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吸。
讓生得感久違地再一次充斥在肺腑。
也讓平安時代的污濁夜景再次被映入黑冢治的視野。
空氣中甚至還瀰漫著血污的殘穢。
地上那尚未完全風乾的大片咒血乾涸痕跡,也象徵著某位死而蘇生的存在曾經在此地受到重傷。
「…我回來了。」
看著眼前熟稔的景象,黑冢治不由得輕聲呢喃道。
雖說從某種意義上,自己實際上並未離開這個世界有多久。
御廚子、天之叢雲,無下限術式…
自重生以來,詛咒和力量便不斷在黑冢治的身上增長。
哪怕不算已然精湛嫻熟的御廚子的話,天之叢雲與無下限術式這兩項堪稱是最強攻防的術式也足夠讓他的存在化為整個平安時代咒術界的最大災禍。
在這個世上,恐怕也就只有力壓整個時代的兩面宿儺能夠與他相提並論。
…相提並論?或許他現如今的強橫實力,早就將那詛咒之王遠遠地超越了。
等到黑冢治將那宿儺手裡拿兩項咒具奪下,返回主神空間將英靈升格儀式徹底完成之時…
恐怕就連後世的五條悟與十影宿儺合在一起,都無法望其項背。
故而,黑冢治現如今再度返回這個世界,所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狠狠地肘擊一頓宿儺。
直接把他肘成拼不成原樣的二十個咒物手指。
讓他去後世等著自己,在死滅回遊中和古往今來咒術界中的諸多強者等待著「史上最強」的蒞臨。
叫上五條悟、叫上其餘在這個世界上曾經誕生過的,因強大而高處不勝寒的孤獨而困擾的所有存在。
讓他們在一千年以後的死滅回遊中等著自己從未來的「某個」時間段中最終歸來。
讓他們徹底理解,為什麼他們這些人只是沒有生在平安時代的凡夫。
告訴他們,你們才是真正的挑戰者。
而如若屆時的泳者們不能讓黑冢治滿意,不能滿足「八岐大蛇」那從未來歸來的饕餮胃口…
那麼。
這個充斥著詛咒與惡意的世界本身,便會在被彼時已然成為滅世之蛇的黑冢治所「詛咒」。
就好比是清洗人世的大洪水一般,讓那個時間段之前的一切都被舊夜的陰霾所籠罩。
讓名為「八岐大蛇」的恐怖災禍的存在,將這個國家徹底籠罩在詛咒之內。
無論是什麼六眼也好、無論是什麼星漿體,又或是宿命的紐帶…
黑冢治要做的事情,便是將這一切的宿命因果與都自己的存在所緊緊綁定。
——讓這個世界知曉。
如若肆虐為禍大地的「八岐大蛇」並未被來自高天原的「須佐之男」所斬除,這個日出之國的生靈們將會籠罩在何種的恐怖之下。
而當黑冢治將「詛咒之王」的名號徹底踐踏在腳下之時…
便會將這一事項公告於當下正處於鼎盛時期的平安時代咒術界。
這項來自未來的「詛咒」,將會變成不斷減少數字的滅世之鐘。
成為烙刻在咒術界中的烈毒,就連因恐懼而誕生的諸多咒靈也要染上災禍的底色。
逐漸為「最終試煉」的到來而敲響警報。
唯有竭盡人力來面對試煉的本身,才能夠在絕望中掀開向著未來的嶄新篇章。
——至於…要如何為這段漫長的詛咒物語,作上一段血腥的開篇宣言呢?
——那麼,就將這個日出之國的三分之一生命作為血書的筆墨,攫取、擠榨成刺眼的字跡便好了。
感受著體內那猶如精密齒輪般最終達成完美耦合、完全可控的龐大咒力總量,以及在六眼精湛算力之下運用得絲毫的污濁殘穢都不曾逸散出體表、無限趨近於零消耗的極高咒力效率。
黑冢治露出了殘忍而嗜血的笑容。
閻魔天掌印撘合而上。
名為生得領域的心象風景毫無顧忌地侵犯著現實世界。
宛若紅蓮地獄般的炙熱業火與灑落而下的斬擊之雨也隨之一併展現。
在此之間…
黑冢治以將領域內所搭載的「捌」術式捨棄、並將「解」的目標設置為僅存在咒力的目標(人類)為代價——
以將「解」的術式性能降低到最低、並且在「完成擊殺」這一條件便立即停下對已鎖定目標的為代價——
以放棄領域內被斬裂、切碎的粉末轉為可提供「灶·開」爆燃的條件,以本次領域展開中禁用「灶」這一術式為代價——
以令開放領域內允許任何存在進出,也留給任何敵人的進出逃生可能作為代價——
盡數作為「束縛」。
以此,來將生得領域的最大範圍…
擴容至自己當前最大咒力輸出之下…所能夠支撐的極限!
於是。
在下一刻,赤紅的斬擊雨幕便悄然黯淡,但卻隨即以超乎尋常的範疇驟然覆蓋了整個天蓋。
而少年周圍那由心象風景中顯現而出的紅蓮烈炎,也仿若可怖的地獄大鍋般驟然翻騰到極限。
與此同時。
少年那受到供奉的墓碑,其周邊村落包括家族領地中所居住著的所有屬於某個「宗族」的存在。
或是正在低聲下氣地侍奉家族成員的奴僕。
或是正悠閒自得享受著晚宴的宗族家主。
或是在燈光下織縫著布料的蒼老女性。
又或是…正躺在被褥上安眠,期待著明日將會迎來怎麼樣的一天的稚嫩少主。
在猩紅的斬擊雨幕赫然落下的一剎那…
他們或是半身瞬間被腰斬從而痛苦地栽倒在地只顧嚎啕大哭、他們或是不敢置信地注視著自己被開膛破肚的慘狀。
也可能只是那無憂無慮的腦袋在清脆嗡鳴的斬擊落下後便毫無反應地滾落在地。
在未知和恐懼中,迎來毋庸置疑的註定死亡。
在困惑、不敢置信、歇斯底里、懺悔、無助,等諸多龐雜恐懼情緒之中…
一個接一個地無助死去。
迎來崩潰而絕望的死亡。
不存在任何希望,也不存在任何救贖。
只有純粹的死滅與殘殺。
即便是被主動壓制威力到極限的術式,卻也如同可怕的殘殺一般源源不斷地擴散到周遭任何具備著咒力的生命體上。
並且,由於設置了「只要達成足矣致命的效果就會自動停下」的束縛…
反而導致任何被術式命中的存在以更加悽慘的方式迎來死亡。
腰斬、斷肢、斬首、割喉。
悽厲而困惑的哀鳴此起彼伏。
在污濁血污在紙窗上塗抹而成的扭曲虛影上,甚至呈現出極為詭異的景象。
在飛濺而出的血污印痕所映射的透光,看起來竟然仿佛是某種蜿蜒前行著的多首巨影。
就如同傳說中危害人世的「災厄大蛇」真的降世了一般。
而此時此刻,若是有人在遠離地表、仿若地圖一般的視角來看的話。
那麼他們便會發現…
這座日出之國的島嶼一隅上,忽然冒出了一團暗紅的色塊。
宛若塗抹顏色的記號筆一般,開始了緩慢的移動。
——以地圖為基準的比例尺上。
開始從這座島嶼上偏僻的一隅,朝向島上最為繁榮的京都地區逐漸「染色」。
仿佛是某種存在,在以這種方式向這個世界恣意昭告自己的歸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