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立右手一翻。
一枚儲物戒指扔給了王福。
王福神念一探,五億下品靈石。
王福的腿當場就沒了力氣,撲通跪在地上。
葉天立收回目光,玉如意在指間轉了個圈,嘴角彎了彎。
「讓他們砸,砸到手斷了也無所謂。」
「就算大陣真被破了......」
他拍了拍手裡的玉如意,聲音傳開。
「我還有其他底牌,讓外面那五個老東西,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葉青辰愣愣地看著自己兒子。
半年前那個被從天牢里拖出來、瘦得皮包骨頭的少年。
此刻坐在風暴的正中央,安穩得像一座山。
不知道誰先站直了身子,然後第二個,第三個。
王福抹掉眼淚,抱著戒指朝靈石庫跑去,腳步比來時快了一倍。
葉青辰的拳頭攥緊又鬆開,轉身走向族人中間。
「都給我站起來!」
「少家主說了,天塌不了!」
院子裡的哭聲漸漸停了,族人們一個接一個站直了腰。
另一邊,流雲城南街。
一輛千年沉香木打造的馬車緩緩駛入。
車身通體暗紫,雕著萬寶閣總部獨有的金翅銅鹿。
馬車兩側各懸一面紫色旗幟,旗上繡著鎏金大字,萬寶閣。
四匹三階靈駒拉車,蹄鐵踏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濺。
沿街的商販還沒反應過來,萬寶閣分閣的大門已經從裡面打開了。
藍秋艷站在門檻外面,身後跟著十二個分閣執事,分兩列站得筆直。
她換了一身乾淨長裙,左肩的傷口用最好的止血膏重新裹過,紗布壓在衣袍裡面看不出來。
但臉上沒血色,嘴唇發白,走路的時候右腳微微拖了半拍。
馬車停穩。
車簾從裡面掀開,一隻纖細白淨的手搭在車框上。
下來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子,鵝黃長裙,腰束白玉帶。
髮髻上插著一支碧玉簪,簪尾垂下三縷銀絲流蘇。
五官精緻得挑不出毛病,但那雙眼睛冷得很。
掃過人群的時候像在看帳本上的數字,沒有溫度。
此人名為柳青煙,萬寶閣總閣主柳無涯的嫡親孫女。
築基巔峰修為,二十三歲,是總閣主最疼愛的孫女了。
藍秋艷彎腰行禮,腰彎到了九十度。
「屬下藍秋艷,恭迎大小姐蒞臨。」
身後十二個執事齊刷刷跪下去,額頭貼地。
柳青煙的目光在藍秋艷臉上停了一瞬。
「你受傷了。」
藍秋艷直起腰,扯了一下嘴角想笑,沒笑出來。
「小傷,不礙事。」
柳青煙沒再多問,提裙邁過門檻。
藍秋艷跟在半步之後,領著她穿過前廳,進了分閣的內堂。
內堂里早備好了靈茶和點心。
茶是三階碧螺靈芽,點心是從城東最貴的鋪子買的。
藍秋艷能拿得出手的最好招待,擱在總部那邊大概只夠給門房喝的。
柳青煙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前兩天你寫給總部信里提到一個人,葉天立。」
「說他煉丹造詣驚世駭俗,值得總部親自過問。」
柳青煙放下茶盞,指尖在杯沿轉了半圈。
「藍閣主,你在萬寶閣也幹了十幾年了,應該清楚總部每年收到多少封類似的推薦信。」
「三百封不止,十封里有九封半是吹牛的。」
藍秋艷張了張嘴,柳青煙抬手止住她。
「所以我要聽實話,這個葉天立,到底什麼水準?別給我背那些場面話。」
藍秋艷攥緊了膝蓋上的裙擺。
「大小姐,這個人……」
藍秋艷的嗓音變了,不是平日匯報工作的語氣。
像是在說一件自己到現在都不太敢相信的事。
「他在王城煉丹大會上,用一種從沒有人見過的灰色火焰煉丹。」
「火焰入爐的那一刻,整座丹爐的鏽跡全部蒸發,地面石板炸裂。」
「五百名煉丹師里,他的丹爐排在最角落,緊挨著藥渣坑。」
「一號位的岳義正,丹青谷七十年資歷的四階大師,出丹一百二十顆。」
「他一爐出了兩百四十顆。」
柳青煙端茶的手頓了一下:「多少?」
「兩百四十顆,全部完美級,九紋天成,顆顆一模一樣。」
藍秋艷索性把心一橫,竹筒倒豆子全倒了出來。
「煉丹的時候天上突然湧出七彩雲層,靈氣化成瀑布灌入丹爐。」
「韓丹龍韓會長說那叫丹氣化雲,上一次出現距今一千兩百年。」
柳青煙的指尖從杯沿上滑落,碰了一下桌面。
「辨藥環節,一百種靈藥碎末殘根全辨對,滿分。」
「辨丹環節,一百顆從二階到五階的丹藥。」
「他掀開盒蓋掃了一眼就蓋上了,一盞茶寫完五張紙,還是滿分。」
「其中四十七顆丹藥被他標註了煉製瑕疵,評委驗證全部準確。」
「有一顆失傳四千年的廢丹,九十九個人交白卷。」
「他用一頁半的篇幅寫出了丹名、主料、功效,連正確的凝丹之法都補全了。」
「韓丹龍會長看完他的答卷,整衣正冠,當著幾萬人的面鞠了個大躬。」
茶盞里的水紋微微盪了一下。
柳青煙的表情沒變,但端茶的手再沒往嘴邊送。
「你說的這些,有多少是你親眼看見的?」
「全部。」藍秋艷的聲音沉下來。
「我就站在貴賓席上,從頭看到尾,一個字都沒編。」
「想必這些消息也應該是傳入了各大勢力的耳中,做不了假。」
內堂安靜了幾息。
柳青煙把茶盞擱回桌上,往椅背上靠了靠。
「有意思。」
藍秋艷盯著她的表情,胃往下沉了一截。
看起來這句話中,好奇是有的,但也僅限於好奇。
藍秋艷繼續說道:「大小姐,這不是全部,他還精通陣法。」
這句話出來,柳青煙的睫毛動了一下。
「枯骨嶺遇伏那次,兩個鬼面堂的金丹殺手截殺我們。」
「金丹中期那個我攔住了,金丹初期的追他進了峽谷。」
「他一邊跑一邊布陣,困了對方一個多時辰,從從容容走掉了。」
「大小姐,他才築基初期。」
柳青煙的身體往前傾了兩寸。
這是她進門以來第一次主動改變坐姿。
「築基初期,困住了金丹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