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立收回視線。
目光冷冽地落回秦正浩身上:「信不信隨你。」
「秦正浩,你把話原封不動地帶回去,告訴秦明啟,告訴秦天峰。」
「你們秦家若是想玩,我葉天立奉陪到底。」
「明著來,暗著來,單挑,群毆,下毒,設伏,我全接下了。」
葉天立的聲音穿透雲層,傳得很遠。
「不過從今天起,秦家的人最好別落到我手裡。」
「落一個,我收一個。」
「只要我葉天立還喘著氣,早晚有一天,我會打上秦家的大門。」
「把你們秦家這些見不得光的下三濫手段,一筆筆算清楚!」
人群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許多人頭皮發麻。
這是把話徹底挑明了。
公然把秦家兩位核心長老的名字點出來罵。
這不是放狠話,這是在王城所有天才面前,向秦家遞刀。
「他不要命了,這是要和秦家不死不休啊?」
「瘋子,真是瘋子,秦家隨便派個金丹強者,他就沒了。」
「天劍宗就算護短,也不可能為了一個外門弟子去跟秦家死磕吧。」
「可他敢說這話,至少這膽子比咱們大得沒邊了。」
眾人看著葉天立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但先前罵他懦夫的人,此刻全都緊緊閉上了嘴。
被俘五年,坐牢五年。
可現在這個人站在天劍宗平台上,指名道姓叫板整個秦家。
這若還是懦夫,那他們算什麼?趴在台階上喊娘的爛泥?
秦正浩被當眾羞辱到這個份上,理智徹底崩盤了。
葉天立的每一句話,都像響亮的巴掌抽在他臉上。
不僅罵他,還把秦家的遮羞布無情撕開,甚至踩在腳底下摩擦。
如果不在這裡把面子找回來,他以後在王城就別想抬頭做人。
「葉天立,你找死!」
秦正浩雙目赤紅,吼出聲時聲音都有些破了。
眼底的殺意再也按捺不住。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威脅秦家?」
「拿了第一,就真當自己天下無敵了?」
「你不過是個築基中期!」
「今日我便用你的血來告訴所有人,得罪我秦家,下場只有死路一條!」
話音未落,秦正浩體內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築基後期的強悍氣息從他身上直衝而出。
一團暗青色的氣流從他身上升騰而起。
帶著令人膽寒的陰冷狂暴氣息,迅速纏繞在雙臂和掌心翻卷。
白玉平台上的溫度驟降,灰塵被狂亂的氣流捲起。
周圍的考核者紛紛變了臉色,趕緊往後退去,生怕被捲入其中。
「秦正浩動真格了!」
「這是秦家的絕學,透骨綿掌的真氣!」
「築基後期,秦家嫡系,手裡肯定有致命殺招。」
「葉天立這回托大了,他登天路厲害,不代表打得過有殺招的秦正浩。」
「那可是差了一個小境界啊,還不是普通的小境界。」
尖嘴猴腮的修士躲在人群里,眼看這架勢,又來了精神。
「秦兄,打死他!」
「讓這坐過牢的廢物長長記性!」
話剛喊完,孫天星冷厲的目光瞥了過去。
那修士脖子一縮,嚇得又把後半句硬生生咽回了肚子。
場中央瞬間空出一大塊地方,只剩下葉天立和秦正浩兩人相對而立。
不少弟子看向孫天星,等待指示。
孫天星雙手抱胸,根本沒有出言阻攔的意思。
他也想看看這個敢放話斬殺金丹的小子,到底有幾分真本事。
山風吹亂了秦正浩的衣袍,暗青色的陰毒靈力在他變爪的雙掌間發出低嘯。
葉天立站在原地,靛青長袍依然乾淨。
腰間那把普通的長劍連出鞘的意思都沒有。
他甚至還低頭,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袖口上的灰。
這時白玉平台上驟然颳起一陣狂風。
秦正浩雙目充血,暗青色氣流將他的衣袍吹得高高鼓起。
有人認出了這門掌法,嗓子都劈了。
「玄階上品武技,青蟒碎骨掌!」
「秦家嫡系才有資格學,掌力入體,骨頭先碎,五臟再爛。」
秦正浩掌間那團暗青色靈力越壓越小。
那團光球只有拳頭大,卻不斷膨脹出狂暴的威壓。
強悍的氣息把白玉平台刮出一道道細痕,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冷了幾分。
離得近的考核者退得飛快,生怕被餘波傷到。
有人腿還沒從登天路緩過來,跑兩步差點摔個狗啃泥。
「這玩意兒打同階,一掌能廢半條命。」
「葉天立才築基中期,面對這等絕殺多半要被重創甚至打死。」
「更何況他剛爬完登天路,體力肯定見底了。」
「這小子還不拔劍?他真拿命裝啊?」
許多人已經在腦海里預見到了葉天立吐血倒地的慘狀。
人群後面,尖嘴猴腮的灰衣修士又支棱起來了。
他躲在人縫裡喊:「秦兄別留手,替王城除害!」
話喊完,他還往高台孫天星那邊瞄。
高台上,孫天星握住了背後的巨劍劍柄。
寬大的手掌關節隱隱發力,掌背青筋鼓起。
旁邊幾個白衣執事弟子見狀想上前阻止。
長臉青年低聲問了一句:「孫長老,真不攔?」
「秦正浩這一掌,可是奔著殺人去的。」
孫天星抬手將他們攔下,盯著葉天立沒挪眼。
「攔什麼?」
「天劍宗第二關考實戰,早打晚打都是打。」
「他若連秦正浩都過不去,進了天劍宗也是給人收屍的料。」
孫天星手掌死死壓住劍柄。
「所以老夫看著。」
「要是葉天立擋不住,我會出劍。」
「要是擋得住……」
他沒往下說,但那雙眼裡已經起了火。
就是想親眼看看葉天立到底有幾斤幾兩,畢竟真金不怕火煉。
然而葉天立本人,連腰間那把普通長劍都沒碰。
他兩手隨意地背在身後,靛青色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脊背挺得筆直,站姿鬆散得像是在自家後院賞花。
秦正浩的殺意撲面而來,夾著藥味和血味。
方才登天路上的汗、吐出的血、平台上的塵土,都被靈力卷了起來。
味道不算好,葉天立鼻尖動了動,略帶嫌棄。
他用眼尾餘光掃過秦正浩手裡那團發光的東西,只覺得好笑。
在他眼中,秦正浩這門武技破綻百出。
其靈力散而不凝,全靠花里胡哨的光影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