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浩的跟班們笑得最響。
尖嘴猴腮修士指著光幕大喊。
「看見沒有?這就是所謂天才?」
「我看他第一關就是作弊,昨日巷子裡那些事,八成也是靠邪術嚇人。」
「這種人若進天劍宗,那才是宗門恥辱!」
這話戳中了不少人的嫉妒,昨日的酸氣全冒了出來。
「滾出天劍宗,作弊廢物不配拿第一!」
而光幕中葉天立又一次被一刀逼得跌坐在地,鐵劍飛出老遠。
他抬劍亂擋,袖口被割開,露出一道淺淺血痕。
傷口很小,剛好能讓外面的人看見。
他手腳並用在黃土上爬行,模樣狼狽得讓人替他臉紅。
葉天立低聲罵了一句。
「這群傻子,應該看得挺開心吧。」
高台上,孫天星盯著光幕中葉天立那一塊畫面。
他的手已經按在巨劍劍柄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劍脊。
已經大半個時辰了。
光幕里那個葉天立被十個傀儡追著滿場跑,連滾帶爬。
看起來狼狽得一塌糊塗。
旁邊長臉青年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湊了過來。
「孫長老,他真要撐不住了吧?他是不是靠身法硬拖?」
孫天星沒搭理他,只是死死盯著光幕,眉頭皺得越緊。
他發現了一件極其不對勁的事,葉天立身上沒有傷。
衣服破了,臉髒了,灰塵沾滿了頭髮,鞋底甚至磨掉了一層皮。
可他的皮膚上,一道真正的傷口都沒有。
那一刀擦過去,只割破衣服。
那一槍刺過去,只挑起頭髮。
那鏈刃抽下去,只打碎地面。
沒一刀碰過他真皮下面的肉。
打了大半個時辰,十個不怕死的同境傀儡,連葉天立一滴血都沒放出來。
這他媽叫狼狽?
孫天星手指停了一下,看向葉天立剛才那個翻滾。
被鐵槍掃中後背,整個人朝前栽倒,臉朝地擦出一道印子。
可翻過去的那一瞬間,他右腳「無意中」絆住了持槍傀儡的步伐。
那是巧合?上一次也是巧合,上上次也是。
每一次都恰好避開要害,每一次反擊都剛好打斷傀儡的攻勢核心。
這若是一次兩次,還能說他走了狗運。
可十幾次都是這樣,這若全是運氣,那葉天立命里怕是踩了一百座聚寶盆。
孫天星越看越煩,低聲罵了一句。
「這小子在幹什麼?」
「難道在演戲?」
孫天星把這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了兩圈,又覺得荒唐。
誰會在天劍宗考核里演戲?拿自己前途開玩笑?
萬一演脫了手,被傀儡打成重傷丟出來。
別說五階靈丹和玄天秘境,連天劍宗的門檻都邁不進去。
除非葉天立有絕對把握。
想到這兒,孫天星嘴角抽了一下,鼻子裡哼出聲。
「臭小子,演得還挺像。」
要臉的天才,誰會藏到趴在地上吃土?
這一滾,那一爬,衣服破得很講究,灰沾得也很自然。
若不是孫天星眼力夠毒,真要被他騙過去。
他不說話了,只是盯著光幕。
外面廣場上,考核者陸續走出光門。
有人缺了半條袖子,有人嘴角帶血。
一名築基修士被紅光甩了出來,落地便大口吐血。
有人斷了肋骨,有人胳膊脫臼。
有人褲子都被砍掉半條,趴在地上喊娘。
還有人被抬出來直接昏死,被執法弟子灌了丹藥抬到一旁。
兩名執事弟子上前檢查記錄。
廣場上的笑聲少了些。
真正進過陣的人,才懂裡面多難。
十個同境傀儡不怕疼,不退,不喘氣。
你一刀砍在它肩上,它照樣能把刀塞進你肚子。
這種打法,最噁心人。
不到半個時辰,已經有六十多人被丟出來。
通過者不到二十個。
黑衣持刀青年最先走出光門。
他肩頭染血,衣服破了三處,手裡的刀還在滴血。
可他站得很穩,執事弟子報出成績。
「二十一號,通過,用時兩刻半。」
廣場上響起驚嘆聲,紛紛誇讚他這才是真本事,比某個滿地滾的強多了。
黑衣青年沒說話,只看了一眼葉天立所在的光幕。
看完後,他眼裡多了幾分古怪。
他進過陣,所以他笑不出來。
能被十個傀儡追半個時辰還不倒,這本身就怪得很。
可旁邊那些人不懂,他們只看見葉天立髒,只看見葉天立狼狽。
過了一會兒,李長風走了出來。
他胸口有一道淺傷,左袖沒了半截,劍還握在手裡。
「六十三號,通過,用時三刻。」
李長風抬頭看向光幕。
葉天立正在裡面被一名斧傀儡追著砍,跑得滿頭黃土。
旁邊有人笑著說葉天立快被追成狗了。
李長風沒有接話,皺了皺眉。
狗能在十個傀儡手下跑這麼久?那這狗也太強了點。
白衣摺扇公子隨後出來。
他看著手裡只剩半截的新扇骨,臉都綠了。
「天劍宗賠扇子嗎?」
執事弟子冷冷回了一句不賠。
胖子在後面被紅光丟出來,摔得肚皮一顫。
爬起來第一句話就是問自己過沒過。
執事弟子翻了翻記錄。
「擊敗十名,通過,用時四刻半。」
胖子當場挺胸,自豪地宣布這叫防禦流。
有人嘀咕他那叫被打得久。
胖子瞪眼反駁說這叫戰術拉扯。
廣場上總算有了點笑聲。
可很快,所有人的注意又回到葉天立那邊。
因為通過的人越來越多,葉天立還在陣里跑。
淡紅色光幕一閃,秦正浩從中走出。
他衣袍凌亂,左手袖口被削掉一截,額頭有一道淺淺血痕。
胸口的藥布滲出血,但脊背挺直,呼吸平穩,步子邁得不急不緩。
幾個秦家跟班立刻圍上去。
尖嘴猴腮的灰衣修士聲音尖得能穿牆。
「秦少威武,果然不愧秦家嫡系!」
「用時不到五刻,比一堆人都強!」
秦正浩很享受這種吹捧,嘴角微扯,抬手壓了壓。
他裝出幾分從容,表示同境傀儡罷了,算不得什麼。
說完,他故意四下看了一圈。
「葉天立呢?出來了沒有?」
灰衣修士指了指光幕角落,嘴咧成了月牙。
「秦少您看,快一個時辰了,他連一個傀儡都沒打倒。」
「還在裡面挨打呢!」