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代。
約定的日子。
不列顛迎來了一個溫煦愜意的白晝。
「你來了,前輩。」
一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士郎的視線便略微凝滯。
今天的少女,意外的沒有穿上那件樸素的男性衣裝。
而是一反常態的,穿上了一件更顯女孩子氣的長裙。
金色的髮絲在微風下飄動著,那洋裙下包裹著少女含苞待放的雪嫩酮體。
邁步間裙擺搖曳,純白色的短襪剛好沒過腳踝,露出勻稱的白淨小腿。
似乎是對他的到來感到開心,少女的嘴角淺淺的上揚。
「我們走吧,前輩。」
「……嗯。」
士郎稍稍愣神之後,便點了點頭。
無需去詢問少女突然轉變的原因。
只需眼眸的對視,便已經能夠感受到那份喜悅。
可能是因為之前的接吻吧。
唇與唇的交接,似乎也讓內心跟著緊貼在一起了呢。
話說,這算是約會吧?
明明CG都解鎖了那麼多了,結果才開始約會麼……
galgame里明明不是這樣的!
等等……
她是不是長高了?
比之前,似乎要高個兩厘米左右吧。
士郎不禁感到有些詫異。
紅龍的血脈,成長速度似乎比想像中的還要驚人。
無論是實力,還是身體,都在以遠超常人的速度成長著。
不過也對。
畢竟……龍,可是帝王之徵啊!
士郎記得,如果不是石中劍的影響,少女以後也能成長為槍呆那種豐腴的體型。
腦海之中,就是浮現出了洶湧的波濤。
還有那成長之後,更加成熟,具有一股女王氣質的精緻面容。
簡直……齁爆了。
腦子裡的想法越來越奇怪,士郎趕忙將這些雜念清理出去。
然後,側過視線,專心的看著身邊有些拘謹的少女。
「你真的,很漂亮呢。」
很普通的,直白的誇讚。
便令得少女感到臉頰止不住的發燙,有些害羞的垂下了臉。
雙手因為緊張而下意識的抓著裙子,步伐卻不由自主變得輕盈。
「那應該,只是前輩的錯覺吧。」
畢竟長這麼大以來,還是頭一回穿上裙子。
雖然這是王選之前最後的一次任性,但她果然還是覺得有點害羞。
之前一直以男性的方式生活,本來她還覺得這輩子大概都只能這樣下去了。
結果,卻遇到了這麼多的事情,真切的認知到了自己是個女孩子這個事實。
那抓撓這心口一般的,怦然心動的心情,已經不知道多少次讓她難以入眠。
可惜少女並不知道這種感覺是什麼,只是每天都止不住的會去忍不住盼望。
盼望著那道熟悉的身影會再一次的出現,如往日一樣的陪伴著自己。
「我對我自己的審美還是很有自信的。」
士郎輕笑著說著,接著牽起少女的手。
指尖觸碰,小巧的柔荑略微縮了一下,但最後還是被他握在了手裡。
明明他已經摸過很多次了,卻還是完全感覺不到膩。
「說起來,我還沒有好好的在這一帶遊歷過呢。」
士郎忽然感慨道。
「欸?前輩在這邊待了這麼久,卻沒有四處逛過嗎?」
少女被話題吸引,緊張感也略微降低了些。
「沒有哦,畢竟每次到這裡來,不是在學習,就是在和你擊劍呢,哪有時間遊歷。」
「唔……」
阿爾托莉雅眨了眨眼。
「學習?」
「嗯,學習魔術之類的。」
士郎點點頭說道:
「我覺得光會劍術還是不夠,所以學會更多的魔術,以後戰鬥起來會有更多應對方法。
「最重要的是,如果遇到了魔術師這樣的敵人,也能夠更容易的看破對方的手段。」
「前輩想的真是周到呢。」
阿爾托莉雅不禁點點頭,旋即又有些苦惱的微微嘆氣。
「可惜魔術這方面,我一直都不是強項。」
她是謙虛了。
身為紅龍之子,完全學不會魔術自然是不可能的。
梅林肯定是教導過正統的魔術的。
只是比起更直白,更能展現純粹數值魅力的近戰,她魔術方面就顯得有些黯淡了而已。
而且,她對魔力可是相當之高的。
一般的魔術師,施展的魔術甚至都無法生效。
兩人一邊閒聊著,一邊在鄰近的村落間漫步。
時而駐足聆聽吟遊詩人傳唱歌謠。
或是沉醉於樂者奏響的動聽旋律。
渴了,便摘取樹梢上的鮮果解渴。
餓了,便在清澈溪流中捕魚充飢。
「據說這時候的溪水能直接喝,我來試試。」
士郎投影出一個水杯,舀了一點溪水送入口中。
「……噗!」
當場就噴了。
「前輩是個笨蛋呢,有井水不喝,卻要喝河裡的水。」
阿爾托莉雅見到這一幕,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神農還嘗百草呢,我這是實驗精神。」
士郎無力的辯解了一句。
