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易腦子轉的很快。
他終於反應過來了。
原來這兩個把他逼的五天不敢出醫院大門、讓他如臨大敵的跟蹤者,根本不是什麼隱藏高手。
別說百鍛。
就算是煉體,也頂多是個後期。
比羅氏武館裡那個初級武教張旭稍強一點。
也就這樣。
是他自己被嚇住了。
不過,這也怪不得他。
妹妹覺醒神級天賦後失蹤,父母又被莫名其妙的醉漢打成重傷,巡安所那邊和稀泥結案。
這一連串的事擺在那兒,陳易本能以為,對方背後站著的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既然如此,派來盯梢的人,怎麼可能是普通貨色。
說不定就是頂尖殺手。
甚至,可能是超越二境百鍛的存在。
要是自己大意冒頭,碰上那種級別的敵人,那就是白白送死。
所以他一直苟著。
直到今天黑虎功圓滿,境界推到百鍛,體質兩百多,他才敢出來面對。
謹慎沒有錯。
沒把握的事,堅決不干。
這是活下去的規矩。
陳易收起心裡那點自嘲,目光重新落在刀疤男身上。
就在陳易整理思緒的這幾秒里,旁邊那個拿刀封路的刀疤男,已經快瘋了。
「哐當。」
手裡的匕首掉在地上。
看著同伴那具慘不忍睹的屍體,又看向陳易手臂上還在燃燒的赤紅血焰。
「你……」
「你……你他媽是武者?!」
他連連後退,後背撞上牆,已經退無可退。
「氣血……外放……」
「百鍛境……」
「你是二境百鍛圓滿。」
說到最後,他聲音都變了調。
「怎麼可能……你才十九歲……你怎麼可能是百鍛境……」
上面給的資料,明明說這就是個沒權沒勢、沒有半點天賦的普通學生。
誰家普通大學生,能一掌把煉體後期的武者拍成這樣?
這他媽是情報錯了!
錯的要命!
錯的離譜!
刀疤男膝蓋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陳易邁開步子,一步步走向刀疤男。
他停在刀疤男面前,低頭看著對方,剛剛殺完人的眼神里,沒有半點溫度。
「現在。」
「我再問你一遍。」
「你們什麼來路。」
「誰派你們來的。」
在逼仄的巷子裡,這點動靜反倒聽的一清二楚。
刀疤男喉結上下滾了兩下。
他餘光掃到旁邊同伴塌下去的胸膛,身子抖個不停,可嘴巴張了又張,還是沒吐出半個字。
想拖?
還抱著僥倖?
或者,還想找機會反殺?
陳易沒耐心跟他耗。
右腿抬起,他對準刀疤男的左膝,直接踩了下去。
砰!
咔嚓。
骨頭斷開的聲音,在窄巷裡格外清楚。
「啊~」
刀疤男往旁邊一歪,抱著膝蓋,在髒水裡來回翻滾。
慘叫聲撞在兩側磚牆上,又折回來。
陳易臉上沒有半點變化。
他腳尖挪過去,又抵住刀疤男的右膝。
「下一腳,右腿。」
「還不說,就換脊椎。」
刀疤男疼的滿臉冷汗,鼻涕眼淚全糊在臉上。
這一下,他是真的怕了。
眼前這個看著還是學生模樣的人,下手比他們這些干髒活的還狠。
「我說!我說!」
「別踩了,哥,真別踩了!」
陳易把腳收回去。
「名字。」
「趙大成!我叫趙大成!」
刀疤男一邊抽氣,一邊指向牆角那具屍體。
「他叫陸濤,我們一隊的!」
陳易低頭看著他。
「哪一隊?」
趙大成哆嗦著開口:「裕豐集團,清理部,狼級十八隊。」
裕豐集團。
崑崙市里,不少公司都披著正規皮,背後做的卻不乾淨。
「說細點。」
不敢再藏半句,趙大成語速一下快起來。
「就是中心區那個做商業貿易的裕豐集團!明面上是正規公司,私底下養著一批武者,專門替那些有錢有勢的人處理髒事。」
陳易盯著他。
「這五天,你們一直在醫院門口盯我?」
「對,對。」
趙大成點頭點的很急。
「上面派的任務,讓我們盯死你,去哪兒都要報。」
陳易往前一步。
鞋底落在趙大成斷腿的傷口旁邊,稍稍壓下一點力道。
「我父母,也是你們動的手?」
趙大成疼的嗷嗷叫,雙手拼命去扒陳易的鞋。
可那隻腳壓在那裡,紋絲不動。
「是!是我們隊乾的!」
「但我沒去!我真沒去啊!」
他急忙喊道:「那天是隊長穆亦安排的,老馬、黑子他們動的手,本來是想半路堵住你爸媽,直接弄死,再扔到荒郊野外。」
「結果巡安所的車剛好路過。」
「沒辦法,隊長只好讓他們裝成喝多的武者,把人打殘就撤。」
「後面又找人頂罪,去巡安所認罰,把事壓下去了。」
陳易腳上的力道,慢慢停住。
「打殘就行?」
趙大成嘴唇發白。
「後來的任務,是這麼說的……」
巷子裡,忽然靜了片刻。
事情全對上了。
根本沒有什麼醉漢。
更沒有什麼巧合。
妹妹失蹤,父母去找線索,撞上了這幫人,差點連命都丟掉。
陳易伸出右手。
「手機。」
趙大成愣住。
陳易眼皮一抬。
他趕緊從褲兜里摸出沾著泥水的手機,雙手遞過去。
屏幕還鎖著。
陳易把手機塞到他眼前。
「解開。」
趙大成用拇指按了一下,又哆嗦著把密碼報出來。
屏幕亮起。
飛訊被陳易點開,置頂聯繫人,是穆隊。
聊天記錄沒刪,陳易劃到最上面,從頭看起。
穆隊:【人還在醫院?】
趙大成:【在,三天沒出門。】
穆隊:【廢物,兩個煉體後期,搞不定一個學生?】
陸濤:【醫院人多,不好動手。】
穆隊:【不好動手就找機會,再拖下去,上面要問責。】
陳易拇指往上劃了劃。
穆隊:【那小子出醫院沒有?】
趙大成:【沒出,重症監護室人多眼雜,還有醫生護士,不好直接下手。隊長,要不要等他回出租屋再說?】
穆隊:【等不了了!上面催的很緊,今天必須辦妥,只要他敢離開醫院大門一步,直接動手。】
舊記錄看完,陳易又把屏幕滑回最下面。
穆隊:【不用等了。】
穆隊:【在醫院也動手。】
穆隊:【陳易處理掉。】
穆隊:【重症監護室里那兩個,也處理乾淨。】
穆隊:【一家人整整齊齊,別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