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還盯著那群被抬走的倒霉蛋時。
角落裡有人動了,葉天立從石柱旁走出。
他步伐不快不慢,靛青長袍乾淨整潔,被晨風吹得微動。
腰間懸著一把普通長劍,沒有半點靈光。
背影也不算高大,卻讓不少人下意識讓開了路。
「是他!」
「流雲城葉天立,那個敢當眾罵千玄宗長老的傢伙!」
「他終於要上了。」
有人低聲議論,目光緊隨,也有人撇嘴冷笑。
「築基中期罷了,剛才第一級都壓趴一堆人,他能好到哪去?」
「名氣大不代表根基強,煉丹厲害不等於能扛重壓。」
葉天立沒看他們,也沒理會這些閒言碎語。
他走到白玉石階前,抬腳踏上第一級。
腳掌落下,台階上的銀色陣紋瞬間亮起。
兩倍極限的重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山,直接從天靈蓋狠狠砸到腳底板。
這股勁先壓骨頭,再壓經脈,最後直往丹田裡鑽。
同時,還有一層極其霸道的靈力壓制同時落下,死死鎖住丹田。
換作尋常築基中期,丹田當場就要被攪亂。
葉天立的身子微微晃了半下,但也僅僅只是半下。
半晌之後,他便穩穩站住,脊樑筆直如槍。
衣擺貼著腿,頭髮被山風吹起,臉色沒有半點變化。
連呼吸的節奏都沒亂過一絲。
廣場上一下安靜了不少,幾百雙眼睛死死盯著他。
有人張了張嘴,話卡在喉嚨里說不出來。
「他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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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級就站住了,還這麼輕鬆?」
剛才趴在第一級的胖子還躺在醫修旁邊,鼻孔里塞著兩團棉布。
他看見這一幕,眼淚差點流出來。
「憑什麼啊?同樣是人,他怎麼站得跟逛自家後院一樣?」
不少修士的眼睛亮了,膽子又肥了起來。
有人忍不住嘀咕:「難道第一階沒那麼狠?」
「剛才那幫人是不是太虛了?」
一個藍衣少年被刺激得熱血上頭,用力拍了拍胸口。
「我也是築基中期,他能站住,我憑什麼不行?」
他說完就紅著眼沖了上去。
腳剛落到第一級,膝蓋咔地一聲彎了。
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前撲,額頭重重磕在白玉台階上。
血花當場噴出來。
「啊!」
他慘叫一聲,被陣法白光甩下台階,滾出去七八圈。
旁邊又有兩人不信邪,咬牙硬沖。
結果一個吐血,一個兩眼翻白,全被彈飛。
全場再次死寂。
孫天星在高台上冷冷罵了一句。
「蠢貨,人家吃飯你也吃飯,人家能吃妖獸肉,你啃得動嗎?」
高台兩側的白衣弟子們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人群里,一個錦衣青年最惹眼。
他頭戴玉冠,腰間掛著三枚靈玉,手裡還捏著一把摺扇。
「區區登天路,也配攔我趙無雙?」
他聲音很大,生怕別人聽不見。
旁邊有人好心提醒。
「兄弟,別吹,剛才第一級趴了三十多個。」
趙無雙嗤笑一聲,滿臉不屑。
「他們是廢物,本公子可不是。」
他踏上第一階,身上靈光亮起,人沒倒。
第二階,第三階,第四階。
他越走越快,似乎想證明自己。
到了第七階,他回頭看了廣場一眼,滿臉得意。
「看見沒有?這才叫天才,我能……」
話剛說完,他抬腳邁向第八階。
腳還沒落穩,整個人像被巨錘砸中,往下一沉。
胸口猛地一鼓,一口鮮血從嘴裡噴出三尺多遠。
手裡的摺扇脫手飛起。
他眼珠子往上翻,翻著白眼直挺挺往後倒下。
陣法白光一閃,把他彈出石階,重重摔在醫修面前,人事不省。
執法弟子跑過去收走他的玉牌,冷冰冰吐出兩個字。
「淘汰。」
剛才誇他的隨從全閉嘴了,面如土色。
胖子躺在旁邊,鼻孔塞棉,含糊不清地罵道。
「裝得越響,摔得越香。」
周圍有人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而登天路上,一名紅衣雙劍少女已經走到了第十階。
她築基後期的修為,根基扎得不錯,前十階走得還算穩當。
到了第二十階,額頭開始滲出細汗。
第三十階時,呼吸變粗,雙腿已經止不住地發顫。
她咬著牙,雙手死死按在劍柄上,硬往上挪。
第三十五階,她一隻腳剛踩上去。
肩膀猛地往下一沉,整個人像被一座山壓著。
白玉台階上的陣紋亮得刺眼。
她想站穩,可膝蓋根本不聽使喚,整個人跌坐在台階上。
汗水順著下巴往石階上滴,靈力瞬間潰散,臉白得沒有血色。
「不行了……」
「我還能走!」
紅衣少女咬破嘴唇,想強行撐起來。
可身體只抬起半寸,又被無情的重壓狠狠壓了回去。
高台上,孫天星的聲音沒有半點溫度。
「四百七十三號,淘汰。」
兩個白衣弟子飛身上去,把她從台階上帶了下來。
紅衣少女坐在廣場邊,低著頭,肩膀一直在抖。
她眼眶紅了一圈,卻死死咬著牙,一個字都沒哭出來。
可那樣子,比哭還難受。
越來越多的人出局,石階上的人越來越少。
有人走到二十階就口吐白沫。
有人撐到五十階,抱著膝蓋滾下來。
還有一個築基初期修士硬熬到七十階,腿骨當場裂開。
慘叫聲傳遍廣場。
他被陣法甩出來時,整條腿都變了形。
不少人看得頭皮發麻,心生退意。
「這才七十階。」
「後面還有九百多階,這怎麼走?」
「天劍宗收徒,真不是人幹的活。」
有人開始後悔。
可玉牌已經入陣,退也退得難看。
高台上的孫天星沒半點心軟,目光如刀。
「撐不住就滾,天劍宗不缺你們幾個。」
話糙,卻把不少人罵醒了。
能站在這裡的,哪個不是當地有名的少年天才?
誰願意當眾滾?
一群人紅著眼,汗流浹背、面色鐵青地繼續往上爬。
而葉天立,沒有停,第二階,第三階,第四階。
他一步一階,節奏不快,卻穩得讓人牙疼。
每一級的壓力都比前一級強,陣紋在他腳下不斷亮起。
那股兩倍極限的重壓落在他身上,跟落在空氣里沒什麼區別。
不是硬扛,是真的輕鬆。
混沌靈力貼著經脈流轉,把壓來的勁一點點拆開、碾碎、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