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史學家記載,平安時代的日本總人口,大約在600萬左右。
其人口分布的方式,以彼時的首都平安京為中心,向著周邊的諸多城邦、郡縣、小國進行輻射。
在黑冢治降重新回到了這個世界以後,已經經過了12天。
在此期間,他憑藉著六眼所帶來的極高咒力效率、以及其體內體量龐大的咒力總量,幾乎不眠不休地持續維持著領域展開。
並且,他還以多種複雜束縛為方式換取了能夠將開放式生得領域的範圍擴張到最大的程度。
通過這種方式,黑冢治在漫步橫穿了小半個日本島的同時,令其前進方向上的所有人類聚集地——及其周邊城邦、郡縣、村落中的存在…
幾乎都像是橡皮擦一樣被無情地抹去。
社會結構中從上到下的所有存在,無論其身份地位的高低如何。
都一視同仁地…
在這短短的12天內被憑空抹除。
與此同時,與其一同消失的還有這個島嶼國度之上整整三分之一的人口。
宛若被從地圖板塊上硬生生挖下去一般。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直接死亡人數,約莫是200萬。
在這個時代,是足以徹底撬動整個國家未來人口發展的可怕數字。
也代表著與之相關的地域,徹底淪陷為連社會結構都不存在的無人荒野。
如若換作是通訊技術極其發達的現代社會的話,如此大規模的恐怖災難恐怕早已引起國民級別的恐慌。
但這只是千年之前,無論是通訊技術與交通技術都處於極其落後、閉塞的平安時代。
對於這個國家其他地域的平凡居民而言,這短短的12天也不過只是如同往常一般、再普通不過的兩周時間了。
在這段時間內,他們既意識不到危險的逼近,也意識不到南方已有數十個小國與大型城邦在悄無聲息中被盡數覆滅。
…不,或許如果能夠意識到,才會感到可怕吧。
但凡有任何人能夠知曉那一望無際的屍山血海,恐怕也會陷入到前所未有的崩潰與絕望。
那並非是戰爭。
也非是什麼人禍。
又或是什麼瘟疫、颱風,地震之類的災害…
而是前所未有的、史無前例的,僅僅針對「人類」與「文明」而誕生的——
名為「詛咒」的終極大災害。
如若引用這個星球上另一端的那片地中海沿岸的詩人們的話語來吟唱的話。
那便是——
「司掌七頭十角的災害之龍,在刀兵與火焰的呼號中降誕於世」。
「它的降誕令天上三分之一的星辰黯淡,它的遺毒將在大地上暴虐有四十二個月。」
自此以後,有關於人類的罪孽都必將得到清算,象徵著終焉之刻的「末日審判」也即將到來。
火雨、刀兵、瘟疫、饑饉。
正如每個原始神系都註定傳頌的滅世禱言一樣,同樣的毀滅,現如今同樣也發生在了這片土地上。
而相較於底層那些對此一無所知的民眾而言…
事實上,早在出雲國被徹底覆滅的第二日,咒術界就已經知曉了這個消息。
與之相應的,是立刻展開的緊急動員。
現如今咒術界中的大多數有生力量都已經被召集回了平安京,並開始商討要如何應對眼下這場足矣傾覆國家的龐大災難。
至於他們並未立即派出麾下咒術師力量,對來襲的黑冢治進行絞殺的原因…
那便是因為在不久之前,在當今咒術界有著最大最強勢力、甚至能夠壟斷天皇權力的藤原北家麾下所直屬的「日月星進隊」、「五虎將」,都在前不久一場的一場圍剿戰中被兩面宿儺所盡數殲滅。
雖說當下的咒術界還保有著安倍家精銳與菅原家餘黨組成的「涅漆鎮撫隊」作為最後的有生力量…
但剛剛已經經歷過一場重創的咒術界,顯然不能再度因輕舉妄動而再度浪費咒術師力量了。
畢竟,在他們看來…眼下這個突然從出雲國冒出來的、具有著堪稱軍事戰爭級別的極大範圍生得領域的人,極有可能是與兩面宿儺極其相似的存在。
對於這類天生便承載著詛咒的力量而誕生的強者,整個咒術界都已經因為上一次的輕蔑而付出了血的教訓。
