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立每走一步,骨骼被壓力錘打一次。
不斷發出細小的脆響,又被混沌靈力修復加固。
經脈在重壓下收縮,靈力被迫壓縮得更加精純。
而前方,七百二十階。
那個背著三把劍的築基巔峰修士,正咬牙死撐。
葉天立從他身邊掠過時,帶起的勁風把他吹得往後踉蹌了兩步。
「什麼東西!」
等他站穩回頭看,只剩一個越來越小的靛青色背影。
八百階,這裡已經是整條登天路的頂端區域。
目前能走到這裡的人不超過二十個。
每一個都是各城各家精心培養的頂尖天才。
不少人衣袍破爛,臉上全是汗和塵。
有人用劍撐著身體,有人半跪半爬,牙關都咬出了血。
一個白衣摺扇公子正卡在八百二十階。
摺扇早沒了風流,被他拿來當拐杖拄在石階上。
他剛抬頭,便見葉天立像道閃電般沖了上來。
「兄台,慢些……」
後半句還沒出口,葉天立人已經過去了。
白衣公子被勁風拍得頭髮倒豎,身子往旁邊一歪,整個人趴在台階上。
摺扇啪地一聲斷成兩截。
他趴在地上,半天才憋出一句。
「這哪是修士,這是妖孽啊。」
八百五十階,先前那個錦衣胖子不知道怎麼撐到了這裡。
不得不說這胖子肉多韌性真不差。
他渾身濕透,肥肉都在抖,雙手雙腳並用,正貼著台階往上拱。
每拱一級,肚皮都跟石階摩擦出刺耳聲音。
嘴裡還喘得像拉風箱,念念有詞。
「玄天秘境,我來了……」
「我……我是天才……我能行……」
「胖爺我今天就是爬,也要爬上去!」
一陣風從背後灌來。
不是山風,是人帶起來的氣流。
葉天立從他身後衝過。
衣袍帶起的勁風直接把胖子吹了個趔趄,身子一輕,整個人翻了個面。
他四腳朝天躺在台階上,圓肚子朝天,順著台階哧溜滑下去三級。
胖子兩眼一翻,眼神空了。
「誰?誰偷襲胖爺?」
旁邊一個修士憋著笑,臉都憋紫了。
「沒人偷襲你,人家跑過去,把你吹翻了。」
胖子愣了兩息,看著那道消失在雲霧中的身影。
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悲憤大喊。
「葉天立,你賠我的姿勢!」
下方演武廣場上。
巨型光幕將登天路上的畫面投射出來。
幾千名觀眾盯著光幕,先前還有人議論、質疑、泛酸。
現在全閉嘴了,鴉雀無聲。
那道靛青色的身影在光幕里快得不講道理。
從五百階到八百階,中間沒有停頓過一次。
一名執事弟子看了眼計時沙漏,手裡的筆差點掉地上。
「孫長老,沙漏才流了三分之一。」
「他已經九百五十階了。」
孫天星本來坐在木椅上喝茶。
聽見這話,手指一緊,手裡的茶盞不知什麼時候碎了。
咔嚓一聲,碎片扎進掌心。
茶水順著指縫往下滴,淌了一手,他渾然不覺。
「九百五十?」
他站起身,眼睛死死盯著光幕。
旁邊長臉青年的聲音在發抖。
「天劍宗登天路百年紀錄,是一個半時辰。」
「葉天立現在……只花費了一個時辰。」
葉天立還在前進,九百六十階,九百七十階。
最後三十階,陣法壓力變得極其兇狠。
台階上的陣紋從銀色變成了金色,連成一片,重壓陡然翻了一倍不止。
四倍極限。
這是登天路最後的考驗,也是淘汰率最高的區域。
換成普通築基巔峰,骨頭都會被當場壓出裂紋。
葉天立的速度終於慢了下來,不是因為累,也不是扛不住。
而是覺得到這一步了,第一已經沒人跟他搶了。
那也就沒有必要動用全力,他的腳步從衝刺變成了正常行走。
一步一階,不急不緩,朝著最後一階走去
「差不多了。」
他抬腳,九百九十階。
九百九十五階,九百九十八階。
最後一級白玉台階,立在雲端之前。
上面金色陣紋最亮,壓力也最強。
葉天立一步踏上,沒有轟鳴,沒有慘叫。
金色陣紋在腳下綻放到了極致,又飛快暗了下去熄滅。
所有壓力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山頂的風灌進來,帶著雲層上方獨有的清冽。
他站在九百九十九級台階的頂端。
靛青長袍被山風吹起,衣衫乾爽,氣息平穩。
連頭髮都沒亂一根。
雲端之上,白玉平台出現。
一道傳送光門立在平台中央,葉天立邁步走過光門。
廣場上的計時弟子嗓子發顫。
「一個時辰……零一刻。」
「葉天立,第一關登頂。」
「用時,一個時辰零一刻!」
這個成績,顯然是破了天劍宗百年紀錄。
而且不是破一點點,是直接把紀錄踩得稀碎。
演武廣場上一片譁然,長臉青年咽了口唾沫。
「孫長老,紀錄破了。」
孫天星瞪了他一眼:「老子有眼睛。」
雲端白玉平台上,方圓百丈,四周雲海翻湧。
葉天立走出來,靈氣比山下濃了不少。
他收斂氣息,混沌靈力回歸丹田。
整個人重新恢復成那副青衫少年的淡然模樣。
他走到平台邊緣,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
隨即望著腳下翻騰的雲海,神色鬆散。
不像剛闖過天劍宗最難的第一關。
倒像剛吃完早飯出來吹風,等後面的人,等了很久。
大半個時辰後,作為第二衝出光門的是黑衣持刀青年。
他滿頭大汗,雙腿打顫,剛踏上平台就撲倒在地。
四肢攤開,刀都握不住哐當掉在地上,喘得像條快死的狗。
「水……有沒有水……」
然後他抬起頭,看見了坐在石頭上盤坐的葉天立。
那張臉上沒有汗,沒有疲憊,而是一臉輕鬆。
黑衣青年的臉抽了兩下,不看了,看了傷自尊。
白衣摺扇公子也緊跟其後。
出來時拄著半截斷扇,頭髮亂成雞窩,早不知風流丟哪兒去了。
他扶著光門邊框乾嘔了兩聲,腿一軟跪在地上。
見葉天立站得筆直,他眼皮抽了抽。
「葉兄,你是不是偷偷換了條路?」
葉天立看了他一眼:「你爬得太慢,沒看清。」
白衣公子捂著胸口:「別說了,再說我道心要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