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蠻狼頓時一愣。
葉天立語氣里沒有半分起伏,繼續說道:
「說完就給我滾開,你擋路了,我還要回去睡覺。」
幾個圍觀修士愣住了,被這麼多人罵到臉上,還能先想著睡覺?
這人腦子是不是缺根筋?
譚蠻狼眼珠子一轉,非但沒讓,反而咧開嘴笑得更難看了。
「休息?你還想休息?」
「你把王城天才的臉踩了,把秦少的臉踩了。」
「還把天劍宗百年紀錄也糟蹋了,現在一句休息就想走?」
他往前跨了一步,橫在巷口正中,堵死了去路。
「想走沒門!」
「還有一件事,大伙兒可能不知道!」
他故意壓低了嗓門,又猛地拔高,那破鑼般的聲音傳出去老遠。
「四大家族之一的夏大小姐,還親自為這位葉天立跟人翻臉!」
「一個流雲城來的窮酸散修,怎麼就能讓夏大小姐這般上心?」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眼神猥瑣至極。
「靠實力?呵,他築基中期能有什麼實力。」
「怕不是靠那張臉,鑽了柳大小姐的被窩,靠那些見不得人的路子吧!」
這話比剛才更毒,巷口外立刻炸開一陣鬨笑。
人群一下被點著了,有人跟著起鬨。
「靠女人?難怪拿第一,原來是夏家給鋪的路!」
「小白臉一個,吃軟飯還吃出優越感了!」
「我就說嘛,坐牢五年出來就成天才,背後肯定有女人撐腰!」
「嘖嘖,流雲城葉家,真是好手段,賣少主攀高枝。」
不遠處酒樓二層,幾個看熱鬧的客人也探出頭,一個胖掌柜聽得眼睛發亮。
這種事,明日能在茶樓講三遍。
越來越多的髒話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譚蠻狼見火候上來了,抬手一壓。
「各位別急,老子今日攔他,不為自己,為的是王城所有被他騙了的人!」
譚蠻狼覺得拿住了葉天立,往前逼了兩步。
抱著膀子,光著的脊背上肌肉虬結。
「葉天立,我給你指條明路。」
「現在跟我去天劍宗報名處,當眾交還玉牌,承認自己作弊。」
「主動退出後面的考核,再跪下給秦少賠罪。」
「這樣,老子讓你豎著離開。」
他頓了頓,眼中凶光翻起,豎起大拇指,朝下一翻。
「否則,你橫著出不了王城。」
這句話一出,譚蠻狼背後那十幾個光膀子打手齊齊拔刀半寸。
刀光一晃,鐺鐺鐺響成一片,周圍百姓嚇得趕緊退後。
可退歸退,嘴還沒停。
「對,讓他退出考核!」
「作弊的人憑什麼占名額?天劍宗不收小白臉!」
「滾出王城,別丟天劍宗的臉!」
喊聲從巷口往外擴,有些人壓根不認識葉天立。
可看見大家都罵,也跟著罵兩句。
葉天立看著這些人,一張張臉漲得通紅。
有嫉妒,有幸災樂禍,有被人煽起來的蠢。
更多的,是見不得別人站高處。
他忽然想笑,下界這些人,有時候比妖獸還容易驅趕。
丟一塊骨頭,便能吠成一片。
葉天立抬起眼皮,看了譚蠻狼一眼。
那眼神平淡得過分,像在看路邊一坨牛糞。
「讓開。」
兩個字沒有怒氣,像是是單純的吩咐。
譚蠻狼被這眼神刺了一下,心裡莫名發虛。
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退不了。
秦正浩給的好處還沒拿全,今天不把葉天立搞臭,他沒法交差。
於是他咬了咬後槽牙,叉開腿站得更穩,褲襠對著葉天立的方向。
「怎麼不說話了?剛才在天劍宗不是挺能裝嗎?」
「想走?行啊,老子給你兩條路。」
「要麼去天劍宗退賽,要麼......」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根,嘴角歪得能掛油瓶。
「從老子胯下鑽過去。」
「你這種貨能從狼哥我胯下過,是你的福氣。」
這話一出,巷口又炸了。
有人叫好,有人鬨笑,有人吹口哨。
「鑽,讓他鑽!」
「坐過牢的人,鑽個襠有什麼丟人的?」
「能吃軟飯,鑽個胯算什麼?」
「哈哈哈,葉大天才,來啊!」
譚蠻狼得意洋洋,肩膀亂抖,黃牙都快笑掉了。
葉天立終於往前走了一步,巷子裡的笑聲慢慢低了些。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乾淨的靛青長袍,又看了看譚蠻狼那條滿是汗漬的褲子。
嘴角扯了一下,語氣輕得很。
「你這條狗,膽子不小。」
譚蠻狼的笑僵在臉上。
葉天立繼續說道:「秦正浩讓你來潑髒水,你便潑。」
「讓你堵路,你便堵,讓你學狗叫,你也叫得挺歡。」
「可你有沒有想過,狗叫多了,會被人打斷牙?」
譚蠻狼臉上的橫肉抽了抽,葉天立又補了一句。
「還有你那褲襠味兒,隔三丈我都聞見了。」
「鑽你褲襠?狗都得被熏死。」
噗,人群里有人沒忍住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
譚蠻狼臉上的得意僵住了,臉皮抽搐了兩下,笑容徹底消失。
身後打手怒罵:「狼哥,廢了他!」
「這小子嘴太臭,打斷他的腿,看他還狂不狂!」
譚蠻狼雙目赤紅,眼睛發紅。
「葉天立,你他媽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真以為拿了個第一,就沒人敢動你?」
「這裡不是天劍宗平台,孫天星不在,夏小姐也不在。」
「既然你不肯體面,那老子就替秦少爺成全你!」
話音落下,築基後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氣浪朝四周鋪開。
圍觀的百姓嚇得連連後退,有人摔倒在地,有人尖叫著往兩邊跑。
「他要動手了,快退快退,別被波及!」
「葉天立完了,譚蠻狼築基後期,靠拳頭吃飯的狠人!」
「他這一拳,能把鐵甲牛頭打碎!」
「他登天路厲害,不代表會打架啊!」
人群退到兩丈開外,形成一個空曠的圈。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巷子裡那兩道身影上。
譚蠻狼右腳猛地一跺。
咔嚓,腳下三尺見方的青石板碎成了蛛網狀,裂紋朝四面蔓延。
巷子兩邊木門被震得亂響,幾個膽小的攤販抱著貨箱就跑。
譚蠻狼雙拳一握,靈力爬滿手臂。
粗壯的手臂鼓起,青筋像蚯蚓擰在皮下。
整個人像一頭髮瘋的蠻牛,朝葉天立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