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秦正浩那一青色掌力,結結實實拍在灰衣修士後背。
灰衣修士雙眼一凸,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完整的音節。
嘴裡直接噴出一大口血霧血箭。
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被打得飛出窄道邊緣。
身體在空中翻滾,直直朝萬丈深淵墜落。
「啊!」
慘叫聲這才劃破山風。
下方廣場不少人駭然抬頭,白玉石階上陣紋一亮。
一道白光從懸崖邊卷出,在灰衣修士墜出考核範圍的一瞬間將他裹住。
人被甩出考核區域,砸在廣場邊緣,翻了幾滾。
人沒死,但從那口血和扭曲的姿態來看,內臟經脈怕是碎了大半。
胸前全是血。
執法弟子衝過去一查,臉色陰沉。
「七百二十一號,重傷,淘汰!」
山道上,秦正浩僵在原地。
掌力的反震順著手臂竄回體內。
氣血翻湧,五臟像被人攪了一把,喉嚨里發甜。
他死死咽下了這股腥甜,臉色鐵青。
而葉天立這時候,才扶著石壁「驚恐」地轉過身來。
「你幹什麼!」
葉天立的聲音拔高了三分。
眼睛瞪得老大,臉上裝得那叫一個驚慌。
他往後退了半步,背貼峭壁,指著秦正浩的手。
「這位道友,你這是幹什麼?」
「人家爬得好好的,那人招你惹你了?你從背後來一掌?」
「就算搶不到第一,也不至於拿別人撒氣吧?」
這話不大不小,剛好讓前後十幾階範圍內的人都聽見了。
幾個正在死撐的考核修士全都扭頭看過來。
那眼神又驚又怒,目光齊刷刷落在秦正浩身上。
登天路壓力已經夠狠了,背後來一掌,這不是要人命嗎?
秦正浩的臉皮抽動,一陣青一陣白,胸口堵得發慌。
他看著葉天立那張「驚恐」的臉,看著那雙眼睛裡藏不住的戲謔。
一瞬間,他全明白了。
葉天立早就察覺到他了,腳滑是假的!力竭是假的!
從頭到尾,葉天立都在演戲!
那些凌亂的步伐、垮下的肩膀、擦汗的動作、粗重的呼吸,全是釣魚!
釣的就是他秦正浩這條蠢魚!
「你……葉天立!」
秦正浩壓著嗓子,牙根咬得咯咯響。
葉天立歪了歪頭,表情無辜得讓人想揍。
「你吼我做什麼?我又沒叫你打他。」
「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陣法壓力太大了?」
「要不要我扶你一把?」
旁邊一名女修忍不住罵道:「秦家的人也太髒了吧?」
另一個青年喘著氣接話:「登天路上偷襲同考修士,真夠不要臉。」
秦正浩的理智徹底斷了。
被耍了,被一個他瞧不起的廢少當猴耍了!
還搭上了一條人命的代價,那個灰衣修士的血還飄在風裡。
反正偷襲已經暴露,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趁執法弟子還沒來,管他什麼考核規矩。
今天就算被淘汰,也要把這禍根的腦袋擰下來!
「少廢話!」
「今日我先廢了你,你給我去死!」
秦正浩暴喝出聲,體內靈力狂涌。
雙掌再次凝起比剛才更濃更烈的暗青色陰勁,頂著壓力朝葉天立胸口拍去。
就在掌風將起時,頭頂傳來破空聲。
嗡,兩名白衣執法弟子御劍落下。
一道凌厲的白色劍光從高空劈落,精準斬在秦正浩面前三寸處的台階上。
劍氣切開白玉石面,留下一道半尺深的痕跡。
碎石崩飛,有幾塊彈在秦正浩臉上,刺出血珠。
其中一名築基巔峰的執法弟子踩著飛劍懸在半空。
劍氣如利刃出鞘,精準鎖定秦正浩全身。
「住手!」
劍氣直接懸在秦正浩眉心前半尺。
再往前一點,便能洞穿腦袋。
「登天路考核,禁止私鬥!」
「再動一下,直接淘汰,並記入天劍宗黑名單,終身不得參加收徒考核!」
執法弟子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沒有半分商量餘地。
秦正浩的身子硬生生停住,雙掌停在半空,暗青色靈力一點點散去。
不是不想動,是不敢動。
他渾身僵硬,像被釘在了台階上,額頭的汗珠大顆大顆往下滾。
秦正浩胸口劇烈起伏,強行把殺意吞回肚裡。
「誤會。」他擠出兩個字,聲音乾澀。
「陣法壓力太強,我腳下失控沒站穩,收勢不住才碰到了那位道友。」
他指著下方重傷的灰衣修士,語氣裝得還算像。
只是那雙眼,恨不得把葉天立剁碎。
執法弟子冷冷看著他,沒有追究,但也沒收回劍氣。
「失控?你失控得挺有準頭,掌印都在後心正中。」
秦正浩喉嚨一堵,下方廣場也響起不少罵聲。
「秦家人真能編。」
「這話騙鬼吧,剛才那掌分明是偷襲!」
高台上,孫天星扛著巨劍,眯起眼。
他把剛才那一幕,從秦正浩出手到灰衣修士墜崖。
再到執法弟子攔截,全看在眼裡。
旁邊長臉青年低聲問:「孫長老,要不要直接淘汰他?」
「秦家這幫東西,真是把下作刻祖墳上了。」
孫天星摸了摸下巴的短須,目光追著山道。
「再給一次警告。」
「老夫倒想看看,葉天立怎麼處理。」
山道上,執法弟子劍氣未收。
「最後一次警告。」
「秦正浩,再有第二次,直接淘汰。」
「若敢傷人性命,天劍宗會送你去刑劍台。」
刑劍台三個字一出,秦正浩背後發涼。
那是天劍宗處置犯規弟子的地方,上去的人,不死也廢。
秦正浩緩緩放下雙手,十指攥成拳,低下頭勉強擠出幾個字。
「弟子明白。」
執法弟子看向葉天立。
「你可有事?」
葉天立擺了擺手。
「沒事,就是被秦兄嚇了一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刀。
「我這人膽子小,最怕背後有狗亂咬。」
附近幾名修士差點笑岔氣。
秦正浩臉皮漲紅,指節捏得咔咔響。
他低著頭盯著葉天立,嘴唇翕動,無聲地用口型吐出幾個字。
「你等著,出了天劍宗,我要你死。」
葉天立看清了,他抬手撣了撣衣袖上的灰,看著他,眼裡連波瀾都沒有。
那種眼神不是憤怒,不是輕蔑,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漠然。
像在看路邊一隻亂叫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