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條街外,臨街酒樓二層。
雅間窗戶半開,紫色裙擺在風中輕輕搖晃。
夏秀靈端著茶盞,眼波落在那道遠去的靛青色身影上,直到徹底看不見。
她身後站著一位灰袍老者,鬚髮花白,氣息內斂,金丹境的修為壓得死死的。
老者手掌按著窗沿,眼神也跟著沉了幾分。
「這小子下手夠利索。」
夏秀靈放下茶盞,指尖在杯沿輕輕轉了一圈,語氣清脆。
「他剛才那一巴掌,沒用武技。」
灰袍老者抬眼,點了點頭。
「老夫也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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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秀靈看著葉天立離去的方向,慢慢說道。
「純粹的靈力輸出,沒有任何功法加持,卻能把築基後期的譚蠻狼打飛十幾丈。」
「從頭到尾,只靠身法和靈力壓人,譚蠻狼連他衣角都沒碰到。」
她頓了頓,眼底有光在轉。
「這不是硬碰硬,這是在控局。」
「而且他的力道控制極其精準,打飛了人,卻沒傷及旁邊的百姓。」
「掌風收放自如,連巷子兩邊的木門都沒震壞一扇。」
灰袍老者眯起眼,捋了捋鬍子,眉頭微皺。
「控局?築基中期能把築基後期打得沒脾氣,倒是少見。」
「更少見的是,他那靈力渾厚得不像築基中期。」
「靈力比普通築基後期還紮實,步法也怪。」
「這種精純程度甚至堪比築基巔峰修士了。」
夏秀靈站起身,走到窗邊,唇邊沒什麼笑意。
「秦正浩這次,怕是真踢到鐵板上了。」
她頓了頓,嘴角彎了彎。
「不,應該說,秦家這次踢到鐵板上了。」
老者指節在桌上敲了敲,哼了一聲。
「秦家的人不會就這麼算了。」
「那小子今天風頭太大,秦家臉面被踩進泥里。」
「若不找回場子,秦正浩以後在王城就別想抬頭。」
夏秀靈沒再接話,只是看著樓下那道身影慢慢拐進巷口。
她眼裡掠過一點濃厚的興趣。
這個葉天立和傳聞里的那個廢少差得太遠了,遠到有些離譜。
灰袍老者沒有接話,只是看了自家小姐一眼。
那眼神里有幾分無奈,跟了夏家大小姐十幾年,他太清楚這位主子的性子。
看上的東西,一定要弄到手。
不管是靈器、丹藥,還是人。
葉天立穿過兩條長街,拐進一條幽深窄巷。
巷子裡太靜,靜得連風聲都被屋檐壓住了。
兩側是老舊的高聳磚牆,牆根長著青苔。
地上散著幾片枯葉,踩上去連聲響都沒有。
頭頂晾衣繩上掛著幾件破衣裳,遮住了大半天光。
他腳步一頓,慢了半寸。
不是因為累,是因為前方三丈處,兩道黑影從屋頂無聲落下,堵住了去路。
緊跟著巷口忽然多出一道黑影,身後也響起輕微的落地聲。
再往後,左邊牆頭,右邊瓦脊,接連跳下人來。
葉天立沒有回頭,耳朵已經告訴他答案。
三個,五個,八個……十五個。
十五道氣息從四面八方鎖住了他,圍堵得乾乾淨淨。
屋頂、巷口、牆角、暗處,個個黑衣蒙面。
腰懸刀劍,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
每一個人的氣息都在築基後期,比剛才那個譚蠻狼還要強上幾分。
而且這些人身上沒有匪氣,呼吸均勻,站位精準,是練過陣法配合的職業殺手。
葉天立停在巷子中央,抬眼掃了一圈。
為首一個魁梧漢子從正前方走出,比譚蠻狼還高半頭,肩寬體壯。
他手裡提著一柄寬背黑鐵大刀,刀背上還嵌著一排鋒利的倒刺。
面巾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三角眼。
「葉天立。」魁梧漢子的聲音沙啞低沉。
葉天立語氣隨意:「怎麼,秦正浩派你們來的?」
魁梧漢子笑出聲,笑聲裡帶著些狠勁。
「僱主是誰,你沒資格問。」
「而僱主有令,廢你四肢,斷你經脈。」
「讓你從王城爬出去。」
旁邊一名黑衣人捏了捏手骨,骨節咔咔作響。
「聽說你在天劍宗風光得很,今天爺幾個給你添點彩頭。」
另一人舔了舔刀刃,眼神陰得發亮。
「跪著出去,夠你記一輩子了。」
街邊攤販早被這陣勢嚇得縮到角落,連爐火都顧不上收。
遠處街口的行人發出一陣騷動,誰都不敢靠近,只敢探頭看。
葉天立挑了挑眉,看著那十五張蒙面臉,淡淡開口。
「就你們?」
「一群土雞瓦狗,也學人圍獵?」
魁梧漢子臉色一沉,三角眼一縮,暴怒出聲。
「嘴還挺硬。」
「動手!」
一聲厲喝落下,十五人同時爆發靈力。
築基後期的氣息疊加在一起,巷子裡的空氣被壓得嗡嗡作響。
刀光、槍影、劍芒、鏈刃,幾乎把整條巷子塞死。
牆根的青苔被震得粉碎,晾衣繩啪地斷裂,破衣裳飄落。
路邊攤位被衝起的勁風掀翻,竹簍滾了一地,果子砸在牆上,汁水四濺。
巷口外幾個路過的行人被這股氣浪推得踉蹌後退,臉色煞白。
有個賣糖人的小販腿一軟,直接坐進泥水裡。
「快跑,有人打架!」
「十幾個築基後期圍一個人?這是要殺人啊!」
葉天立站在十五人的包圍圈正中央,衣袍被靈力氣浪吹得獵獵作響。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口,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
十五人齊動,從四面八方同時斬來。
靈力交織成網,封死了葉天立上下左右所有閃避空間。
這些人配合極其默契,前後夾擊,左右封堵,連頭頂都有人從屋檐俯衝而下。
這不是打架,這是要把人按在巷子裡剁碎。
一柄嵌著倒刺的黑鐵大刀從正面劈來,刀鋒距葉天立頭頂不過三寸。
刀風壓得他頭髮往下貼。
圍觀者有人尖叫出聲,魁梧漢子臉上露出猙獰笑意。
葉天立卻沒退,他只抬了抬眼。
「太慢了。」
三個字出口時,葉天立的身影變得模糊。
像水面的倒影被石子打碎,又像水面被風一碰,整個人都散了形。
黑鐵大刀劈空,砍在青石地面上,火星四濺。
魁梧漢子瞳孔驟縮。
「殘影?後面!」
他剛喊出口,右側那名黑衣人便慘叫一聲。
整個人橫著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