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首雙手舉刀,硬接了第四柄巨劍。
當,鬼頭大刀哀鳴一聲,從刀尖裂到刀柄,碎成三截。
半截刀飛出去插進石壁,巨劍的餘力把匪首砸進地里半截身子。
整個人倒滑十丈,雙腳在石面犁出兩條血線,胸甲裂開,肩膀血肉翻起。
他跪在坑裡,握著半截刀柄,嘴裡全是血沫,眼珠子發直。
「這不可能……」匪首的嗓子幹得像吞了沙。
他能感知出,那絕對不是築基修士該有的力量。
而殘餘的倖存土匪徹底崩了,撲通撲通跪了一片。
有人把刀丟在地上,有人把儲物袋高高舉起。
「大爺饒命,葉公子饒命!」
「爺爺,我們錯了,求您放過我們!」
「都是二當家逼的,是秦家,是秦明啟讓我們來的啊!」
「我們願意給您當狗,給您帶路,給您殺秦家人!」
磕頭聲和哭喊聲混在一起,跟菜市場殺豬沒什麼兩樣。
若換個沒見過世面的年輕人,沒準真會被這場面震住。
葉天立不會。
他低頭看著這群跪在血泊里的人,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隨即手腕一翻,三柄巨劍緩緩懸到跪地求饒的人群上方。
「接懸賞殺人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給別人留條命?」
「你們接懸賞的時候,可沒問我想不想活。」
葉天立不是心狠,是懂規矩。
殺手這行當,買命賣命,願賭服輸。
進了峽谷的那一刻,這些人的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葉天立手指往下一點:「現在求饒,晚了。」
巨劍一柄接一柄落下。
慘叫聲蓋過求饒聲,又起又滅。
峽谷里青火翻卷,劍氣橫掃。
一個土匪抱著靈器盾牌往外爬,被劍火連人帶盾壓成兩截。
兩個兄弟互相攙扶,還沒走三步,背後劍氣穿過,雙雙倒地。
有人藏進屍體堆里裝死,葉天立手指一彈。
劍氣鑽入屍堆,血花從底下噴起。
「裝死都裝得這麼假,下輩子換個聰明點的營生。」
一盞茶的工夫後,峽谷里安靜了許多。
兩百多號土匪,只剩下一百來人還能勉強站著。
個個身上掛著傷,腿肚子打擺,靈力枯得連護體光都撐不出來。
匪首半跪在碎石堆里,半張臉糊著血,嘶啞著嗓子做最後掙扎。
「葉天立,你別得意!」
「我們大當家就在外面山頭上坐著,他是金丹強者!」
「你現在收陣放人,還有談的餘地。」
「否則大當家一到,你殺了我們,他不會放過你!」
葉天立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沒有怒意也沒有殺氣,而是不屑。
「金丹強者?」
葉天立攥了攥拳頭,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
從腰間拿出一把舊劍,輕輕的揮動了一下,
「那正好,我趕路趕得手生。」
「而且光殺你們這群雜魚不夠刺激,如果他趕來就拿他熱熱身。」
話音落下,葉天立不再單純操控劍陣。
他直接從陣心踏出一步,衝進了人群。
陣法巨劍在上空懸停威懾,舊鐵劍在下方收割要害。
他沒有劍光漫天的排場,每一次出手必有人倒下。
一個築基後期想從背後偷襲,葉天立反手一劍,劍尖從他腋下穿入,刺透心臟。
有人揮刀砍他,他側身讓過,左手兩指併攏泛起青光,順手摺斷對方手腕。
有人抱著他的腿想同歸於盡,他膝蓋一頂,那人的臉就直接凹進去了。
一個土匪跪著往前撲喊饒命,袖中卻藏著毒鏢。
葉天立一腳踩住他手腕,毒鏢掉出,他冷笑一聲「演得不行」。
左手指尖點出,劍氣穿透那人後心,人頭滾進血溝。
峽谷里的慘叫聲一波接一波,越來越稀,越來越弱。
匪首看著這一幕,終於徹底撐不住了。
他轉身朝入口衝去,想借殘餘護罩縫隙逃走。
葉天立沒有追。
頭頂一柄青色巨劍轉向,劍尖對準了匪首的後背。
匪首聽見風聲,嚇得魂都散了,回頭大喊。
「大當家救我!」
巨劍轟然落下,半截鬼頭刀飛上天。
匪首整個人被死死壓進石地里。
血沿裂縫往外爬,他還沒死透,手指死死摳著石頭。
眼睛瞪著葉天立,滿是絕望與悔意。
葉天立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下輩子接活前,先問問僱主目標真正的實力。」
舊鐵劍毫不留情地落下,匪首沒了聲音。
同一時間,數十里外,天峽山脈最高峰頂。
戴著青銅面具的黑袍人盤膝坐在巨石上,神念一直籠罩著峽谷方向。
他本以為兩百多個築基土匪圍殺一個築基中期,跟碾螞蟻沒區別。
不需要他出手,甚至不值得他睜眼,只等著手下帶人頭回來。
但峽谷里的生命氣息正在飛速消失。
一個,兩個,五個,十個。
不是交戰,是被屠,一片一片地滅,消失的速度越來越快。
黑袍人的眉頭在面具後面擰了一下。
「廢物,兩百多個築基,連個築基中期都拿不下?」
他猛然睜眼,神念直接壓了過去,峽谷中的畫面瞬間映入腦海。
滿地碎肉殘骸,血水漫過腳踝,兩百多人的圍殺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屠宰。
那個青袍年輕人站在屍堆中間,舊鐵劍垂在身側,乾乾淨淨連頭髮絲都沒亂。
頭頂數十柄青色巨劍還未散去。
黑袍人瞳孔微縮,陣法殺陣,快速布置。
還有那股絕對越超尋常築基修士的氣勢,這小子不簡單。
黑袍人喉嚨里發出低低的笑。
「煉丹,陣法,劍道……」
「秦明啟這蠢貨,懸賞上少寫了太多東西。」
他站起身,黑袍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
青銅面具下,一雙眼睛終於認真了。
「有點意思,看來我得親自出手了。」
下一瞬,黑袍人化作一道殘影,從山峰上消失。
風聲撕裂夜空,直奔峽谷方向。
金丹初期的威壓,沿著夜色如海嘯般壓向絕壁峽谷。
葉天立停止殺戮,抬頭看了一眼遠處山巔。
而此時峽谷里的血腥味濃得嗆人。
地上橫七豎八全是屍體,血水混著碎石,踩上去黏腳。
火把倒在地上,火苗舔著斷刀和破甲。
兩百多號土匪,如今還能站著只有六十人左右。
一個個面如土色,渾身是傷,兵器殘缺,靈力枯竭。
其餘人不是倒在劍陣下,就是被鐵劍送去投胎。
匪首的屍體還嵌在石地里,半截身子都被壓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