小少女,居然能爆發出這般恐怖的力量。
「太太?你有點走神呢。」
男孩雖然稚嫩,卻平靜的讓人有些分不清年齡的聲音,在愛麗絲菲爾的身旁響起。
「抱、抱歉……」
愛麗絲菲爾也不知道自己在為什麼而道歉。
她只是太過緊張害怕了。
畢竟,現在自己可是孤身一人,身邊沒有任何從者守護。
如果這個紅髮男孩有心想要對她下手的話,大可以直接讓槍兵過來直接將她生擒。
哪怕她作為人造人,有著優秀的魔術迴路,魔術水平不低。
但在從者面前,那點魔術手段就顯得有些可笑了。
「嗯……?」
士郎看著突然不停的朝著自己,低聲下氣地開始道歉的愛麗絲菲爾,一時間有點疑惑。
不過他現在也沒時間去思考原因了。
因為恩奇都正朝著這邊過來。
「御主,看來您沒事呢。」
此刻的這位從者看向士郎時,臉上正掛著意有所指的微笑。
「嗯,還好吧。」
士郎點點頭,也沒過多言語。
他們之間,已經有了某種默契。
「御主,吉爾他說要去對岸,看看是誰搶走了他的獵物。」
恩奇都繼續向士郎匯報導。
「這樣嗎……那我們現在就過去吧。」
士郎點了點頭。
「嗯,我明白了。」
恩奇都的目光掃過士郎身旁的銀髮女子,隨即身形如風消散。
士郎的目光又投向了身邊,顯得有些戰戰兢兢的愛麗絲菲爾。
「太太,一起嗎?」
「啊?好、好啊……!」
愛麗絲菲爾猶豫了下,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不過,她心中還是感到有些奇怪。
為什麼這槍兵直接就離開了?
難道就不怕自己對他的御主出手嗎?
愛麗絲菲爾緋紅的眸子,疑惑的看向身旁的紅髮男孩。
「那個,你要怎麼過去?你會魔術嗎?」
愛麗絲菲爾自己可以用魔術直接在水上行走,強行過河。
但這孩子,恐怕是沒有這種魔術水平的。
「會一點,但不多。」
士郎說著,面向愛麗絲菲爾,張開了雙臂。
「就麻煩太太你,抱我過去了。」
聽著這句話,愛麗絲菲爾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終究是個小孩子呢。
看著神色平靜的說出這句話的男孩,那潔淨稚嫩的臉龐。
愛麗絲菲爾不禁回想起了自己的女兒伊莉雅,眼眸微微顫動。
「那……那好吧。」
下一刻。
溫暖,柔軟的觸感。
沁人的香氣撲鼻而來。
這就是小聖杯的人心麼。
好大。
想必伊莉雅,也是這般感受吧。
被愛麗絲菲爾抱著的士郎,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一個銀髮紅瞳的女孩的俏臉。
這個時期的伊莉雅,大概還在德國的愛因茲貝倫堡吧。
想著這些的時候,愛麗絲菲爾的驚呼聲,讓士郎的目光轉向了前方。
「嗯……?」
士郎有些疑惑的看著街道。
此時此刻,這裡的設施已經因為一場戰鬥,被摧毀的不成樣子。
但是,這些破壞,並非金先生的手筆,也與恩奇都無關。
導致這一切的原因,是那個突然出現的黑色從者。
……
鏘——!
激烈的火花,震濺而出。
閃耀的光彩,令人目眩。
Saber有些艱難的應對著突然襲來的Berserker(狂階)。
好不容易與之拉開一段距離後,Saber才得以喘息。
前方,那個全身包覆著鎧甲的從者,被籠罩在幽邃的黑氣之中。
於頭盔的縫隙之中,猩紅的光芒釋放而出。
「為什麼,Berserker會突然對我出手!?」
Saber心中百般疑惑,亦是感到有些憤怒。
那個衛宮切嗣,不僅用令咒將她從愛麗絲菲爾身邊轉移過來,而且在她擋下那未知從者的一箭之後,便毫不猶豫的轉身逃離了現場。
諸般行徑,已經讓Saber對其的厭惡感愈發加深。
「呃啊啊啊!!!」
以充滿怨恨的眼神,死死盯著Saber的Berserker,化作一道疾影,又一次殺了過來。
他手中不知從哪裡撿來的鐵棍,竟然能夠發揮出不遜寶具的堅韌。
鏘——!