如若真的還來第二次的話,恐怕他們迎來的將會是毀滅的結局。
…雖然。
從現狀來看的話,如若任由黑冢治的存在繼續肆虐這個國家的話。
其結局自然也相差不了太多。
只是現如今只是聽到『有數個國家被毀滅』、『沒有任何生者從南方逃出』的平安京咒術師們,還未能意識到黑冢治已經做了多麼可怕的事情而已。
當然。
黑冢治也不需要讓他們知道這件事到底有多麼可怕。
以當今時代的知識量,他們是無法想像那個數字的宏大的。
只需要讓那片屍山血海所凝結成的龐大詛咒,深深烙刻在那片土地上就好。
讓時間來為自己作下血書的標點句號。
這樣一來,往後千年的咒術界、甚至是人世的諸多組織…
只要親眼見證過一遍那片滲透著血腥氣味,被屠戮到人類活動蹤跡都出現斷帶真空的痕跡,就能夠清晰地理解這片土地上都發生過多麼可怕的事情。
至於當下…
在肘擊宿儺之前,稍微和咒術界交涉一下,為他們打一下預防針倒也沒什麼不好。
「喔,你就是被派過來和我「交涉」的人麼。」
黑冢治淡然地注視著眼前這位周身縈繞著彌虛葛籠的光柵、卻畢恭畢敬地半跪在自己面前的藤原氏陰陽師。
由於自己的束縛對領域中所搭載的術式威力降到了最低,故而並未阻礙著任何能夠使用「彌虛葛籠」這一技藝的存在對領域效果進行抵抗。
但這並不代表著散發著龐大咒力氣息的黑冢治本體,便是什麼值得小覷的存在。
很顯然,眼前這位藤原陰陽師自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幾乎是在見到自己的本體那一剎那,就瞬間半跪在地以謙卑的姿勢來與他進行交涉。
「…是、是的,由於南方諸國陰陽寮前哨站傳回的消息…」
「我們得知了…您一直開啟著領域,將南方諸國毀滅的事情…」
「所以,我們想要知曉,您是否允許讓我們供奉您、為您獻上敬意的事情…」
藤原陰陽師極力忍耐著由本能而生的劇烈顫抖,幾乎表現出極高的敬意來試圖討好眼前這位光是龐大的咒力氣息就足矣壓垮自己理智的存在。
更別說,他還需要專心致志地維持著彌虛葛籠…
無論是心理還是生理壓力都快要被拉爆了。
對此,黑冢治看著藤原陰陽師那副如履薄冰的模樣,則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哈…看來這是你們和宿儺那傢伙進行交涉時的習慣啊。」
「還什麼供奉…那傢伙就這麼饞嘴嗎?居然還偷吃天皇的貢品。」
「都要笑掉大牙了啊。」
在藤原陰陽師那驟然變得愈加驚恐的面龐中,黑冢治輕笑著喃喃自語。
——這…這位相貌看起來極其年輕的大人物,難不成和那個怪物的關係很好嗎…?
聽著黑冢治的自言自語,藤原陰陽師驚恐地想著。
光是一個兩面宿儺那樣的怪物,就已經幾乎快要將當下繁榮無比的咒術界摧毀得七零八落了…
至於冒出來第二個…和兩面宿儺差不多、甚至似乎是關係與其極其要好的存在!?
黑冢治並未過多在意眼前這位藤原陰陽師那副恐慌的狀態,只是隨意地關閉了領域。
再度確認一下自身那連開八天八夜領域後,近乎還維持在巔峰狀態的咒力總量。
黑冢治稍微有些睏倦地打了個哈欠,緩緩說道。
「我也清楚你們到底想要問什麼——所以,倒也不用彎彎繞繞地這麼討好我。」
「我此行的目的只是為了給你們咒術界帶來一份警告和通知。」
「…順便,去宿儺那裡取兩件東西。」
隨即,他將目光望向了地平線彼端那座屹立於京都最頂端的天守閣,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至於警告的內容…」
「等過一段時間,你們就知道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