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立繼續說道:
「如果來土匪,那正好拿來練劍。」
這句話一出,屋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擦桌漢子的破布停在桌面上,再沒動彈。
角落啃雞腿的那個人把雞腿放下了。
喝粥男人桌下的手緊緊攥住,女人的右手徹底從桌面上消失,縮進了袖口。
掌柜算盤珠子底下的手也摸向了櫃檯深處。
院中那柄斧頭還高高舉著,屋樑上兩道呼吸壓得更死。
夥計仍在笑。
只是那兩個酒窩沒了先前的和氣,視線死死貼在葉天立的喉嚨上。
「客官練劍的?」
葉天立拍了拍腰間那把劍鞘磨得發白、劍柄纏布都鬆了的舊鐵劍。
「練得一般,殺幾個不開眼的,夠用。」
夥計低頭瞥了一眼那破銅爛鐵,心裡冷笑。
這種貨色,也敢在他們面前裝大尾巴狼。
掌柜在櫃檯後輕輕咳了一聲,夥計會意,把茶壺放下。
「客官辛苦了,先嘗嘗這茶,山里水不好,茶倒還算能入口。」
所有人都等他喝,葉天立忽然嘆了一聲。
「這茶賣相真差。」
夥計心頭猛地一跳。
葉天立像是在看茶葉,又像是在等什麼。
「不過我趕了一天路,也確實渴了。」
說完,他仰頭一飲而盡。
渾濁茶水入喉,軟骨散順著胃氣散開。
藥力剛想鑽進經脈,就被體內磅礴的混沌靈力瞬間碾成渣。
連半點浪花都沒翻出來。
葉天立放下碗,咂了咂舌。
「好茶。」
這兩個字一出,夥計眼裡的凶光再也不藏。
銅壺被他猛地重重砸在桌沿上。
哐當一聲巨響,壺蓋跳起,茶水濺了一桌。
夥計的右臂如毒蛇般從袖中探出。
一道藍光匕首貼著掌心滑出,尖端直奔葉天立後背心窩。
這一刀極陰極快,從倒茶到出手沒有半點多餘動作。
匕首上淬的見血封喉劇毒,築基修士沾上半點,十息內便會氣血倒流。
夥計甚至已經想好了連招,先廢心脈,再割喉,最後搜儲物袋。
可刀尖碰到青袍的那一剎那,葉天立已經不在原位了。
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往旁邊側了半個身子。
側的角度刁鑽到了極致,腰肢輕輕一扭,讓過半寸。
刀尖從肋下空檔掠過,連衣服褶子都沒碰著。
夥計瞳孔驟然縮成針尖,下一秒,葉天立反手一抓。
五根手指像鐵環般死死扣住夥計的手腕。
咔,腕骨傳出碎裂的脆響。
夥計的臉當場白透,整條手臂被定在半空中,動彈不得。
「倒個茶手還抖,殺人手也不穩。」
葉天立偏頭看著他,語氣懶散。
「你這夥計,當得不合格。」
夥計冷汗透背,想抽手卻如被山嶽壓住,靈力剛要爆發反撲。
葉天立根本沒給他多想的時間。
左手兩指併攏,沒有花里胡哨的氣勢,青色劍氣從指尖吐出。
沒有半句廢話,劍光點在夥計眉心。
噗的一聲悶響,血花從後腦濺到牆上。
白淨夥計往後倒去,撞在旁邊的椅子上。
椅子腿折斷,人跟碎木一起摔在地上,眼睛還睜著死不瞑目。
他到死都沒想明白,眼前這個喝了毒藥的人是怎麼做到躲避這必殺一擊的。
掌柜最先反應過來,他發出一聲暴喝。
「動手,點子扎手,一起上去干他!」
他一腳踹翻櫃檯,嘩啦一聲木屑亂飛。
一柄鬼頭大刀從櫃檯底下抽出,刀背上刻著黑紋。
掌柜拖著大刀在青石板上擦出一道火星,直奔葉天立頭顱斬來。
其餘七個人同時暴起,小小驛站如同瞬間被塞進了一群餓狼。
擦桌魁梧漢子怒吼著雙臂膨脹,破布里甩出一張倒刺鐵網。
鐵爪張開蓋下,那東西能把人裹進去活生生絞成肉泥。
喝粥男人掀翻桌子,左手短弩三箭齊發直奔胸口,右手拔出細長軟劍側身刺殺。
喝粥女人從髮髻里拔出兩根泛著綠光的毒針,甩手射向葉天立耳門。
屋樑上靠牆打盹的兩人翻身落下。
左邊使雙刀,右邊提戰錘,一左一右如泰山壓頂。
灶房裡的廚子一刀劈斷門框,貼著地面斬向腳筋。
院中樵夫終於落斧,掄圓了身子劈殺進屋。
八道築基巔峰氣息,在窄屋裡一起爆發,四面殺招同時封死了所有退路。
桌椅碎片亂飛,茶碗滾了一地,可葉天立坐著沒動。
他背後那柄舊鐵劍甚至連拔出來的意思都沒有。
直到倒刺鐵網罩到頭頂。
葉天立往前邁了半步,恰好卡進鐵網兩爪之間的空隙。
腳尖一點椅腿,人已滑到桌側。
鐵網擦著他衣擺掃過,帶走幾根頭髮絲,狠狠砸在地上爆開一團火星。
短弩三箭殺到跟前。
葉天立伸手抓起桌上的粗瓷茶碗,手腕一抖。
茶碗灌了混沌靈力後比鐵錘還硬。
噹噹當三聲脆響,三支毒箭被茶碗全數撞偏,死死釘進樑柱。
葉天立順手把茶碗狠砸了過去。
砰。
喝粥男人塌下去半個鼻樑,整個人倒飛而出,撞碎窗板摔在外面。
女人兩根毒針緊隨其後。
葉天立隨意偏頭,毒針擦發而過。
他屈指一彈,一根毒針倒飛回去,不偏不倚扎進女人手腕。
女人慘叫一聲,整條手臂迅速發青。
「自己的毒,味道不錯吧?」
話音未落,屋樑雙刀與戰錘已貼著燈火掠下,角度刁鑽至極。
葉天立腳步拐了個旁人看不懂的弧度,向前又踏半步。
半步之後,殺陣錯位,雙刀重重砍在戰錘的錘柄上。
當。
兩人手臂震得發麻。
葉天立右手兩指夾住斷裂的刀刃,輕輕一折,反手插回刀客肩窩。
鮮血噴了半面牆。
同時他肩膀猛地一撞,將拿戰錘的殺手硬生生撞進木牆裡。
樵夫的大斧此時從門外劈落。
葉天立借力打力,身子微側,斧刃呼嘯著擦過。
狠狠劈中了剛爬起來的男人的軟劍上。
兩人同時一頓,攻勢全亂。
葉天立腳下一踩桌腿。
沉重的木桌翻轉而起,穩穩擋住余勢未消的斧刃。
廚子的菜刀剛好斬到腳邊,葉天立膝蓋往下沉穩一壓。
咔嚓,菜刀貼著地面斷成兩截。
廚子手腕被震裂,抱著手驚恐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