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立一臉淡然的說道：
「陳叔，面子這東西，值幾個靈石？」
陳天辰一愣，葉天立看著窗外那片被踩爛的紅紙。
「她嫁不嫁我是一回事。」
「但南宮燕當眾侮辱葉家，打傷您，逼怡月以死相求。」
「這筆帳，我記著呢。」
他的語氣平平淡淡，但陳天辰後脖梗莫名發涼。
陳天辰打量了葉天立幾息，終於什麼都沒再勸。
那個在劍試中一招碾壓女兒底牌的年輕人，遠比他看到的更深。
夜深了，葉府收拾殘局。
錘子釘木板的聲音斷斷續續，偶爾夾著一兩句低聲咒罵南宮燕的話。
葉天立回到後院廂房，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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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還殘留著閉關時的靈石灰味，窗框上新糊的紙被風吹得鼓起來。
他坐在床沿，右掌翻開，掌心那枚赤金印記還在，微微發燙。
一年，築基中期到金丹。
放在天武王朝任何人耳朵里，都是天方夜譚。
可葉天立不是任何人。
他閉上眼，丹田深處，混沌吞天珠安靜地懸著。
白天那股本源力量雖然收回去了，卻留下了一絲餘韻。
混沌吞天珠，上界五大帝聯手搶奪的至寶。
尋常修士突破需要什麼？靈石、丹藥、時間。
最大的瓶頸在於煉化，百萬靈石的靈氣灌進體內，尋常修士要運功幾天才能消化乾淨。
但混沌吞天珠不一樣，這東西連上界混沌之氣都能研磨吞噬。
下界的修煉資源里那點靈氣跟餵它吃米糠沒兩樣。
只要資源夠，它便能將各種修煉資源碾碎、壓縮、提純，煉出遠超同境的混沌靈力。
別人需要十年消化的資源，它一個月甚至幾天就能嚼完。
對葉天立來說，突破的問題從來不是時間，是資源。
葉天立掰著手指算了一筆帳。
從鍊氣巔峰到築基初期，燒了二十四億靈石。
從築基初期到築基中期，四億靈石加五顆完美五階破靈丹。
往後築基後期、築基巔峰、金丹初期……每一個小境界的消耗，翻倍打底。
粗略估算，築基中期到金丹初期，至少需要幾百億下品靈石的價值。
幾百億，流雲城整座城賣了都不夠，但葉天立沒有半分慌張。
他又不是個普通人，上輩子獨霸一方的無敵大帝，弄點資源還能犯難？
天劍宗，四大宗門之一，靈脈、秘境、妖獸山脈、靈礦、丹藥、功法，應有盡有。
他要做的，是在幾天後的收徒考核中殺進去，再尋找機會獲取資源。
葉天立睜開眼，掌心攥了攥。
「南宮燕，你等著，一年後見面的時候，希望你跪得利索點。」
第二天，天剛擦亮。
流雲城的眾人還沒完全醒。
葉府大門前的石階上落了一層薄露。
石獅子旁還掛著昨夜沒摘乾淨的紅綢，被風吹得打卷，紅得刺眼。
昨日本該是喜事，最後卻成了一地狼藉。
葉天立換了身乾淨灰袍，腰間別著那柄連靈紋都沒有的舊鐵劍。
他背著行囊，站在台階上。
葉青辰站在門檻里，手裡攥著一個灰布包袱。
包袱里裝著幾件換洗青袍，一包幹糧，兩包肉乾，還有兩雙新鞋。
葉天立看了一眼，忍不住道：「爹，我是去王城，不是逃荒。」
葉青辰把包袱塞到他懷裡，嘴巴張了三回，話都堵在喉嚨口。
最後擠出一句：「出門在外，鞋比臉重要。」
「臉丟了還能撿，鞋破了走不了路。」
「若天劍宗那邊事不可為，別硬扛，回家也不丟人。」
「葉家雖小，當個小家族的少爺，爹養得起。」
王福帶著幾個家丁站在門內，點頭附和：「家主說得對。」
「少家主，那肉乾是老奴給您塞的，等您回來，老奴天天給您燉雞。」
葉天立掂了掂包袱，怪不得比想像中重。
他沒拒絕，往肩上一搭，笑了。
「爹，王福，你們這話說得跟我去送死一樣。」
葉青辰瞪了他一眼：「少貧。」
「南宮燕是天劍宗內門長老，金丹後期，背後還有宗門。」
「即使你考核通過進了天劍宗，那老太婆未必會讓你好過。」
葉天立抬頭看向北方，晨霧還在城牆外飄著。
「她越不讓我好過，我越要過去。」
「昨日她踩葉家的門，打陳叔，逼怡月跪在碎瓷里。」
「這帳不算，我晚上睡覺都嫌枕頭硬。」
葉青辰喉嚨動了動，雖然擔憂，但也不再勸說。
葉天立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壓得住風。
「爹你放心，一年之內，我必入金丹。」
「到時我會把那不可一世的老太婆踩在腳下。」
「她那個老太婆想讓我跪著寫退婚書，我偏要她站著給我賠罪。」
「她怎麼帶走陳怡月，我就讓她怎麼把人送回來，還得帶厚禮。」
「一年後我回來的時候，身邊多一個人。」
「到時候您老人家把正廳收拾好，喜字重新貼上。」
「紅綢備足，舊的被那老東西撕了，新的買貴點。」
王福聽得熱血上頭，差點喊一聲少家主萬歲，又趕緊把嗓子眼堵住。
葉青辰鼻頭一酸，別過臉去擺了擺手：
「滾吧滾吧，少在老子面前貧，家裡有我。」
葉天立轉身，剛走兩步又停了。
「爹，萬寶閣藍秋艷那邊有聯絡符，葉家有事找她就行。」
葉青辰應了一聲，聲音悶悶的。
葉天立拱手，朝葉青辰深深一拜。
這一拜不為別的，只為這副身軀的父親，也為這份沒摻雜質的護犢子。
葉青辰轉過身去，像是去看門楣，其實眼眶已經壓不住了。
葉天立不再回頭，大步穿過影壁，拐進前院。
剛走過花園旁那片空地，他腳步停了停。
五行大陣的核心陣眼就在腳下三丈深處，地面上殘留著靈石灰和裂紋。
院子角落裡，有個少年蹲在裂紋旁邊。
他手裡拿著樹枝，在地上畫滿了歪歪扭扭的線條。
有的像靈力軌跡，有的純粹是鬼畫符。
細細一看，原來是堂弟葉不屈。
昨日秦家圍府時他一直守在靈石庫，搬靈石搬到兩隻手起泡。
這會兒他正盯著陣眼裡的靈力線條。
眉頭皺得像吃了苦瓜，臉上全是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