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立看著石階，沒有跟著笑。
白玉石階表面乾淨，可他的神魂在接觸到那些陣紋的一瞬間就讀出了門道。
每一級台階上的陣法節點相互關聯。
整條登天路本身就是一座巨型重力施壓大陣。
而且不是普通重力陣，這東西不好對付。
孫天星像是看穿了大多數人的僥倖，冷哼了一聲。
「別以為這是爬山散步，那就趁早回家種地。」
「登天路上布有重力施壓大陣。」
「它會根據你們每個人的當前修為自動調整壓力。」
「築基初期踩上去，感受到的壓力跟築基巔峰踩上去，體感完全一樣。」
「在陣里修為高不代表占便宜，修為低不代表吃虧。」
「境界高不是優勢，根基虛，照樣趴。」
這話一出，原本淡定的築基後期和巔峰修士臉色全變了。
他們最大的底氣就是修為碾壓，結果陣法直接把這條路給堵死了。
有個圓臉少年忍不住喊道：「孫長老，這壓力到底有多大？」
孫天星看了過去，嘴角歪了歪，接下來這句話才是真正的殺招。
「陣法施加的壓力，是你們當前境界承受極限的兩倍。」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兩倍極限是什麼意思？
意味著自身的力量要超過尋常同階修士的兩倍才能頂住。
孫天星繼續開口，聲音威嚴。
「三個時辰內，走完九百九十九階，抵達雲端，過關。」
「超時，淘汰，中途退出，淘汰。」
「昏死過去，會有人抬下來，死在路上，算命薄。」
三息後，人群炸了。
「兩倍極限？這不是考核，這是送死！」
「我裂了，尋常築基初期平時扛一倍極限都要吐血，上三百階人就得散架！」
「天劍宗這是收徒還是埋人？」
「瘋了瘋了，我不考了，我回家種田去！」
一個灰衣瘦高青年轉身就往外跑，雙腿蹬得飛快。
「站住。」
孫天星連頭都沒偏，一聲暴喝像一根鐵釘砸進那青年的脊樑。
聲浪壓過去，灰衣瘦高青年渾身一僵，慘叫一聲。
眼珠子瞪圓，七竅滲出血絲。
他的膝蓋一彎，撲通癱倒在地，四肢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沒死，但也站不起來了。
廣場一下安靜，沒人再吭聲了。
有人想跑，但腿已經不聽使喚。
孫天星收回那股壓人的勁，指著那人，聲音冷得不帶溫度。
「報名時，生死自負四個字寫得清清楚楚。」
「想走可以，但別在老夫面前逃。」
「你當這裡是菜市場，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怕死可以不報名，報了名上了場，再哭著逃，丟的是你們祖宗的臉！」
這話難聽，卻沒人敢反駁。
不少人咽著口水，腿肚子發軟。
可也有人變了神情。
王城李家的李長風握住劍柄，眼裡戰意燒起。
遠處一名紅衣少女把長發紮起，露出腰間雙劍。
還有幾個築基巔峰，已經開始活動筋骨。
頂尖天才從來不怕難，他們怕的是考題太簡單，顯不出自己的厲害。
廣場上的風，卷著汗味和塵土味。
一千多名築基修士站在接引峰下，剛才還吵得跟菜市場差不多。
現在沒人亂笑了，「兩倍極限」四個字，壓得不少人喉嚨發乾。
有人悄悄捏碎掌心的汗。
有人摸著儲物袋裡的丹藥，手都在抖。
還有幾個世家子弟，剛才腰板挺得筆直。
這會兒眼珠子亂轉，已經在算自己能不能撐過三百階。
葉天立站在角落，背靠一根石柱。
靛青長袍被晨風吹得輕輕晃動，他的神色沒什麼變化。
兩倍極限？
前世在混沌海深處，混沌風暴中心，萬倍重壓壓了八十一天。
血肉被壓碎，又靠帝軀硬生生長回來。
骨頭裂了再接，神魂被風暴颳得跟破網一樣。
那種滋味，才叫修行。
眼前這條登天路，在他眼裡，頂多算大宗門給小輩捏肩。
力度還差點火候。
孫天星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那群發白的臉，冷笑一聲。
「怎麼？剛才不是一個個都要拜入天劍宗，揚名王城嗎？」
「現在聽見兩倍極限，就想回家找娘了？」
「天劍宗收的是劍修，不是豆腐。」
這話扎耳朵，不少少年低下頭，臉皮發熱。
孫天星一腳踩在石台邊緣，巨劍立在身旁，粗聲道：
「不過，老夫也不光讓你們拼命。」
「第一關登天路，第一名，有額外獎勵。」
這句話一出，全場耳朵全豎了起來。
連遠處看熱鬧的世家長老、金丹散修，也往前挪了半步。
孫天星抬手，掌心多出一塊青色玉符。
玉符上有霧氣流轉，裡面隱約可見山川靈泉。
「第一名，可入我天劍宗玄天秘境修煉七日。」
嘩，人群壓不住了。
「玄天秘境？那不是天劍宗立宗根基之一嗎？」
「聽我爹說過，裡面靈氣濃得能成液，一日頂外界百日！」
「七日？那豈不是抵得上兩年苦修？」
「娘的，天劍宗這回真捨得下本錢！」
幾個金丹散修呼吸都粗了。
世家長老們也不裝高人了，一個個脖子往前伸。
玄天秘境四個字，足夠讓王城很多人紅眼。
孫天星掃了他們一圈，又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玉盒。
盒子剛開半指寬，青色丹香便飄了出來。
丹香入鼻，不少築基巔峰修士丹田一熱，差點當場運功。
「另外，五階上品聚青丹一枚。」
「築基巔峰衝擊金丹時，可增三成突破金丹的概率。」
這回，廣場真亂了。
「三成？我沒聽錯吧？三成突破金丹概率！」
「這枚丹藥若拿出去賣，幾個億下品靈石都有人搶！」
「幾個億？你賣給我，我砸鍋賣鐵也買！」
剛才還怕得腿軟的少年，眼睛全紅了。
修行的人怕死，可更怕一輩子卡在原地。
金丹二字，對築基修士來說，就是改命。
誰能拿到聚青丹，等於半隻腳踩進金丹大門。
一個錦衣胖子拍著胸口，肥肉亂顫。
「第一是我的，誰搶我跟誰急！」
旁邊一個背刀黑衣青年冷哼：「就你？先別把台階壓塌。」
白衣摺扇公子合上扇子，笑得很欠揍。
「諸位別爭了，第一這種粗活，讓在下來受累便是。」
「呸，扇子都快搖斷了，還裝！」
廣場上的氣氛變了，剛才是恐懼。
現在是貪念燒著了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