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錦衣胖子也滾了出來。
他從光門裡翻了兩圈，在白玉平台上滾了三圈才停住。
「我登頂了……我終於登頂了……」
胖子趴在地上親了一口白玉石面，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平台上本來累得要死的人，聽見這話還是笑了。
接下來的三個時辰里，陸續有人從光門中衝出。
每一個都是狼狽至極，有人癱軟，有人抽筋，有人吐完血還在笑。
白玉平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人，跟難民營沒什麼區別。
第一關能過，已經贏了許多人。
終於，三個時辰到。
傳送光門的光芒一閃，徹底消散。
沒能在時限內登頂的人，全部被陣法送回了山下。
白玉平台上，最後只剩下三百零八人。
一道灰色身影踏空而來。
孫天星背著巨劍，落在平台中央。
他掃了一圈滿地橫躺、狼狽不堪的年輕修士，嘴角抽了抽。
「都給老夫站起來！」
金丹中期的聲浪壓過去。
不少人打了個激靈，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
有人腿還在抖，互相攙扶著勉強站直。
孫天星環視一圈，開口了。
「第一關結束。」
「報名一千二百人，成功登頂三百零八人。」
「沒上來的已經送下山，從今往後與天劍宗無緣。」
人群里響起一片慶幸的喘息聲。
孫天星繼續道：「第一關考的是根基和意志。」
「你們能站在這裡，說明你們的骨頭還算硬，但不代表入門，只代表沒那麼廢。」
不少人苦笑，都爬成狗了，在這位嘴裡也只是沒那麼廢。
孫天星頓了頓，語氣一轉，帶著森然的殺意。
「明日辰時，第二關開啟，第二關，考實戰。」
「仍會大量淘汰，也會有人受傷，甚至丟命。」
「別以為過了第一關就能鬆口氣。」
「天劍宗不養廢物，第二關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殘酷。」
平台上氣氛一下繃緊。
說完這些，孫天星抬手打出一道靈力。
半空中浮現出一面光幕，同時也取出一卷名單。
光幕上列出了第一關前十名的名字和用時。
「第一關前十，有重賞。」
「第一名，葉天立。」
這三個字落下，第一名與第二名的差距，足足拉開了大半個時辰。
孫天星看向角落裡那個靛青色的身影。
「五階上品聚青丹一枚，玄天秘境七日修煉資格。」
「如果後面的考核通過，成為我宗弟子後便能獲取獎勵。」
人群里響起壓不住的吸氣聲。
三百零八道目光齊刷刷跟著看了過去。
羨慕的，嫉妒的，敬畏的，不服的，酸味沖天，什麼眼神都有。
葉天立只是點了點頭，沒露出狂喜，這反應讓不少人更難受了。
他們拼命都摸不到的東西，人家拿了跟收塊肉乾似的隨便。
秦正浩也站在人群後方。
他通過了第一關，可臉色陰得嚇人。
葉天立越耀眼他越難受，秦家密令的獎賞還在腦子裡迴蕩。
廢葉天立，家族首功，這個目標一定要達到。
秦正浩低下頭，把怨毒徹底藏進眼底。
葉天立坐在石頭上，聽著周圍那些恭維和酸話，面色如常。
玄天秘境七日，聚青丹一枚，這些東西對他而言只是起步。
真正的目標，是天劍宗背後那座靈脈和無數秘境資源。
一年入金丹，他沒時間在這裡跟一群小輩磨嘴皮子。
人群後方，秦正浩依然低著頭。
他想起登天路上自己偷襲失敗，反把旁人打成重傷。
這口氣，堵得他胸膛發脹。
葉天立越風光，他越像被人按在地上抽耳光。
隨即，秦正浩朝身側幾個秦家跟班掃去使了個眼色。
這顆棋子，他在登天路上就傳訊安排好了。
其中一個尖嘴猴腮的瘦高灰衣修士，眼珠一轉，突然從人群里擠了出來。
「等等！」
這一嗓子尖銳刺耳，把所有人的視線都吸了過去。
孫天星剛要收起名單，眉頭一壓。
「你叫喚什麼？」
灰衣修士手指直直指著葉天立，嗓門拔得老高。
「孫長老，我認識此人，他根本不配進天劍宗！」
這話像一盆冰水，澆在了剛才還熱鬧的白玉平台上。
不少人本就不服葉天立拿第一，一聽這話，全來勁了。
「什麼情況？」
「他有什麼問題？」
「難道真有黑料？」
灰衣修士見眾人看過來，膽子大了，唾沫星子亂飛。
「他叫葉天立，是流雲城葉家那個廢物少主！」
「當年與星月王朝的戰爭中，他隨軍出征，結果全軍覆沒！」
「別人戰死沙場，他倒好，被敵軍俘虜！」
「一個堂堂少主，不戰死也不自盡，竟然被人抓去坐牢！」
「一坐就是五年，竟然還有臉回來。」
「這種貪生怕死的懦夫，也配進天劍宗？」
平台上安靜了兩息。
然後，像捅了馬蜂窩一樣嘩啦一聲炸開了。
三百多人齊刷刷看過來，目光全變了味。
剛才的敬畏和羨慕，瞬間被鄙夷壓了下去。
「什麼？他坐過敵國的大牢？」
「難怪名字耳熟，我聽我爹提過，流雲城那個笑話！」
「全軍覆沒他一個人活著？估計是投降了吧，這不是逃兵懦夫是什麼？」
「修士寧可戰死，哪有偷襲被抓去蹲牢的？」
「天劍宗收的是劍修，不是收懦夫，收這種人不怕丟臉？」
剛才被葉天立甩開半個時辰的那些人，轉眼換了副嘴臉。
秦正浩藏在人群里，嘴角微微翹起，眼底快意藏都藏不住。
殺人誅心，有時不必用刀，比動手乾淨。
把一個人的名聲踩進泥里，比砍一劍還狠。
葉天立就算武力再強，名聲臭了，天劍宗也不會要他。
尖嘴猴腮修士見葉天立沒吭聲，以為抓住了痛處，更興奮了。
「你們看，他不敢反駁，這就是心虛！」
「一個蹲過牢的廢物懦夫，憑什麼拿第一？」
「憑什麼搶玄天秘境名額？」
罵聲越來越大，三百多人里有大半在起鬨。
「滾出去，天劍宗不收懦夫！」
「對，取消他資格！」
有人甚至往前逼近了半步。
朝葉天立扔了塊碎石，卻被風吹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