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葉天立語氣平靜。
藍秋艷急了：「可是那個位置......」
「沒什麼可是的，吵贏了，爐還是那個破爐。」
葉天立把木牌別在腰間，往廣場西端走。
「不如省點力氣，留著看戲。」
他走得不緊不慢，背影在五百尊丹爐之間穿行。
經過中段的參賽區域時，兩邊的煉丹師抬眼掃了他一下。
目光在他的灰布衫和四九九號木牌上停了停，又移開了。
那種眼神連不屑都算不上，純粹是不值得浪費表情。
葉天立走到廣場最西端盡頭，四九九號位置。
丹爐鏽跡斑斑，爐壁上有一條清晰的裂紋從底部爬到爐口。
風從藥渣坑那邊灌過來，夾著一股發酸發臭的霉味。
地面上殘留著上屆比賽沒清理乾淨的黑色藥漬，踩上去黏鞋底。
藍秋艷站在後面，嘴唇抿成一條線。
五年的委屈，被人踩在腳底碾來碾去的窩囊，全堵在胸口。
葉天立走到破丹爐前，伸手在爐壁上拍了一下。
鐵鏽簌簌掉了一層，他回頭看了藍秋艷一眼。
「爐子差點，不礙事。」
「真正的廚子，用砂鍋也能炒滿漢全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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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秋艷張了張嘴，沒吐出字來。
葉天立已經轉過身去，面朝那尊破爛丹爐。
突然噹噹當，三聲悠揚的銅鐘聲傳遍廣場。
煉丹師大會正式拉開帷幕。
藍秋艷、寧天虎等一眾商會閣主和家族代表，紛紛退場。
順著紅毯走向北面的貴賓觀禮台。
五百名煉丹師留在考場，各自站在自己的丹爐前。
觀禮台上，寧天虎特意挑了藍秋艷旁邊的位子落座，翹起二郎腿，滿臉戲謔。
「藍閣主，你猜你們流雲城那個鍊氣期的廢物，第一輪能撐多久？」
藍秋艷冷著臉，懶得搭理這隻煩人的蒼蠅。
旁邊幾個其他城池的分閣主也湊過來湊熱鬧。
「老寧，你這話問的，他能認全十種靈藥就算祖墳冒青煙了。」
「四百九十九號那個破爐子，不過第一輪都過不去的話，也用不著這爐子了。」
就在這時，後排傳來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
「老夫倒覺得，本次大會魁首，極有可能是那個鍊氣期的少年。」
這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進周圍十幾人的耳朵里。
寧天虎剛想開口嘲諷，轉頭一看，到嘴邊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周家首席鑑定長老，神瞳周辰。
周圍的世家代表和商會閣主們都愣住了。
周大師瘋了不成？
一個鍊氣巔峰的毛頭小子，拿大會魁首？
那可是有丹青谷四階煉丹師參賽的高端局！
周辰沒理會旁人驚愕的目光。
他靠在太師椅上，雙手交疊。
目光越過重重人群，精準落在廣場最西側。
那裡，葉天立正站在四百九十九號丹爐前。
這尊丹爐鏽跡斑斑，裂紋醒目。
葉天立沒有嫌棄，伸出手在爐壁上輕輕撫摸。
粗糙的觸感傳來，指尖沾上了一層黑灰。
他敲了敲爐底，聽著那略帶沉悶的回音，心裡有了底。
這爐子雖然破，但內膽的材質是上好的赤銅。
等今日第二輪的時候，用來煉製普通的二階丹藥，綽綽有餘。
就在這時，主位上，神武王朝煉丹師協會會長韓丹龍微微抬手。
全場安靜下來。
一名身穿黑袍的執事快步走到高台邊緣，手裡捧著一卷金色的捲軸。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通過擴音陣法傳遍廣場的每一個角落。
「本次煉丹師大會，第一輪比試，辨藥！」
「規則如下。」
「每位參賽者面前，都有一個密封的錦盒。」
「錦盒內裝有一百種靈藥的碎末或殘根。」
「參賽者需在一個時辰內，憑藉感官，準確辨認出這些靈藥。」
「寫出名稱、藥性、年份，以及三種以上的常見用途。」
黑袍執事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答對六十種以上者，晉級第二輪。」
「低於六十種，或超時未完成者，直接淘汰！」
規則一出，廣場上響起一陣低聲的議論。
辨認一百種靈藥，還要寫出年份和用途，這難度比上一屆高了不止一星半點。
很多低階煉丹師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冷汗。
黑袍執事收起捲軸，高高舉起右手。
「準備.......」
「慢著！」
一聲斷喝從一號區域傳來，硬生生打斷了執事的話。
全場的目光齊刷刷投向一號位。
出聲的正是秦家重金請來的丹青谷四階煉丹師，岳義正。
岳義正一襲灰袍，胸前佩戴著四道金紋的煉丹師徽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他背負雙手，下巴高高揚起，滿臉的倨傲。
黑袍執事皺了皺眉：「岳大師，有何指教？」
岳義正抬起手，指尖直直指向廣場最西端那個偏僻的角落。
指向站在破爐子前、穿著灰布長衫的葉天立。
「老夫抗議！」
岳義正的聲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煉丹師大會，乃是神聖莊嚴之地。」
「豈容這種連煉丹師品級都沒有的鍊氣期垃圾，濫竽充數？」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順著岳義正的手指，落在了葉天立身上。
葉天立站在那裡，灰布衣衫，腳踩布鞋，怎麼看都像個鄉下小子。
岳義正冷笑連連：「老夫乃丹青谷四階煉丹師。」
「而這小子都沒有認證過煉丹師，根本是個門外漢。」
「與這種不入流的貨色同台競技，是對老夫的侮辱！」
「更是對在座所有煉丹師的侮辱！」
這話極具煽動性。
考場上不少煉丹師跟著附和起來，看向葉天立的眼光充滿了敵意。
貴賓席上，藍秋艷氣得猛地站起身。
她雙手按著欄杆，衝著下方大聲反駁。
「岳大師，請你放尊重些！」
「葉天立是我們萬寶閣流雲城分閣正式推薦的參賽者。」
「他持有煉丹師協會頒發的正規參賽玉牌。」
「憑什麼不能參賽？」
寧天虎見縫插針，扯著破鑼嗓子喊了起來。
「藍閣主，你就別丟人現眼了。」
「看看你推薦的這人，穿得跟個叫花子似的。」
「連去煉丹師協會認證個一階徽章的靈石都出不起嗎？」
「這種貨色要是也能參賽，下次的大會，我是不是能把我家掃地的雜役也派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