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撲，巷子裡狂風倒卷。
靈力裹住右拳，拳面上暗金色的光芒翻湧。
拳風未到，勁氣先至。
葉天立衣襟被拳風壓得貼緊了胸膛，鬢邊髮絲被吹起往後飄。
那拳頭越來越近，帶著呼嘯的破空聲，直逼面門。
可葉天立站在原地，雙手仍然負在身後。
沒有拔劍，沒有後退。
甚至連鞋尖都沒挪，連眼睛都沒眨。
圍觀的人瞪大眼。
「嚇傻了？躲啊！」
「這一拳挨上，臉都得沒！」
剎那間，拳頭上的暗金靈力映在葉天立的瞳孔。
蠻狼眼裡已經有了快意：「死......」
然而譚蠻狼的吼聲還沒落，葉天立身形微微一動。。
整個身體只是側了一寸，真就一寸。
那拳頭擦著他的耳朵和臉側掠過，帶起一陣熱風，拳風把他耳側幾縷碎發吹起。
近在咫尺，卻差之毫厘。
葉天立衣領輕輕晃了下，人卻穩得離譜。
譚蠻狼瞳孔縮成針尖，那一拳力道太滿，收不住！
他整個人因為衝力往前栽，半邊身子都失去重心。
就在這個瞬間，葉天立右手從背後抽出，探手。
五指扣住了譚蠻狼的手腕。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輕描淡寫，像拎起一隻雞。
譚蠻狼前沖的身體，硬是停在半空半步。
好似一頭狂奔的野豬，被鐵鉤釘住了脖子。
一股恐怖的力量從那隻手上傳來，他全身的衝擊力被硬生生卸掉。
像一頭衝鋒的野牛撞進了棉花牆，又像棉花牆裡藏了一座鐵山。
譚蠻狼手腕傳來鑽骨疼痛，他的臉一下漲紅。
「你……你他媽.......」
他想抽手，抽不動，再用力還是抽不動。
葉天立的手掌並不大，卻像鎖住山門的鐵閂。
那股衝擊力被他掌心吃掉，連一片衣角都沒亂。
人群里的笑聲沒了，不少人喉嚨發乾。
譚蠻狼額頭冒出汗，疼得腰都彎了。
「放開！」
葉天立捏著他的腕子，歪了歪頭，看著他。
「你剛才說，我嘴硬？」
話音未落，混沌神訣運轉。
灰色靈力湧入掌心，順著指骨一壓。
譚蠻狼腕骨被攥得咯吱作響，發出脆響，劇痛從手腕竄到肩頭。
「啊！」
葉天立語氣還是那樣平淡。
「你這種嘴臭，該洗。」
話音落下，葉天立鬆開手腕，反手一記耳光抽了出去。
不是拳，是巴掌，堂堂正正一巴掌。
啪！
這一聲清脆得嚇人，巷子裡所有人都聽見了。
譚蠻狼九尺高的身軀像被大錘掄飛的沙袋，離地飛起。
整個人橫著砸出十幾丈，撞翻兩個自家打手。
嘴裡噴出一蓬血霧，夾雜著白花花的碎牙。
一顆，兩顆，五顆……
十幾顆斷齒在空中劃出弧線，叮叮噹噹落在青石板上彈跳。
譚蠻狼的身體在地上翻滾了四五圈，最後咚的一聲，一頭撞在巷角的牆根上。
磚灰簌簌落下，牆皮嘩啦往下掉，蓋了他一頭。
他趴在地上，半張臉腫得比饅頭還高。
五個指印清清楚楚印在上面，紅得發紫，像拿烙鐵按上去的。
嘴歪了，牙沒了，血從嘴角和鼻孔同時往外涌。
他想罵人，可舌頭腫了大半，漏風的嘴只噴出血沫。
黃牙沒剩幾顆，含含糊糊只能發出像鴨子叫的嗚嗚聲。
剛才喊得最凶的打手，全都縮了脖子。
有人刀拔到一半，又悄悄按回去。
整條巷子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見碎牙在地上打轉的聲音。
那種安靜很怪，只有遠處小販鍋里的湯還在咕嘟響。
剛才還在叫嚷的人群，這一刻全部閉上了嘴。
那些喊著「鑽襠」的，喊著「滾出王城」的，喊著「小白臉」的。
一個個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臉上的嘲諷和惡意凝固在半張開的嘴上。
前一刻還在喊「鑽過去」的幾個修士，眼睛全往地上看。
好像青石板上突然長出了金子，沒有人敢再發出聲音。
葉天立低頭看了看右手，掌心沾了點血。
他從袖中抽出一方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指縫。
擦得很認真，像碰到了什麼髒東西。
然後將手帕捏成團，隨手朝譚蠻狼的方向一扔。
布團落在譚蠻狼腫成豬頭的臉上，又滑落到地上。
葉天立語氣冰冷。
「下次出來咬人，先漱口。」
譚蠻狼趴在地上，身體抖了抖，眼裡只剩怕。
他終於明白秦正浩給的這趟活，不是肥差，是把他往火坑裡踹。
葉天立抬起頭，轉身，目光掃過巷口外那些圍觀的人。
一道一道掃過去。
每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剛才罵得最響的，齊齊往後退。
有個賣符籙的中年修士想躲，被身後的人擠住，只能硬著頭皮低頭。
葉天立開口了，聲音不大，卻砸在每個人心上。
「還有誰覺得我作弊？」
沒有人吱聲。
「誰覺得我靠女人上位？」
人群里更安靜，鴉雀無聲。
「還有誰想讓我鑽褲襠，退出考核？」
幾個年輕修士脖子縮得快埋進衣領。
全場死一樣的安靜，無人敢應。
葉天立沒再理會眾人，抬腳就往巷子深處走去。
靛青長袍掠過青石，靴底踩過滿地的碎牙和血跡。
身後沒有人敢跟，譚蠻狼的打手們互相攙扶著往後退。
他們連扶自家老大都不敢彎腰太快，生怕葉天立回頭再來一巴掌。
圍觀的人群僵在原地，自動讓出一條道。
方才吆喝得最凶的幾個，恨不得把腦袋塞進地縫裡。
生怕被葉天立順手瞧上一眼。
有人咽了口唾沫，嗓子發乾，半天擠不出話。
「這、這人真是築基中期？」
「剛才那一下，譚蠻狼連還手的空子都沒撈著。」
「要我說他打人都沒怎麼用力，跟撣灰一樣。」
有人說完，自己先打了個寒顫。
譚蠻狼那張臉還埋在地上，牙沒了半邊，嘴裡淌血，連哼都哼不利索。
「這……這就是坐過牢的廢物？」
「廢物能一巴掌把譚蠻狼牙打飛？你試試？」
「我操，那速度你們看見沒？他根本沒用全力。」
「秦正浩這回怕是踢到鐵板了。」
議論聲越來越大，可沒有一個人敢追上去。
直到葉天立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