兵器彼此碰撞,震顫。
澄澈交鳴。
餘音懸盪。
Saber雖然心中困惑不已,但此刻已經有些疲於應對了。
之前在海濱公園面對兩名從者的混戰,然後又釋放了寶具,幾乎耗幹了魔力。
至少今夜,她已經沒有辦法再次解放寶具了。
如此情況之下,面對基礎數值最高的Berserker,正面的戰鬥她已是敗局已定。
節節敗退的Saber那僅有154cm的嬌小身形,在Berserker氣勢洶洶滿溢殺氣的攻擊之下,已如風中殘燭。
正在這時——
「Lancer,擋住他。」
本來駐足觀望的紅髮男孩,忽然開口道。
「是!」
綠髮白袍的從者答應的同時,鎖鏈抖動的聲音隨之響起。
作為尖端的金色楔子,撕裂了空氣,轉瞬間刺入了Berserker的身體。
「啊啊啊——!!!」
Berserker發出的並非是慘叫聲,而是無比憤怒,近似癲狂的怒號聲。
忽然間,黑色的鎧甲開始劇烈顫抖。
從者的身影,徹底化作黑色的霧氣消散。
「是Berserker的御主使用了令咒嗎?」
士郎的目光,朝著周圍掃去。
對方或許是藏在了建築物中,並沒有展露出身形。
而吉爾伽美什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臉上顯露出不悅。
遠坂時臣又試圖跟他進行魔術通訊。
雖然吉爾伽美什沒有理會,但緊接著言峰綺禮也發來了魔術通訊,這才令得王嘴角帶起一絲愉悅的笑意。
「還真是裝得冠冕堂皇啊,綺禮。」
駕駛著光之輝舟的王者,也隨之離去。
「吉爾怎麼也走了……?」
聽著恩奇都疑惑的聲音,士郎好奇的看了一眼消失在夜色中的光之輝舟。
那風急火燎的樣子,恐怕今晚某人是要遭到金先生的拷打了。
在士郎想著這些的時候。
那名金髮馬尾的少女,已經朝著士郎走了過來。
在恩奇都警惕的目光下,Saber朝著士郎略微低下頭。
「那個……謝謝你。」
「……」
聽著少女道謝的話語,士郎神色有些複雜。
有些事情,他雖然很想立刻知道原因,但今夜太多的目光在虎視眈眈,顯然不太適合。
「走了,Lancer。」
士郎看了Saber與愛麗絲菲爾一眼,旋即轉身離去。
看著紅髮男孩和那名槍兵一同離開的背影,Saber的心情有些複雜。
那個孩子到底為什麼會知道她的真名,又為什麼會選擇幫自己……這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存在著一層迷霧般,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這一切到底……」
夜風蕭瑟。
此時的Saber,身上已有些戰損,金髮黏在臉頰上,略顯凌亂。
愛麗絲菲爾連忙小跑到她身邊。
「你怎麼樣,Saber?」
「我沒事,愛麗絲菲爾。」
Saber搖了搖頭,隨即帶著關切的目光看著身旁的銀髮美人。
「你呢,愛麗絲菲爾,剛才我離開的突然,你有受傷嗎?」
「沒有哦。」愛麗絲菲爾溫柔的微笑著,「剛才,我還跟那個Lancer的御主一起過來的呢。」
「你沒事就好……」
Saber總算放下心來,一時之間感到身體有些疲憊。
不過一想到讓自己做噩夢的罪魁禍首已經死去,Saber的嘴角不由帶起一絲笑意。
「今晚,我應該會做個好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