接著,他像變魔術一樣,從固有結界裡拿出了一樣又一樣的零食。
罐頭、薯片、火腿、可樂……這些對阿爾托莉雅而言,只是餐前甜點。
要餵飽這個不列顛大胃,這點肯定是不夠的。
士郎接著開始就地取材。
松茸、鳥蛋、地耳、野菜、尖栗、漿果……
各式各樣的新鮮食材,用澄澈的河水來清洗乾淨。
「收拾一下,我來生火。」
在阿爾托莉雅檀口微張,雙眼亮著星星,美滋滋的吃著薯片等待著的功夫,士郎已經將就地堆砌的土灶點燃。
調味料也一一放入鍋中,不多時,一鍋鮮美的蘑菇肉湯便做好了。
「真不知道前輩你從哪兒弄來這麼多食材的……」
即便已經是第二次見到,阿爾托莉雅仍是驚訝不已。
「你那麼好奇,下次跟我回家好了。」
士郎隨口說道。
說起來,他還真沒嘗試過帶人往返於冬木市與這個時代之間。
不過以阿爾托莉雅的性格,臨近王選之日,她恐怕不會乖乖跟自己走。
倒是摩根應該很容易拐跑。
畢竟這裡的人都不怎麼待見那位魔女,她對這片土地自然也沒多少留戀。
但是這位魔女好像有點社恐。
會有這樣的心理障礙,可能跟她這些年來,不受世人待見有很大的關係吧。
「誒?前輩的家……」
少女聞言不由一愣。
旋即,臉頰便微微泛起兩朵紅雲,眼神有些慌亂地躲閃開來。
「不、不行的……」
心跳,在這一刻莫名加速了。
她也不明白為什麼聽到那句話時,內心深處會湧起一股莫名的雀躍感。
但是,對於這個時代的歸屬感,以及那份即將背負的,王的責任。
讓她只能強行抑制住那份悸動的情愫。
「來,嘗嘗吧。」
士郎將一隻木碗遞給了少女。
「……謝謝前輩!」
阿爾托莉雅迫不及待地品嘗起來,對士郎的廚藝讚不絕口。
「前輩的手藝,還是那麼棒呢。」
最後,不出所料,一大鍋都被阿爾托莉雅給吃光了。
連鍋底都能反光的程度。
士郎對此已經毫不驚訝。
這種量換一般人早撐死了。
但是少女卻仿佛沒事人一樣,最多也就只是肚子微微鼓起了一點弧度。
只能感慨不愧是紅龍之子,人與人之間的體質差異,真的不能一概而論呢。
……
直至日輪漸沉,夕陽將天際染成血紅。
兩人又一次回到了那片熟悉的麥田,並肩躺在柔軟的麥堆之上。
少女絮絮叨叨地講述著今天發生的趣事,以及那些忽然湧上心頭的感悟。
只是說著說著,士郎卻發覺,少女的聲音愈漸微弱。
側頭望去,卻見少女的眼眶裡不知為何噙著淚水,滿溢無聲地順著俏臉滑落。
「怎麼了,莉莉?」士郎輕聲問道。
少女只是呆呆地望著頭頂那片逐漸黯淡下來的蒼穹。
「明天,就是王選的日子了。」
少女的聲音中,浸透著一絲難以化解的苦澀。
一旦拔出石中劍,成為不列顛的王,她便再也不能像今日這般任性了。
從那之後,她將不再屬於自己。
她將作為名為「王」的容器,踏上那條早已被設計好的既定之路。
雖然深知這一切意味著什麼,但少女心中卻從未有過拒絕的念頭。
因為她太善良了。
這片瘡痍的大地需要一個救世主。
所有人都在期盼著。
期盼著一位理想的王能夠橫空出世。
率領大家征討卑王伏提庚,一統分崩離析的不列顛。
讓這片大地,重新煥發勃勃生機。
看著少女垂眸時那哀傷的神態,士郎覺得內心深處,似乎有某根弦被觸動了一下。
這時,少女再次出聲。
「前輩……明天,能來看著我嗎?」
黯淡的天幕之下,少女以濕潤的眼眸投來注視。
士郎張了張嘴,還未發出聲音,瞳孔便忽然收縮。
沁人的香氣,近湊鼻尖。
薄薄的櫻唇,甜蜜柔軟。
那是一個溫潤柔嫩,卻又透著哀傷的吻。
情難自已。
少女第一次主動獻上了雙唇。
但這個吻卻不如往日那般曖昧甜蜜。
一行熱淚划過,沾在了士郎的臉上。
清澈純淨如朝露,淌墜線斷如珠簾。
那雙深綠色的眼眸,宛如溢滿悲傷的湖泊,在此刻徹底決堤。
士郎清晰的感受到了,少女所有的情緒。
直到此時他才恍然發覺,今日的少女,並未纏裹那層束胸。
昨天的無心之言,她真的乖乖照做了。
在這一刻。
在她打算與這份少女情節訣別的這一天。
名為阿爾托莉雅的少女,將那隱藏了十幾年的溫熱與柔軟,毫無保留地奉獻給了他。
隨意觸碰,也毫不拒絕。
廝磨,喘息。
縱然羞紅了臉,也還是豁出去了那般的,努力的回應著。
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嬌艷欲滴的俏臉。
士郎注視著浸潤水色的碧綠眼眸,道出了他的告白。
「我要毀掉你,阿爾托莉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